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首之人跑得倒是很快,一溜烟就消失在街角,剩下那一名同伴见老大跑了,当然也不敢留,也跑出人群,那白衣人却站在那里,看着地下的几人,疑惑不解,喃喃的道:“怎么回事啊?他们怎么倒了?”人们说是他打倒的,白衣人抓了抓头,茫然道:“我打倒的,我怎么打倒的?”众人又都大笑不已,这时那白衣人俯身检视了一下地上的六人,在六人的肩头一拍,六人顿时都跳了起来,吃惊的望了望这百衣人,也跑了,他们一边跑一边想,要么是遇到鬼了,要么就是这白衣人有什么邪法。那白衣人走了,他临走前望向李剑英这儿,朝李剑英笑了笑,李剑英在他眼神之中已看出了他的友好的笑,当下也抱以一笑,于是与萧道乾来到了号称“镇上最大的客栈”的“第一客栈”,第一客栈很大,生意也还不错,萧、李二人便要了间很普通的房间。
二人是在房间里吃的饭,明天要赶路,是以二人都没要酒喝,他们一边吃着饭一边谈刚才的事,两人在猜想白衣人的身份,但都猜不透,连萧道乾也看不出那白衣人的武功家数,二人正谈之间,李剑英忽提高声音道:“请进来吧。”萧道乾正奇怪,他可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正要问,窗户突然开了,一个白衣人跳了进来,这白衣人眉清目秀,人品倜傥,看身形依稀就是刚才的那个白衣人,看他不过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却有如此好的武功,很令人惊讶,那白衣人进来后向李剑英与萧道乾二人长揖到地,道:“在下慕云平,拜见两位前辈。”李剑英奇道:“前辈?我的样子有那么老么?”那白衣人笑道:“论年龄你只比我大几岁,但我若叫你前辈的话对我可有大大的好处。”李剑英没问,萧道乾却先问道:“什么好处?”那白衣人慕云平道:“李大侠还没徒弟吧?”李剑英明白他的意思,萧道乾先是有些不明白,但随即也反应了过来,问道:“你知道我们是谁?”那慕云平向李剑英一指道:“前辈是正牌的‘天涯孤星’李剑英李大侠。”顿了一下,突然跪在地下,道:“在下冒前辈名号,实是不应当,请前辈责罚。”他虽嘴上说责罚,但脸上好像并没有认错的样子,李剑英道:“前辈我可不敢当,你还是叫我名字就行。”说着右手袍袖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道传过去,慕云平似是早有所料,见他要挥袖,就先站起身来,但还是被他的内劲拂到,体内自然而然生出抵抗之力,他身体已站直,李剑英微笑道:“慕公子武功高明的很啊,定是有高人传授,不知慕公子师承若何?”原来他刚才已感受到慕云平体内的反弹的力道,已知他的内力极强,竟不次于三四年前的自己,隐隐觉得他的内力与宋玉清的内力颇为相似,却又好像不是,因为他知道宋玉清的内力是纯正的天魔功内力,而这少年的内力却很杂,但其中最强劲的还是类似天魔功的内力,是以李剑英要问他的师承,这慕云平听他问到师承,玩笑的笑容不见了,脸上变的恭肃,道:“不敢欺瞒您,在下受家师严令,不得泄露他老人家的名讳,请见谅。”李剑英点点头,他既不肯说,也不勉强,但又问道:“那你是如何知道我就是李剑英的?”那慕云平笑道:“我不但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旁边的这位是萧道乾萧前辈,乃是逍遥教的左护法,我还知道你们此行是要到苏州去。”李剑英与萧道乾听了都是大惊,同时叫道:“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的?”慕云平哈哈一笑,接着却含笑不语,李剑英忽然想到一人,“莫非此人就是那日在桃源村的那个蒙面人,难道他就是那个组织的白虎堂的堂主?”想到这里,他忽然挥手向慕云平的面门抓去,他这一招使了六成力,为的是查明对方武功的路数,但他的这轻描淡写的一招抓出,却令得慕云平急使身法,半空中一个转折避了开去,他居然看出了这轻描淡写得一招得厉害来,原来李剑英的这一招是以“大力鹰爪功”的手法抓出,但他的这一抓却远比“大力鹰爪功”的招数精妙,这一抓无论对方的肩头、头部、胸口以及腰部数十处大穴全在这一抓的笼罩之下,慕云平知道厉害,是以只得以轻功避开,李剑英看他的身法,也与宋玉清颇像,他与宋玉清曾在逍遥谷切磋武功,于对方的武功均是了如指掌了,而且两人间的切磋也使自己的武功有所进步,虽然进步有限,但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要想进步哪怕是一点点也是极为困难的。李剑英刚才的这一抓连普通的一流高手都很难躲过,可见这慕云平的武功已非普通的高手而言了,李剑英有心试探他的武功,当下一抓刚止,另一拳又出,却是“阳龙拳法”,这路拳法他已想通,比之从前所学高明了不止一倍,这时施展出来,纯出随意所之,连绵流长,劲力全然不露,但慕云平知道,倘若被击中,只怕要筋断骨折,但凡拳法,劲力越是不露,其内劲越是强劲,他不敢大意,竭尽全力,左闪右避,却毫无还手之力,李剑英见对方竟能抵御,素每招每式都避的极险,却也能受得住,当下加大劲力,同时也渐渐用上了“从心所欲”的心法,那慕云平对方那帮地痞之时诙谐随意,对方李剑英的拳掌却丝毫不敢大意,也无那种轻松搞笑的神态了,虽使出全力抵御,但也只能将将抵受得住,他已抵住了李剑英百余招的攻势了,越斗下去李剑英越是发现对方的武功与身法与宋玉清、童蒙二人的相似之处,似乎与那日桃源村中的那个蒙面人虽然也有些相似,但也颇有不同,而对方只是全力的守御,不反击已露其武功家数,当下拳法一变,使出“从心所欲”中悟得的一套,便是一年多之前在华山绝峰上悟得的那套剑法,其后李剑英又加以改进,只是现在变作拳法,但威力丝毫不减,这时李剑英的拳掌有如云雾一般随心而出,飘渺不定,这房间并不算大,慕云平已渐渐被逼到墙边,眼见十招之内便要败了,慕云平此时也不得不以攻势破解李剑英的斜踢来的一脚,他虽有个玩世不恭的浪子之心,但也有很强的好胜之心,当下左掌虚劈向李剑英的脚腕,右脚也是斜踢向李剑英的左腰间,李剑英这时才微微笑道:“好功夫。”左手切向他的大腿。萧道乾一直站在一边,他丝毫不担心李剑英的武功,心中只是有些感慨“看这两人都是二十来岁的年纪,却能够有如此高的武功造诣,即便那看样子不过二十岁的慕云平武功也丝毫不在自己之下,我是不是真的老了?”他当然也很奇怪这慕云平的武功家数,“难道这慕云平是‘他’的徒弟?但没听说他又收了徒弟啊?”他此时想的,当然是那个人,“这慕云平到底是什么人?何以武功与老先生与教主都如此相似?”
又过了约百余招,李剑英见慕云平仍能抵挡,不禁暗暗称奇,他也觉出对方的武功似与自己以及宋玉清相差不太远,仅次于米万里而已,他当下使出了全力,一招“倒转北斗”步随心走,右手食指连点向慕云平前胸后背七处大穴,慕云平大骇,知道此招厉害,急中生智,左手阴掌要引他指力,右手斜拍向李剑英右臂处,竟突然斜身张口咬向李剑英食指,李剑英倒是微微一惊,变指为掌,中宫直进,击向慕云平胸口,慕云平忙展开身法,侧身闪了开去,室中的地方狭小,他这一侧身又已到了墙壁边,李剑英忽以拔剑之势同时右手手肘撞出,拔剑之势虽然简单,但李剑英使出来之时却已绝不简单了,慕云平只得双掌平推向李剑英的手肘,双掌即将碰到李剑英手肘之时却忽然间发现李剑英从眼前消失了,同时感到自己的右肩被人轻拍了一下,慕云平更是大惊,忙运功抵御,却未发现对方内力之即出,拍的一下毫无劲力,一转头,看见了李剑英的笑脸,李剑英微笑道:“慕公子年纪轻轻,武功已有如此境界,李某佩服之极。”慕云平叹道:“唉,到今日我才知自己是井底之蛙,在下的武功与你相差太远,今日倒是让两位方家见笑了。”李剑英道:“慕公子武功已是极高的境界,天下间能胜得你的人也不过寥寥几人,慕公子他日的成就,定然非同小可。”李剑英此时还不知他是友是敌,也不便多说,见他年纪甚轻,也不过是稍加劝戒,希望他不要入了魔道,李剑英年纪虽然也不大,但他的经历显然要比慕云平丰富得多,他也有资格劝戒他,慕云平本来败了之后已有些沮丧,但听到他的话不禁又高兴起来,笑道:“他日我要是也能成为‘天涯孤星’就好了。”李剑英听到这话,道:“没有人愿意成为我的,没有人愿意成为‘天涯孤星’。”慕云平不解道:“那为什么?”李剑英不语,他走到了窗户边,望着天上的圆月,此时他心中想的,是他的亲人、他的爱人,倘若让他放弃现在的名声、成就,放弃他的武功,甚至放弃他的生命,只要能够让他的亲人、爱人活过来,那他会毫不犹豫……
路上,慕云平始终不肯说出自己的师承,萧道乾也不再问了,只要他对自己二人没有敌意就行了,而慕云平似乎有意不走开,始终与二人同路,萧道乾又不好赶他走,只好任他与自己二人一起赶路,他既然知道自己二人是要到苏州,赶走了也是一样,他也一样会到苏州的,是以李剑英始终没有赶走慕云平。
三人的轻功当然都是极高的,但三人却都选择了骑马赶路,待到了长江口上,他们弃马登船,一路顺江而下,在船上慕云平始终在讲笑话,他天生幽默随意,从不担心什么事,好像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管,李剑英与萧道乾此时却并无什么心情听他的笑话,他们此行可是要深入虎穴救人的,因此难得与他搭话,但途中李剑英也看出来这慕云平并无恶意,也绝不象是坏人,他已知义兄宋玉清到了苏州设法相救师妹,他对宋玉清极有信心,心中稍定,而萧道乾,虽对教主的能力极有信心,但也怕教主有什么意外,因为毕竟那个神秘的组织极为可怕,任他武功再高,也是难免遇到危险。
李剑英经常可以看见慕云平盯着自己看,不但看他的脸,还看自己的胳膊,看自己的手与腿、脚,有时甚至拿到拿起李剑英的手脚到自己的鼻端嗅嗅,拿到眼前自己看看,李剑英问他,他回答说:“我要看看你为什么那么快,那天你一转眼就到了我右边,我连看都没看清。”李剑英当然只是笑笑,任他去看,他对慕云平当然有防范之心,慕云平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没有人会对来历不明的人放心的,萧道乾是最小心的,他时刻注意着慕云平,自己倒不要紧,怕他对李剑英不利,慕云平偶尔也找他说话,他总是冷冷的不回答,慕云平总是笑笑,不断的给他说笑话,萧道乾有时实在忍不住,便跑到船舱里偷偷的笑,他笑的时候一点儿也不象是个将近七旬的老人,而慕云平这时也总会在一旁偷笑。
慕云平究竟是什么来历,他有什么样的经历,他到底有多少笑话?
第三十一章 文殊殿中
更新时间2006-5-13 13:56:00 字数:0
李剑英等三人一行已到了苏州,他们住在了某一间客栈里,他们当然想去找宋玉清,但萧道乾向空中发出了信号后他们等了整整一天也不见宋玉清的身影,李、萧二人也出去找过了,但也毫无音讯,他们又没法知道他们组织的巢穴,他们现在只有先耐心的等待,因为除了等待,他们也别无他法,二人心情颇为着急,李剑英很聪明,他总能想到很多办法,但身处其中,又怎能安心下来想得那么多,自己的安危他从来不怎么关心,因为现在世上还没人能让他关心自己的安危,但他的亲人却是总会让他担心,他宁愿让师妹以为自己死了也不愿别人伤害到她,他不愿将厄运带到她身上,因为他是她的师兄,也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关心则乱,他又怎能想的那么多。二人很着急,那边慕云平却很悠闲,笑话虽然不说了,但好像对一切都不关心,神情是那么轻松,毕竟事不关己,当然他也知道现在那两人是无法有心情听他的笑话的,萧道乾心里面上都着急,他也是直爽之人,什么都表现在外面,他既担心李月玲的安危又关心教主的生死,李剑英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李月玲与宋玉清都是对他很重要的人,他的急只在心里,不管心里急还是表面的着急,反正都是急……
宋玉清是个天性放脱潇洒之人,他的关心从不表现在面上,几十年了,他什么没见到过,什么没经历过?他已有二十年未出过逍遥谷了,无论什么原因,他就是没出去过,这次也是二十年来的第一次,逍遥谷中是那么宁静安逸,那是世间最好的地方,不,他不属于这个世间,他属于逍遥谷,对逍遥谷属于逍遥谷,他不属于任何人、任何世物!但宋玉清还是要出来,他本来是决不会出来的,出来他师父童蒙,天下间也没有人能令他出来,当然除非他自己愿意,他出来当然只是因为听到李剑英的师妹好像是叫做“李月玲”的女子被那个黑衣人组织抓了,他出来当然只是为了救他,尽管他与李月玲从未见过面,甚至只是第二次听说,但她是“李剑英唯一的师妹”这条理由就够了。
这些年来,宋玉清已习惯于安静,他很享受这份宁静的生活,这一点倒是和现在的李剑英很像,他既然出来了,就要打破这份宁静,他是个年轻的“老人”,当然这一点也与李剑英很像,世人见了他的真面目之后定会以为他只是个小伙子,一个漂亮的小伙子,还是会有许多的少男少女为他的那张脸而疯狂,因为那张脸有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