方的身体,只碰到了一点儿衣角,但剑气何等厉害,将那文士的衣服削下一大片来,他攻的这一剑虽急如闪电,剑气如虹,剑法更不必说,但那人的身法也快的超出李剑英的想象,决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较自己更加轻灵挥洒,功力之精纯,非自己所及,似乎……似乎有些像那童蒙的身法,都是那么飘逸洒脱。便在这一瞬间,李剑英便跃回到了岸上,他知眼前之人实是从未遇到的劲敌,甚至……甚至比那童蒙更可怕,与童蒙比剑之时明知道只是比试切磋,当然不会性命相博,而眼睛的毫无疑问是敌人,有个这么可怕的敌人,李剑英当然吃惊。
此刻那边那中年文士更是吃惊不小,刚才自己竟使出全力才能避开这一剑,这时近十几年从未有过的事情。双方这才仔细打量对方,这中年文士一身白衣,胸前的衣服已经破了一片,但他并不管这些,他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惊讶与好奇。两人刚才的交手方若盈却并未看清是如何交的手,她只知那中年文士并未中剑,已知道对方武功极高,于是她绕着李剑英转了一圈,要看看李剑英身上有伤痕没有。
这时那中年文士突然笑了,是微笑,他将洞箫插入腰间,又坐了下来,忽然道:“两位请上船。”虽是邀请,但声音之中自有一股威仪,李剑英也笑了笑,缓步走上船去,方若盈迟疑了一下,也上了船。
那中年文士却似并无恶意,李剑英与方若盈都上了船,他便要二人坐在船上,中年文士拨了拨琴,试了试音调,便要抚琴了,这时岸上突然从远处跑过来一人,看身手竟也不凡,奔到近处,向船上那中年文士行了一礼,道:“禀谷……”突然看见船上的李剑英与方若盈,呆了一下,道:“禀先生,黄三娘被人点倒了,适才将她救了,她说看到两个陌生人进了谷来,而且那年轻男子的武功极高,只一招便将她点倒了,我得到消息便过来禀报。”那中年文士朝李剑英看了一眼,道:“知道了,你下去吧。”那人道:“是。”行了一礼,才转身离开,临走前又朝李剑英与方若盈这边看了一眼。
待他走远,李剑英道:“不错,黄三娘是我点倒的。”说罢便不再说,那中年文士似乎已知道了,仍然是笑了笑,也不说话,回身手抚着琴,闭目思索了一会儿,便拨动了琴弦,弹了起来。
这琴声与刚才的两首萧声不同,似是欢迎初识的朋友一般,颇有欢悦之意,他的弹奏与侍琴相比各有所长,若单论琴艺,恐怕比侍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侍琴的琴曲委婉低沉,连绵悠扬,令人痴醉,而中年文士的琴音有如高山流水般铿锵有力、雅致动听,如大珠小珠落玉盘,令人神往,李剑英大致能听的懂,刚开始他还有些担心这中年文士会和刚才吹萧一样用音波伤人,于是一直握着方若盈的手,但听着听着却什么也没有,便放开了方若盈的手,他的全身渐渐放松,但以他功力,对方若有什么举动他定会察觉,是以当下专心听琴。
这琴音毫无邪气,似是讲述两个肝胆相照的朋友的故事,曲子从头至尾连绵不绝,无丝毫停顿,令人悠悠神往,一曲弹完,犹令人回味。
自从来这逍遥谷之后,李剑英就已沉住了气,他在多年的江湖历练中懂得了“欲速则不达”等一些道理,道理谁都会说,但真正懂得却要经历许多事情。他见这中年文士浑身并无邪气,只有一股洒脱与逍遥不羁的神态,竟与那童蒙有几分相似,只是比童蒙多了一分威仪,李剑英一直在猜想他是谁,但却毫无头绪。“瞧他的身法,似乎与那童老前辈有几分神似,但,童老前辈又是什么人呢?他有逍遥谷的地图,说不定他与这逍遥谷有些联系。”
那中年文士似乎也有许多疑问,但他也没有问,他只是站起身来,道:“两位可否随我到敝居奉茶?”说着一揖,看他年纪,应是李剑英与方若盈二人的长辈,竟然会对二人如此客气有礼,李剑英当下忙还礼,道:“如此叨扰了。”那中年文士当先上岸,也是沿着河岸逆流而上。
一路上,李剑英想了很多,但他一句话也没问出口,听刚才那人对这中年文士的态度可以想见这中年文士在谷中的地位不俗,“难道他是逍遥教中之人?”这是李剑英想的最多的。李剑英偶一转头,发现方若盈低着头跟着他,忽想:“这丫头平时话最多,最能惹麻烦,现在居然如此乖巧了,几乎一句话也不说。”他不知方若盈得李剑英允许与他一起进入逍遥谷后生怕他反悔,在逍遥谷中将自己抛下不管自己,而自己倘若说错了话,说不定会惹恼李剑英,她在江湖上有爹爹庇护她可以呼风唤雨,谁也不敢欺负她,但这逍遥谷可不同,逍遥教、宋玉清可不会把她当宝,她现在唯一能依靠得就是李剑英。
又行数里,三人来到一处所在,这里似是逍遥谷的中心地带,有许多房屋,有石头砌的,也有木头砌的,房子都很精致,虽然都不大,但颇见心血,来到这里,一路上的人也多了许多,那些人见了这中年文士均甚为恭敬有礼,中年文士也含笑点头,只是这些人见了李剑英、方若盈二人却均面色一变,他们当然认出这二人不是谷中之人。
那中年文士并不停步,一直穿过这中心地带,越向前走就越是偏僻,但偏僻的同时却更加的是鸟语花香,有许多在中原从未见过的奇花异草,还有些果树二人也叫不上名字,结的果子也很奇特,二人虽好奇,但并没有问这些花草树木的名字。
三人又行数里,这才远远看见前面山崖上有一座茅草屋,这山崖仅高出地面数丈,并不高,再走近些,茅草屋前有路通向下面,茅屋边上有许多矮树,似将这茅屋包围住一般,茅屋右边的窗台不远处还有个棋桌,整个的看起来就像是仙人住的地方一般,而四周的环境也极为静雅,淡淡的烟雾映衬下,令人忘却俗世的一切烦恼,“倘若在此修道,定比其他道士先成仙”方若盈脑中不知为何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李剑英远远看见这茅屋就一直在想:倘若没有大仇,倘若得能与雪儿在此共度一生,那我李剑英此生无撼。每次想起雪儿,他心中总是一痛。
三人来到屋前,忽然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人,那人一身仆役打扮,年纪也甚老了,他见这中年文士今天提早回来,又带着两个陌生人,便道:“先生,这两位是……”中年文士道:“他们是我请来得贵客。”那老仆神态立即恭敬许多,便道:“两位贵客请进,品尝一下这谷中最好的茶。”极为热情。
三人在屋中坐定,那老仆端上来一个盘子,盘子上有一个紫砂壶,旁边有三个小紫砂茶碗,这当然是品茶用的,远远的,李剑英、方若盈二人就闻到了茶的香气,那中年文士先端起茶杯,喝了一杯,以示无毒,李剑英端起自己面前的一杯茶,见里面漂浮有几片碎碎的茶叶,那茶叶嫩绿如新,李剑英心念一动,看这茶叶子便是屋旁种的那些茶叶树上的,只听那老仆道:“这是这谷中特产的茶叶,便是刚从屋旁的树上摘下的,这茶叶要用新嫩的,倘若摘下来晒过,就无这种滋味了。”李剑英当下品了一口,果然与中原的茶的味道很不一样,这茶的味道略带甘甜,又有些哭,但喝下之后却回味无穷,似是在品味人生一样,李剑英平时很少喝茶,更难得品茶,这时不由得多喝了好几杯,方若盈却似比李剑英懂得多些,品过之后只说了一句:“这是我喝过的最好的茶。”
第二十五章 宋玉清
更新时间2006-5-13 13:42:00 字数:0
那中年文士待二人喝过了茶,道:“这谷被四周高山阻隔,与世隔绝,因此昆仑山的寒气进不来,同时谷中地下有热源,因此这里四季如春,无明显的寒暑变化,同时这里瓜果受天地之灵气,因而特别香甜。”当下吩咐那老仆去摘些来,不一会儿,那老仆就摘了满满一盘瓜果,有外形像苹果一般的果子,颜色鲜艳,也有像杏子一样的鲜果,只是外形略有不同,还有其它的蟠桃、香蕉之类的瓜果,方若盈爱吃水果,见了这些瓜果更是一句话不说,抓起一个桃子就咬了下去,只觉入口甘甜似蜜,更有一种甜香,桃汁滑滑的,入口只觉鲜美无比,只咬了一口,方若盈便觉身体的疲惫之感轻了许多,于是大口将整只桃吃了下去,那中年文士笑着看着她将桃吃完,道:“这位小兄弟也请品尝品尝。”说着自己也拿出一个果子,吃了下去,李剑英本来处处小心,这时也疑心尽去,拿起一个果子吃了下去,他将每种果子都尝了一遍,果然味道与中原的水果大不同,他也从未尝过如此鲜美的水果,只吃了几个果子,身上的疲劳之感顿消,只觉得神采奕奕,不禁暗暗称奇。
吃完果子,李剑英忍不住,问那中年文士道:“前辈何以待我们如此?”那中年文士道:“不瞒兄台,我有个规矩,凡是能听得我一曲‘玉萧催眠曲’的人,无论他是难是女、是老是少、是善是恶,我都要款待他一日。”这时旁边的老仆笑道:“恭喜两位上宾,二位乃是第一个得进这‘剑仙庐’的外人,也是第一个能接下我家先生一曲的人。”李剑英还不怎样,方若盈却极为高兴,奇道:“我们真的是第一个?”中年文士道:“不错。”方若盈又问道:“那这里逍遥教的教主宋玉清呢?”中年文士不答,只笑乐笑,方若盈见他不答,正要追问,李剑英抢在她前边,向中年文士一抱拳,道:“那一日之后又如何,难道会将我们杀了?”那中年文士还是不答,竟将眼睛闭上,旁边那老仆道:“现在离晚饭还有一段时间,先生请两位随我到谷中一游如何?”李剑英迟疑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既来之,则安之”。
李剑英现在也是个比较洒脱的人,明知想不通的事他就不会再去想,与其费神去想倒不如静观其变,于是当方若盈问:“你看那中年文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时他并未回答,也只笑了笑,方若盈嘴一扁,道:“你和那人一样,就只会笑,不会张口,你们两个倒真像亲哥俩。”她虽然使小性子,但也知李剑英不会回答,又不敢发脾气,无可奈何,只好拿地下的草来出气。
这逍遥谷实是世外的仙境,倘若能生活在这里,定然能忘却世间的烦恼,因为这里没有尘世中的俗气,没有尘世中的喧嚣,也没有尘世中的争名夺利,衣食无忧,真的可以无忧无虑,这是二人在游览之后的感受。倘若没发生那么多事情,李剑英一定会想住在这里。
溪水中叫不出名字的鱼,吃着谷中嫩草长大的鸡和羊,谷中的蘑菇、野菜还有自己种的菜,满满的一桌摆上来,清香扑鼻,令人食欲大动,中年文士指了指那老仆,道:“他本是宫中的第一御厨。”二人不禁立时对那老仆肃然起敬,看这老仆毫不起眼,竟然曾是给皇帝做菜的。中年文士又对老仆道:“去把酒窖中的‘庐仙醉’拿出来。”那老仆应了一声下去。不一会儿,两瓶被两只古色古香的瓷瓶装着的酒被老仆拿到桌子上,他将瓶盖打开,整个草庐立即被这浓香所覆盖,老仆将酒放下便退走了。
中年文士还是先将每一碟菜都先吃过,又倒了杯酒,将酒喝干,才道:“两位别客气,请。”“请”字一说罢,方若盈就已忍不住了,以所能的最快的速度夹了一口菜,一边吃着一边大赞不已,李剑英却先端起酒杯,将酒喝干,又倒了一杯……方若盈却不喝酒,她本不喜欢喝酒,只顾吃这些她“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菜”。
席间那中年文士极为热情,过了一会儿,对李剑英道:“这‘庐仙醉’是我师父珍藏有三四十年的自酿的酒,这酒是用谷中山泉水所酿,兄台感觉如何?”李剑英不答,他无法回答,也无法形容,因为他似乎有些醉了,只喝了几杯,如何就会醉?况且以他的酒量,再烈的酒也不易将他灌醉,这是怎么回事?但酒中并无毒药、迷药,因为这些对他都不管用,但他明明有些醉了,“庐仙醉”?不错,既然连庐中仙人喝了都会醉,李剑英有如何会不醉?
又喝几杯,李剑英忽然将什么都忘了,他现在只有一种冲动——舞剑。于是李剑英拔出了鞘中的剑,一步之间便从座位上飞到屋前,还未站稳,他就一剑刺了出去,这时中年文士与方若盈也来到草庐前,看他舞剑。
月光洒下,谷中的月光是那么美丽,李剑英忽然剑法一变,只见他长剑自左向右一划,随即在这一划中左右各削一下,又在这一划之下斜削一下,在削的地方下面一竖,竖的右面又斜劈一下,随即一个竖劈过斜劈的一下又折向右,中年文士不禁叫道:“好。”他已经看出李剑英刚才这几式乃是写了个“花”字,知他在以剑作笔写字,李剑英的书法并不如何好,但他的剑法却令这中年文士惊讶,只见李剑英每个字似乎都有套剑法,而这剑法却和世间所有的剑法均不相同,或快或慢,或柔或刚,由心而发,这中年文士自忖剑法天下无双,但见了李剑英的剑法便觉得他的剑法不在自己之下,起码“天下无双”的“双”得改改了,而中年文士又忽然发现那种神韵竟然与自己所学剑法有相通相似之处,河边的一剑他已知这青年剑法厉害之极,只是竟不知已达如此的境界。
李剑英呢,仍然在舞,他已然浑然忘我,就如在华山之巅以及峨眉山上的那两次一样,中年文士一直在看李剑英的剑法,不,是书法,见他写的是“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饮,影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