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9(1 / 1)

大明王朝1449 佚名 4865 字 4个月前

袖而去。

王振得意洋洋地:退朝――

邝野和王直均目瞪口呆。

13、承天门

英宗御驾亲征的大军聚集在承天门下,战旗飘飘,刀枪如林,气势极为壮观。

英宗挺立在承天门的城楼上,威风凛凛,意气风发。他的旁边是趾高气扬的王振。

英宗俯视着承天门下密密麻麻的人马,吐出了极为洪亮的两个字:出征!

将士们举起刀枪,呐喊起来:出征!出征!出征!

这片喊声如惊雷滚过,颇有地动山摇的气概。

与此同时,承天门上风起云涌,战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四 御驾亲征(6)

天上是暴雨将至的景象。

将士们的呐喊更响亮了:出征!出征!出征!

14、死牢

那本《孙子兵法》已经翻烂了,搁在旁边的桌子上。

于谦面有忧色,双手抓着栅栏,焦急地抬头向天窗上张望。天窗又高又小,他什么也看不见。

外面隐隐传来军马和车辆经过的喧闹声。

于谦更加忧心如焚,又踮着脚看了一眼。

外面下起了雨,雨滴打在天窗上,砰砰作响。

于谦急得在牢里转着圈子,犹如一只困兽。

王直浑身淋得透湿,从大牢门口急步而来:于大人――

于谦如见到救星一般,直扑向牢门:王大人,情况如何?皇上他果真……

王直点点头:皇上亲率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这会儿已出城门了。

于谦闻言,如遭雷击,脸色惨白地呆在那儿。

王直:王振一味怂恿皇上建立不世奇功,皇上不听老臣和邝大人之言……

于谦失声而叹:灾祸,灾祸啊!这两日内凑齐的五十万军马,不过是乌合之众,怎能上前线打仗?岂非儿戏!

王直也心情沉重地:是啊,老臣听邝大人说,京城兵员不足,五十万大军中有三十万乃临时招募,连刀枪都没摸过呢!

于谦悲愤地以额头撞击着死牢的栅栏,撞得鲜血淋漓:我于谦身为兵部大臣,遇此突变,却拿不出像样的军队来,如真的出师不利,我是难辞其咎啊!

王直连忙按住于谦:于大人,快别自责了,你已尽力,是皇上听不进你的逆耳忠言。

于谦痛心地:回天乏力,我于谦枉生于世哪!

王直:于大人,老臣此番前来,是想听听你对此事的见解。以于大人所见,皇上御驾亲征……

于谦连连摇头:我刚才说了,两日内仓促出兵,这五十万兵马不过是乌合之众,绝非瓦剌对手;再者,粮草辎重难以为继,后勤乏力啊!

于谦说着,又忧心忡忡地看着天窗,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

王直:皇上此次出征,带上大半个朝廷,朝中文武大臣差不多倾巢而出,还有众多后宫嫔妃,老臣听百姓们议论,说皇上此去不像是打仗,倒像是出京巡游。

于谦叹了口气:如此轻敌,已埋下祸患。再者,眼下连日阴雨,大军长途跋涉,到了大同,早已是疲卒羸兵,而瓦剌却是以逸待劳,这仗……这仗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王直一愣,注视着于谦,默然无语。

于谦:更可怕的是,王振在皇上身边,他……

于谦再也说不下去了。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响起一声炸雷。

王直惊疑地:深秋时节,哪来的响雷?

于谦:不吉之兆,不吉之兆啊!

王直轻轻地把手伸过去,握住于谦抓着栅栏的手,想说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难过地拍了拍于谦的手。

15、阳和口

阴雨连绵。大军来到阳和口。

英宗的车辇行进在队伍中间,王振骑马护在旁边,后面跟着众多妃子的车辆,再后面是邝野、王佐、丁铭、李威、樊忠等文武大臣,还有王振的亲信太监喜宁等都在其中。

道路泥泞不堪,英宗的大军步履艰难,在雨中狼狈不堪地行进着。

阳和口战场。

瓦剌军和明军不久前在这儿有一场激战,明军将士尸横遍野。

渗入泥土的血迹被暴雨冲刷着,又重新泛上来,使整个战场溢满血水,通红一片。

更有成百上千具断胳膊少腿的明军将士尸体,乱七八糟躺在路边,惨不忍睹,令人毛骨悚然。

英宗的大军穿过战场,士兵们踏起的泥浆全是血水,像是进入了一片血海。

将士们的脸上出现了畏惧之色。

英宗在车辇内也看得胆战心惊:这……这儿是……

樊忠:回皇上,这儿就是阳和口。

英宗指指那些尸体:这些人都是我明军将士?

王振打着哆嗦:万……万岁爷,他们都已为国捐躯了!

英宗突然捂住鼻子,呕吐起来。

16、于府卧房

兰心的病情逐渐康复,气色也好了许多。

她已能靠在床头,跟人说说话了。

床前的小火炉上,一只瓦罐里正熬着药,蒸汽扑哧扑哧冒出来。

女贞手脚麻利地取过瓦罐,将熬好的药倒在碗里,然后捧给兰心:夫人,该吃药了。

兰心接过药碗,感激地:这些天多亏了你照料,我真是过意不去啊!

女贞:夫人快别说这话,只要夫人的病能好,让我干什么我都乐意。

兰心:唉,我这病,全靠了百姓们送的这点药,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没留下,我要感谢,都找不着人呢。

女贞:百姓们是敬慕于大人和夫人,他们一片诚意,本不求回报,夫人快别放在心上了。

兰心感慨地:天底下还是好人多啊!

女贞:来,夫人,先把药喝了。

女贞侍候兰心喝药。

兰心喝了一半,突然把药碗放下,自语着:不知老爷在牢里怎么样了?唉――

女贞默然。

17、郕王府

郕王朱祁钰手里捏着英宗送来的军情急报,显得六神无主。

四 御驾亲征(7)

郕王妃汪氏关切地:殿下,是不是皇上的急报来了?

朱祁钰点点头:皇上的急报上说,途径阳和口战场,我明军将士尸横遍野!

汪氏:皇上会有危险吗?

朱祁钰沉吟着:瓦剌兵强马壮,又是有备而来,皇上却是仓促出兵,这……

汪氏:皇上御驾亲征时,命你监国,替他处理朝政大事,殿下,这非常之际,你该替皇上分忧解难啊!

朱祁钰却畏畏缩缩地摇着头:皇上信任,我是感激不尽,可这事非同小可我也拿捏不准。

汪氏:那怎么办?

朱祁钰想了一想:我看还是去找太后,先听听她老人家的主意。

汪氏连连赞同:对对,太后最有主张,殿下去找她准没错。

18、慈宁宫

孙太后的寝宫墙上挂着一幅大地图。

朱祁钰侍立在一旁,孙太后一只手捏着那份军情急报,另一只手正往地图上摸摸索索,在寻找英宗的行军路线。

女贞举着一盏灯,为孙太后照明。

孙太后:这是阳和口……过了阳和口……

女贞顺着孙太后的手指,把灯又凑近了一点:太后,皇上打胜仗了吗?

孙太后:唉,哪有这么快啊。皇上的急报上说,过了阳和口,已到大同了。

女贞:大同不是被瓦剌占领了吗?怎么皇上……

朱祁钰:皇上的大军一到,瓦剌就退走了。

女贞欣喜地:哇,皇上这是不战而胜了。

孙太后却转过身来,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唉――

女贞吃惊地看着孙太后:皇上轻而易举收回大同,太后,你怎么反倒不开心了?

孙太后:皇上在急报上说,阳和口尸横遍野,触目惊心哪。瓦剌太师也先雄才大略,不是好对付的,哀家是担心他又耍什么诡计,皇上年轻,又是第一次御驾亲征,就怕建功心切,鲁莽从事。郕王,你说呢?

朱祁钰:儿臣也是这么想,所以请太后拿主意呢。

孙太后却为难地摇着头,显然也是六神无主。

女贞转着眼珠子,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奴婢倒有个主意。

孙太后:哦?说吧,什么主意?

女贞:太后和殿下既然都心中无数,何不去问问于大人,让他给出出计策。

孙太后吃了一惊,嗔怪地:你这丫头,怎么想起于大人来了?他现今可是下在死牢里头,军机大事,那是不得过问的啊!

女贞:太后请勿责怪,奴婢亲眼目睹于大人为了朝廷百姓,忠心耿耿,万死不辞,奴婢深为感动。而且于大人所犯之罪,不过是冒犯了皇上和王公公,其实他说的话,今日倒是都应验了。

孙太后心情沉重地:那倒是,瓦剌犯边,于大人是说中了!

女贞:所以奴婢觉得,于大人对征剿瓦剌一事,或许早有见解,太后不妨听听他怎么说。

孙太后沉吟着:唔。

朱祁钰看着孙太后,小心翼翼地:太后,女贞姑娘说的倒有几分在理,儿臣也觉得……

孙太后点点头:走。

19、死牢

死牢里烛光昏暗,显得阴森恐怖,一片寂静。

朱祁钰、孙太后、女贞三人,在一个狱卒的带领下,悄悄沿着台阶走了进来。

于谦关押的牢房出现在这三人眼前,他们全都大吃一惊,停住了脚步。

猛一看,于谦的牢房里根本就没人,惟有栅栏空荡荡地矗立着。

再定睛一看,只见地上有一盏灯在移动,灯光照在那人脸上,正是于谦。

他双膝着地,趴在那儿,举着灯,在地上摸摸索索着,神情极为投入、专注,根本就不知有人进来。

朱祁钰、孙太后和女贞悄悄走近了几步。这下,他们看清了――

那间牢房的地面上,被于谦布置成一座军用地形图:

茶杯、瓦罐、腰带、纸张、砚台、毛笔,乃至碗筷,全成了地形图上的山山水水,一张张小纸片分别写着阳和口、大同、紫荆关、居庸关等字样,贴在这些器具上,一条红色的小布条和一条白色的小布条做成箭头,分别代表着明军和瓦剌军的行军路线,指向大同方向。

于谦衣衫不整,手掌和脸上满是泥土。

女贞眼眶一热,差点叫出声来。

朱祁钰和孙太后也都大为感动,孙太后赶紧上前一步:于爱卿――

于谦抬起头了,见到朱祁钰和孙太后,大吃一惊,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但他的第一句话,来不及问候朱祁钰和孙太后,已冲口而出:太后、郕王殿下,皇上他已到大同了吧?

于谦的这句话让朱祁钰和孙太后极为震惊。

朱祁钰疑惑地看着于谦,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于爱卿,你……你怎么知晓皇上已到了大同?

于谦:回殿下,臣任山西、河南巡抚十九年,对那几处边关地形了如指掌。大同首当其冲,皇上御驾亲征,必先往大同。

于谦说着,又指指地上的地形图:臣这几天掐算时日,料想皇上的五十万大军在这阴雨天气,要赶到大同,路上需费时半月,今日是八月初一,皇上该到大同了。

孙太后连连点头:于爱卿果然料事如神,哀家佩服得很!

于谦:太后言重了,这些天,臣的心无时无刻不跟着皇上北上。

四 御驾亲征(8)

孙太后直截了当地:既然于爱卿对时局多有预料,那哀家敢问一句,我军与瓦剌对垒,胜算如何?

于谦俯身看着地上的地形图,沉吟不语。

女贞焦急地:于大人,你快说啊!

于谦:瓦剌这些年韬光养晦,厉兵秣马,实力大增,太师也先又雄心勃勃,颇有谋略,此次犯边,乃深谋熟虑之举,皇上万不可轻敌,更不可在立足未稳之时,轻易与之交锋。

朱祁钰:可皇上的急报上说,瓦剌军已退出大同。

于谦:臣担心,这正是也先的诡计,他是诱我深入啊!

朱祁钰和孙太后均是一愣。

孙太后皱起了眉头:于爱卿,你是说,皇上中了也先的陷阱了?

于谦:那也不尽然。五十万大军前往,也先不明底细,自然要先避其锋芒,但等他调兵遣将完毕,一场恶战,必在所难免。臣最担心,这连绵阴雨,车辆辎重众多,粮草不济,大军行动不便,士气受损,让也先乘虚而入。

于谦的几句话,说得朱祁钰和孙太后都急起来。

朱祁钰有些六神无主地:那……那如何是好呢?

于谦又跪到地上,指着地形图:当务之急,是打好第一仗,皇上应先立稳阵脚,以大同为中心布防,然后诱瓦剌主力来攻,将它围而歼之!

朱祁钰点着头:唔,于爱卿言之有理。

孙太后心里一阵感动,她看着于谦跪在地上,略显佝偻的身影,一时说不出话来。

于谦仍沉浸在他想象的战局里:首仗一胜,后面的事就好办了,皇上可乘胜追击……

女贞再次被于谦的耿耿忠心所震慑,忍不住说了一句:于大人,你对皇上真是太好了!

这句话让孙太后的眼睛也突然一亮,她似乎作出了一个决定,扶住栅栏,语气充满了温和:于爱卿,你且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