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知晓,就在谷口处等着他们,对他们极为客气,还命人送来谷中的水果,以解其乏,他们都不敢吃,奇怪地看着师父他们,师父向他们讲明了真相,并拿出逍遥教所杀之人的罪证,他们也就无话可说了,师父要他们留在逍遥谷,住下来,并说他们可以将家眷也带来,也可以让交好的朋友也一起进来,而他们中大部分人也被这谷中的奇异景致所吸引,均自愿留下,我师父其后便秘密派人将他们的亲眷接来,直至今日,他们大部分人仍在谷中共享逍遥,也有一些因寿数已尽,便在谷中火葬了,火葬之礼也是谷中的规矩,只因这里的土地有限,不能够土葬,连师父自己也说百年只后要将其火葬,也只有发现这逍遥谷的独孤求败前辈葬在这草庐后面,以纪念之。”
李剑英不由得不信这些话,早上那老仆老张带他到谷中的中心地带,那里许多人,尤其是老人好像个个会武,身手矫健,一望而知武功很高,李剑英问道:“那逍遥谷中每个人都会武吗?”宋玉清笑了笑,道:“我们这里是自由平等的,因此他们是否练武以及子孙后代是否练武我们是不加干预的,在这里,我并不比他们大,他们也不必听命于我,他们对我有礼,只因他们敬重家师。”方若盈突问道:“那他们相互之间不打架吗?他们若发生争执怎么办呢?”宋玉清道:“我师父在谷中之时好在他们对家师极为敬重,因此极少发生争执,但他们大都是学武之人,相互之间难免发生摩擦,但一来不至有深仇大恨;二来不至偷抢拐骗;三来有师父在,每一次一旦发生事端,我师父一到,事情定能平息,近些年来师父不在,却是我与老张来处理,老张随师父多年,也很得谷中之人的爱戴。”李剑英点点头,又问道:“那童老前辈为何要出谷啊?”宋玉清道:“家师生性好武,在谷中呆久了,便说要出谷去游览天下的名山大川,去探求武学的秘奥,大约二十年前他将这逍遥教教主及谷主之位传与我,自己云游去了,只偶尔回谷来看看,我重任在肩,不敢怠慢,因此十数年从未出过谷。”李剑英又点点头:这便是“魔仙”宋玉清这个名字为何在江湖中消失了二十年之久的原因了。李剑英想了一下,突问道:“那你为何要将贺元、聂一刀、谢宗亮这些人杀害?”宋玉清突然怒道:“哼,这些人该杀!”这时那老仆端来三杯茶,听到李剑英的问话,便道:“贵客请稍等片刻,我去拿样东西来。”过了一会儿,见到老仆从书房出来,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似是帐簿一样的东西,他吹了吹上面的灰,自言自语道:“这本帐簿上想必有他们几人的罪状。”说着将帐簿交给李剑英,李剑英打开帐簿,见里面写的均是武林人士的名字以及罪状,是以门派划分的,李剑英翻到峨眉派,第一个居然就是贺元,而他的罪状是:奸杀刘寡妇,刘寡妇的邻居张某发现此事,张某全家被贺元灭门,张某之子外出逃过此劫,回家后发现惨案,查明此事,报了官,反被与贺元勾结的知县反诬,竟判其杀了全家,打入了死牢,被宋玉清发现救出,断了此事。处决人:宋玉清。李剑英看完便有些触目惊心,当下又翻到“刀客门”一页,上面第七个便是聂一刀,罪状:与官府勾结,残害百姓,强占百姓田地。罪证:地契及聂一刀家中秘密帐簿处决人:宋玉清。这时那老仆道:“这里许多罪状都有罪证,也有的没有罪证,但却有一些目击人的口述以及血书,这些罪证也由老奴管理,贵客若是想看我可以去拿。”李剑英本想说不必了,但心中一动,便道:“如此麻烦前辈了。”那老仆道:“你叫我前辈我可不敢当,若不嫌弃,叫我老张就行。”说罢又进去了,过了一忽便回来了。现在桌子上摆着一本帐本以及十几张地契,另外一边却是一张血书,李剑英仔细看了看,肯定决无造假的痕迹(他这些年也遇到过类似的案子,经验已经比较丰富),帐本以及地契是聂一刀的,血书却是那张某的儿子的,李剑英登时大怒,他这几年中也遇到一些杀人案,但还没有一个比贺元一案更加残忍的(血书上记述了张某一家十余口死时的惨状),此时老张又道:“还有一些却是当场撞破之事,这些记述虽然不尽详实,但可说这些人均是可杀之人。”李剑英已经翻到了丐帮那一页了,由于丐帮的弟子众多,其中也有许多歹徒,因此这丐帮的罪状最厚,李剑英看到谢宗亮的名字是在第八十六个,罪状:谢宗亮为谋帮主之位,在其师丐帮前任帮主刘仲元将谢之师弟派出公干时,将其暗害之,嫁祸给逍遥教,后被其师刘仲元知悉此事,大怒,要将谢宗亮诛之,谢宗亮提前知晓,竟给刘仲元茶中下毒害死,仍然嫁祸给逍遥教。处决人:宋玉清。李剑英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一怒而起,道:“原来江湖传言丐帮帮主刘仲元前辈暴毙,据说是被逍遥教所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情!”须知杀害自己的师父、同门乃是武林中最大的罪恶,这谢宗亮的罪行可想而知。宋玉清叹了口气,道:“这刘仲元刘老前辈也与家师有交,曾与家师比武,三四百合才败,可说是江湖中最令人景仰的前辈高人之一,他败给家师之后还曾言道倘若他能学全十三掌的莲花神掌,定能战胜家师,当时我也在场,家师对刘老前辈的为人极为称道。”说罢又叹了口气,李剑英慢慢将帐簿合上,并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那为何你不将这些事情的缘由告之天下,在杀他们时当着那么多人与他们对质呢?”宋玉清冷笑一声,道:“我不屑与这种人说话,他们既然罪有应得,又为什么要多费唇舌?”李剑英没有说什么,他知道宋玉清的为人,虽然只是这短短的一天多的时间,但他好像与宋玉清已相交了有十几年一样,不知宋玉清是否也有这种感觉呢?
李剑英现在在想什么?是宋玉清的恶善颠倒,是谢宗亮他们的隐藏的罪恶?还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阐释?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李剑英猛然想起一事,忙问道:“你们谷中可有个叫李松元的?他便是三十多年前西征逍遥谷的几百人之一。”宋玉清想了想,道:“不错,他当时还是为首的几人之一,他还没有死,但他不能离开逍遥谷。”李剑英忙道:“我可以担保他不会说出逍遥谷的秘密。”李剑英的神态极为恳切,但宋玉清好像已猜到他与李松元的关系,因此才会说不许李松元离开,宋玉清叹道:“倘若并无大的罪责,逍遥谷本是不禁他们出谷的,不瞒你说,我师父早年炼成一种奇药,可以让人忘记许多事,就像是失忆一样,非逍遥教中人要求离谷的可以他们服下之后就可以自由离开,但至今还没人尝过那药的味道。”李剑英有些吃惊,道:“大的罪责?你是说我师祖李松元犯了大罪?”宋玉清道:“不错,凡是犯了大错之人是不许离开逍遥谷的,否则格杀勿论,这是这逍遥谷的规矩之一。这李松元之罪本该杀之,但家师对那入谷的几百名江湖豪杰立下了这条规矩,这样做已经是仁慈之至了。”这时旁边的老张又说道:“贵客有所不知,当年入谷的几百人之中,有近半数手上沾有血腥,其中还有几个罪大恶极之人,当年童老先生怕人心变动,便立下此规矩,同时又答应绝不将这些罪恶宣扬到江湖中去,那些人感童老先生之德,便答应留下,许多人还发誓永不出谷,李松元也是其中之一,李松元也是其中最为愧疚的,他在谷中最是辛劳,却说是在赎罪,近几年来老了许多,便住在谷西,地方极是偏僻,也没有个邻居。”李剑英心中更是难过,问道:“那……那他究竟犯了什么罪责?”老张顿了一下,看了看宋玉清,见他点了点头,当下便道:“酒,都是酒害了他啊。当年他酒醉之后乱性,与冯展元发生口角,进而二人打了起来,冯展元不敌,被李松元所杀,此事当时无人知晓,冯家发现冯展元失踪,便报了官,官府派人寻找,我当时恰好也在,我是在城郊发现了冯展元的尸体,便追查此事,顺藤摸瓜发现李松元的嫌疑,便一直追踪他,终于他在一次酒后说出了此事,我打不过他,于是去找童老先生,哪知随后李松元就随着众人来到了逍遥谷。”李剑英此时心中极为难受,也突然明白当年师祖的信中为何着重提到了酒醉后乱性之事。“不知道师父泉下有知,知道了此事只后会怎么想?”李剑英现在的心很乱……
黄昏,夕阳西下,四周山石林立,鸟已归巢,花、草在夕阳下依然是那么鲜艳、那么美,但这儿的确是逍遥谷中最荒僻的地方之一,这里也的确没有别人,只有一个人,一个老人,一个头发已经花白,脸上皱纹尽显、老态聋钟的老人,他的身后是一间很小的茅草屋,极为简陋。这个老人正蹲在屋前的田间,给落日中的花、草浇水,这是他种的花,全是白色的,像是在祭奠某人似的,他的眼神是那么虔诚,像是在寻求宽恕似的,没有人会想到他曾是名震江湖的一流高手,是天下有名的大侠,他握住水壶的手有些颤抖,一点儿也不象是握剑的手,他,的确是李松元,的确是李剑英的师祖。
李剑英早就来了,他远远的只是看着这个老人,他并没有说一句话,来时的路上他的一切想法都凝固了,他本来想扑上去扑在老人的怀里,哭着将李啸龙——这个老人唯一的儿子的死讯告诉他,但当他真正看到这个老人时,他却定住了,一刹那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李剑英自始至终都未上前与这老人说一句话,他甚至都未走近这个老人,他实在有些不忍。他走了,而那老人也自始至终未抬起过头,好像并不知道有人来过,但当李剑英走时,那老人的头微微抬了起来,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尽管李剑英的出现只有短短的一刻,但这是几年来他第一次笑,因为李剑英是几年来第一个来看他的人,只是他并不知道,李剑英与他有莫大的关系,他已不需要知道……
李剑英回去的路上并不难过,甚至有些高兴:倘若李松元在江湖中,他说不定会被童蒙他们杀了,但现在,最起码老人的心是平静的,逍遥谷中的日子也是平静的,而他,不愿去打扰老人的平静。
到了此时,几乎所有的谜团都解决了,逍遥谷、逍遥教果如其名,李剑英似乎轻松了许多,天已渐渐暗了,路上的几户人家已开始做饭,看到炊烟,李剑英好像也感到有些饿了——或许是轻松了的缘故吧!
草庐门口,方若盈正站在门边,焦急的等待着李剑英,她并不知道李剑英去看什么人,她也不想知道,只要看到李剑英的微笑,她就有种莫名的幸福感。
宋玉清的确是个洒脱的人,有时却也有些高傲,这些与现在的李剑英也有些像,因此他们之间很容易沟通,虽然论辈分,宋玉清比他要高了一辈,但两人似乎都未注意到这些,两人像是久别重逢的朋友一样,言谈甚欢,对月饮美酒,共论天下事,实是人生乐事,此时李剑英已完全没有初入谷时的高度的戒备之心,宋玉清是个值得相信的人,是个值得相信的朋友和知己。李剑英忽然又想起了左文琦,宋玉清与左文琦实在有太多的相似之处,李剑英在席间将左文琦与侍琴的恋情说给宋玉清与方若盈听,方若盈大为感动,眼泪禁不住流了下来,宋玉清当然没有哭,他的神情很黯然,旁人不知他在想些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并没有见过左文琦与侍琴,但他好像是左文琦与侍琴的知己,因为他也有那么一段故事,世上每一对恋人的故事都不一样,但相爱的滋味却是一样的,宋玉清此时当然是在想一个女人,一个很美的女人,但也是一个很“毒”的女人,他唯一爱过的女人——他曾经为这个女人差点儿自毁容貌。
宋玉清并没有说出那个故事,但这时李剑英似乎有些醉了,他每次喝醉都会心痛,因为他每次喝醉都会想起雪儿,尽管会心痛但他还是会不断的想起雪儿,不断喝醉,因为倘若不让他想起雪儿,不让他喝醉他就会死,思念可以成为一种动力,而这种动力,是支撑他活下去的理由。
方若盈哭的更加厉害了,李剑英曾跟她说过雪儿的死,她也很喜欢雪儿姐姐,心目中也一直拿她当可以诉说心事的亲姐姐一般,李剑英的嘴没有办法停止,除了喝酒便是讲故事,将她的故事,他并没有哭,因为他将的是与雪儿三年之中在昆仑山小木屋的故事,这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光,他不愿去回忆雪儿的死以及她的不幸,因为雪儿到死也不希望自己不快乐。但反而李剑英讲这些的时候方若盈却更加伤心了。
每一份爱情都是快乐的,每一份爱情都是痛苦的,但每一份爱情都是伟大的!
逍遥谷的早晨是朦胧的,因为有雾气的原因,树叶总是会结很多露珠,李剑英喜欢这种景象,就像李剑英初遇雪儿时的感觉,那种朦胧的爱是最纯洁无暇的!远处树下有几对情侣依偎在一起,这在逍遥谷中并不少见,但却有一对情侣吸引住了他,因为这对情侣已经不甚年轻了,至少要比李剑英大上十几岁,或许他们的年纪比表面上更大——因为在逍遥谷中是不易老的,两人的神态很亲密,就像初次恋爱的少男少女,他们并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而别人也没有用异样的目光看他们,或许人们早已见怪不怪了,每个人的脸上只有灿烂的笑容,他们言谈甚密,李剑英不愿去听他们之间的谈话,也不想去知道他们的故事,因为逍遥谷中的爱情,都是最纯真的,那个女人偶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