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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449 佚名 4860 字 4个月前

咬牙切齿:王振狗贼,你好歹毒啊!

王府厅堂,王振正紧急召集马顺、丁铭、李威、徐珵等十余位文武大臣碰面,人人脸色凝重。

王振端坐在椅子上:老夫连夜召集各位,是有一件大事要跟各位商议。

马顺:听候先生吩咐。

王振:圈地之事已让于谦全查出来了,王山也对此供认不讳,连老夫都受到牵连,太后准备对老夫和各位一块动手了。

马顺等人大惊。

李威:太后想怎么样?把先生和我等全抓起来治罪?

徐珵:先生,那……皇上的意思如何?

王振:太后现有证据在手,万岁爷怕也是无能为力,何况万岁爷最怕有人造反,各地流民闹事,现在是此起彼伏啊。

马顺等人都呆住了,默默看着王振。

李威愤愤地:那怎么办?难道就等死不成?

徐珵:先生,你说吧,卑职等全听你老人家一句话。

马顺等纷纷附和:对对,我们听先生的。

王振点点头,突然一声大喝:上酒!

仆人马上搬来了好几坛酒。

王振砰一声将一只大金盆撂在桌子上,倒满酒,然后捋起袖子,拿刀割破手腕,将淋漓的鲜血滴到酒中。

血在白酒里红成了一朵花。

马顺等人都静静地看着王振,感觉到这将是一个性命攸关的重大举动。

马顺捋起袖子:各位,上!

马顺说着,走上前去,按着王振的样子,割破手腕,把血滴到大金盆里。

李威等人都群情激昂地走上前。

一滴滴鲜血将金盆里的酒染成了凝重的深红色。

王振大喝一声:好!

他捧起金盆,来到每个人跟前,将血酒洒在一只只小碗里。

血酒哗哗倾泻着,溅起炫目的殷红色,如花瓣飘飞。

房间里的气氛极为凝重。

马顺等人都在定定地看着王振,等待他发话。

王振缓缓将金盆举起来,马顺等人也将一碗碗血酒举起来。

王振激奋地将血酒一饮而尽:跟老夫一条心的,请喝了这碗酒!

马顺等人将血酒一饮而尽。

王振砰地将金盆摔在地上,似是豪气冲天。

马顺等人也一齐将碗摔破,房间里一阵轰响,气氛异常激昂。

王振却突然面对马顺等人,扑通一声跪下,把马顺等人都吓一跳。

王振郑重地拱手:事到如今,老夫只有委屈各位了!

马顺等人一愣,赶忙齐刷刷跪下:我等愿凭先生发落,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王振泪流满面:对不住了,各位,老夫不会忘了你们!

王振说着,缓缓站起身,把手一招,埋伏在外面的锦衣卫一拥而入,将马顺等人拿住。

马顺等人均大惊失色。

14、乾清宫

孙太后走后,英宗背着手,在宫里踱着步,似乎还在思考明日早朝上对王振采取的行动。

曹吉祥鬼鬼祟祟凑上来:万……万岁爷。

英宗:曹公公,什么事?

曹吉祥:刚才王先生差喜宁公公过来,要奴才转交给万岁爷一样东西。

英宗:哦?拿来。

曹吉祥恭敬地将一只盒子奉上。

英宗接过盒子,朝曹吉祥示意:退下。

曹吉祥小心翼翼退下。

英宗慢慢打开盒子,倒是吃了一惊,盒子里搁着一把小孩子玩的拨郎鼓。

英宗盯着拨郎鼓,似乎突然勾起了什么心事,脸上出现了柔和的表情。

他情不自禁地拿起拨郎鼓,摇了一摇,拨郎鼓发出咚咚的响声……

拨郎鼓的清脆响声将英宗唤回遥远的过去——

小英宗被抱在王振怀里,正在哭闹。

王振拿出一只拨郎鼓逗他,小英宗听到咚咚的鼓声,被吸引住了,很快破涕而笑。

小英宗骑在王振身上,“驾驾”吆喝着,王振趴在地上,学着马儿的样子爬动。

小英宗乐得咯咯直笑,王振则累得汗流满面。

那只拨郎鼓扑通一声从王振怀里掉到地上,王振忙捡起来,心疼地擦去上面的灰尘。

小英宗一把抢过拨郎鼓,摇晃着:咚,咚,马儿马儿快快跑,咚,咚――

王振卖力地在地上爬动,膝盖上磨出了鲜血。

英宗回忆着由拨郎鼓勾起的往事,不由咧嘴一笑,但他的笑容立刻凝固在脸上。

随即,他哼了一声:朕倒要看看,他这是搞什么名堂!

15、王振府上

王振府上正忙作一团,原先华丽的陈设全被撤走了,换上了十分简陋的用具。

王振声色俱厉地向一群妖艳的侍女吆喝:下去,都给老夫下去。

三 翻云覆雨(8)

侍女们慌乱地退出房去。

喜宁忐忑不安地跟在王振后头:先生,万岁爷会来吗?

王振露出一丝奸笑:放心,他会来的。

正在这时,有太监禀报:先生,万岁爷驾……驾到。

王振得意地点点头,突然把脸一板:你们也给老夫退下!

英宗在曹吉祥的引领下来到王振的书房门口。

曹吉祥正要高声通报,英宗朝他摆摆手,然后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英宗一进门,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书房里的陈设十分简陋,甚至称得上寒酸,除了遍地堆砌的书籍,几乎一无所有。

书房一角,放着张小床,被盖之类全是打满了补丁的粗布。

王振穿着件夹衣,俯在案几上,挥汗如雨地写着什么,案几上的奏折堆叠如山。

边上站着两个身着粗布衣衫的丑陋老女人,一个在给王振磨墨,一个在给王振打扇。

王振的夹衣领子和脸上全是汗水。

英宗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确实是被王振呕心沥血为朝廷、为他而不辞辛劳的样子感动了。

霎那间,他露出了羞愧和内疚的表情。

曹吉祥轻轻咳嗽了一声。

王振这才抬起头来,见到英宗,装出大惊失色的样子,扑通一声跪下:奴才不知万岁爷驾到,有失迎候,罪该万死!

英宗这才恢复了常态,淡淡地:先生,不是你让朕来的吗?

王振仍跪在地上,显出惶恐的样子:奴才……不知万岁爷此话怎讲?

英宗大摇大摆走过去,掏出那只拨郎鼓:先生差人给朕送这玩意儿,难道不是有话要跟朕说吗?

王振连连叩头:奴才该死,奴才今日早上清理房间,见到这只拨郎鼓,想起后天就是万岁爷生日,就……就把它拿出来,供在案头。定是奴才手下有人误会了奴才的意思,不知好歹,把这东西给万岁爷送去了……

英宗:哦,原来如此。

王振故意盯着英宗手上的拨郎鼓:奴才无时无刻不记挂着万岁爷对奴才的恩情呢。

英宗感慨地摇摇拨郎鼓:这还是先生送的吧?

王振:可不是,皇上好记性。

英宗的脸色已经十分温和了:先生且起来说话。

王振:谢万岁爷。万岁爷请。

英宗在椅子上坐下。

王振观察着英宗脸色:万岁爷今儿个气色可不大好啊。

英宗还没答话,却是一阵咳嗽,似乎是喉咙里有痰,正要转身,一只痰盂已端到面前。原来是王振。

英宗吐完痰,王振又随即递上汗巾,让英宗擦嘴。没等英宗放下汗巾,嗽口的杯子又递上了。

这一切配合得极为默契,又非常自然,如同行云流水,似乎这种场景已上演了千百遍。

英宗又一次被感动了:还是先生周到,朕身边的那些个奴才,笨手笨脚的,不中用得很。

王振:奴才服侍万岁爷十几年了,万岁爷小时候的事情,奴才记得清清楚楚。这气喘多痰的毛病,还是万岁爷三岁时得的,一着凉就犯,万岁爷可记得,有一回奴才拿着痰盂,两天两夜没松手呢。

英宗感慨地:没错没错,那些年,真难为先生你了。

王振:万岁爷,小心龙体啊!

英宗点点头,默然不语。

王振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万岁爷,奴才罪该万死。

英宗吃了一惊:先生,你这是怎么啦?

王振:奴才知道,万岁爷这些天为圈地一事忧心如焚,王山是奴才的亲兄弟,马顺、李威、丁铭、徐珵这一干文武大臣平日跟奴才多有交往,奴才扪心自问,这些人的所作所为,奴才实在脱不了干系。

英宗没料到王振会主动提出并承担此事,不由呆了一呆。

王振声泪俱下,言词更恳切了:奴才难辞其咎,对上辜负万岁爷信任,对下再无面目见黎民百姓啊!

英宗只是冷冷地看着王振,不动声色:有话起来说吧。

王振慢慢站起来,突然冲着门外把手一招:带上来!

侍立在门外的喜宁一声答应,锦衣卫押着徐珵、丁铭、李威、马顺等人进来了。

徐珵等人双手被缚,每人背上都插着一根荆条,看上去很是触目惊心。

英宗没料到是这样一个场面,顿时目瞪口呆。

王振一声大喝:万岁爷在此,还不快快跪下!

徐珵等人扑通向英宗跪下。

王振也跟着跪下:万岁爷在上,奴才亲手绑缚徐珵、丁铭、李威、马顺这一干圈地的文武大臣,向万岁爷负荆请罪!

英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先生,你这是……

王振装出沉痛的样子:这些人身为朝廷大臣,置国法于不顾,大肆圈地,造成百姓流离失所,差点酿成大乱,惊动万岁爷、太后,实在是罪不可赦!奴才只求万岁爷以江山为重,将这几人绳之以法,绝不姑息。所圈之地,尽数退还给百姓,以平民愤!

徐珵等人连连叩头:皇上,臣等知错了,请皇上治罪!

英宗冷冷地哼了一声,置之不理。

王振又恳切地:万岁爷,奴才有罪,王山背着奴才,以奴才的名义圈地二十余万亩,奴才得知真相,痛悔莫及,请万岁爷也将奴才一并治罪,以谢天下之人!

三 翻云覆雨(9)

英宗终于被感动了,表情复杂地:难得先生如此深明大义,为朝廷和百姓着想。

王振向喜宁使了个眼色,喜宁忙把一根荆条递给英宗。

王振:万岁爷可以原谅奴才,可奴才不能原谅自己,请万岁爷狠狠责罚奴才并这几个大臣,奴才等绝无怨言。

徐珵等人又连连叩头:皇上,臣等情愿死在皇上杖下!

英宗迟疑地举着荆条,看看王振,又看看徐珵等人,终于下不了手,叹了口气,砰地将荆条扔在地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

半晌,英宗感慨地:还是先生对朕忠心耿耿啊!

王振热泪盈眶:万岁爷万勿为了一己私情,坏了朝纲国法!

英宗内疚地:先生先别忙自责,是朕差点错怪了先生。先生,快起来说话。

王振:谢万岁爷,万岁爷隆恩,奴才就是变牛变马,也报答不了啊!

英宗又看了徐珵等人一眼:你们也起来吧。

徐珵见英宗转变了态度,大松一口气,却故意仍然跪着,试图逼英宗表态:皇上,臣等虽犯了国法,可对皇上的赤胆忠心九死不悔,万不敢奢望皇上恕罪。

英宗默然。过了片刻,他站起身,猛地拔出身上佩带的那把七星宝刀,脸上的表情又变得冷酷了:朕是饶你们不得!

徐珵等人见英宗态度突变,都吓得微微打颤。

英宗已走到徐珵等人身后,手一挥,却将他们的绳索一一划断。

英宗:朕最恨背着朕胡作非为,今日朕是看在先生面子上,先记下你们的脑袋!听明白了?

徐珵等人唯唯诺诺:是,是。

英宗一声怒喝:下去吧!

徐珵等人如获大赦,战战兢兢退了出去。

王振笑了:奴才恭喜万岁爷,这些人从今往后,为万岁爷赴汤蹈火,肝脑涂地,在所不惜啊!

英宗也得意地点点头,收起了宝刀:唔。

16、于府卧房

于谦、于冕几近绝望地守在兰心身边。

女贞不停地抹着眼泪:都怪我,去迟了一步,让王振这奸贼把药都烧了。

于谦强忍悲痛劝慰地:女贞,这怎能怪你?王振丧心病狂,他是存心要毁灭我的意志啊!

于冕极为担忧:不知王振这恶贼还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爹,你可要多加小心哪!

于谦坚毅地:哼,自古邪不压正,你爹还抗得住!

女贞却突然哗一声抽出宝剑,咬牙切齿地:我去找他!

女贞说着,就要冲出门去。

于谦:女贞――

女贞:刚才我就该一剑结果了他的狗命!

女贞又要往外冲,于谦一把拦住:休得胡来,女贞!

女贞:我要杀了这恶贼,替夫人报仇!

于谦厉声地:把剑放下!

女贞愣住了,委屈地看着于谦。

于谦:你如此冒失,只会坏了大事,快把剑放下!

女贞的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接着她掩面痛哭起来。

于谦轻轻拍拍女贞:不可意气用事。明日一早,廷上自有一番生死较量,王振恶贯满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