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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449 佚名 4849 字 4个月前

朕已皈依佛门,念佛吃素,忌食荤腥,你不会不知道啊!

张永:太上皇一心向佛,是件好事儿,可皇上担心太上皇的身体,特意关照奴才,要给太上皇补一补呐。

英宗忍着恶心:既然是皇上的旨意,朕不可不遵,不过朕亦不敢有违佛祖的戒律啊!

张永威胁地:太上皇,佛祖管用,还是皇上管用,你难道不明白吗?

英宗一愣:是,朕明白。

张永:那太上皇就请用吧。

英宗的目光接触到生羊肉,四肢立刻颤抖起来,但他仍顽强地挺住:张公公,你不会非要朕当着你的面吃吧?

十七 痛失盟友(8)

张永:太上皇请便了,奴才告退。

张永说着,和太监退出去。

英宗的颤抖得更利害了,痛苦地:朕都念佛吃素了,他还不放过朕。

钱皇后眼泪汪汪,又不敢哭泣:太上皇,他这是要害死你啊!

英宗咬牙切齿地:他想朕死,朕偏不死!

英宗话音未落,四肢痉挛,眼看又要发病了。

钱皇后看看外面,急中生智,端起盘子,抓起生羊肉吞食起来。

英宗大惊:你……你这是干吗?

钱皇后:臣妾宁愿自己死,也要让太上皇活下来!

英宗热泪盈眶,艰难地点点头:娘娘,苦……苦了你了!

钱皇后拼命吞食着生羊肉,把盘子一扫而空。

屈辱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流下来……

11、于府厅堂

女贞正在默默垂泪。

于谦从门外进来,见状大吃一惊:女贞,你这是怎么啦?

女贞抹着泪不吭声。

于谦更觉奇怪:好好的,哭什么鼻子?哎,说给我听听。

女贞突然爆发地:王大人对你恩重如山,你这样做难道不觉得太无情无义了吗?

于谦一愣,痛心地:情义二字,对我倒是最锋利的武器了。

女贞:以前我尊敬你,崇拜你,是因为你是个有情有义、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好汉,可我没想到,你现在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于谦温和地:你错了,女贞,我从来就没改变过,我还是过去的我。

女贞:还说呢,王大人并无大罪,你偏要严办,你的情义在哪儿啊?

于谦:情与理如不可两全,我就站在理这边。女贞,你该理解我,我也是必不得已为之。

女贞定定地盯着于谦:于大人,你知道我为什么看重这个吗?

于谦:为什么?

女贞:因为我是女人,天下的女人都一样。

于谦一怔。

女贞:要是有朝一日,我女贞触犯了国法,你也会如此对我吗?

于谦沉吟着,不知如何回答。

女贞已冷笑起来:我知道,你会的,你要替皇上整肃朝纲,建立丰功伟绩,好名垂青史,你的心比铁石还硬!

于谦被女贞说得顿时心里一沉。

女贞又哭了,跺着脚:你就是这样想的,对不对?你倒说话呀!

于谦郑重地点点头:虽然你只说对了一半,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可我承认,我会这样做!

女贞真听见于谦这样回答,还是愣住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哭得更为悲伤:你……你好狠心哪你!

于谦:我说的是实话,女贞,我还可以告诉你……

女贞:我不要听,不要听!

女贞说着,转身跑出门去。

于谦一个人愣在房间里,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12、王府厅堂

王直家人在忙碌着,房子里堆满了箱子,几个下人正在装车。

王直默默看着这一切,神态平静。

王夫人:老爷,东西都准备好了。

王直:知道了,明日启程回乡。

王夫人:老爷,这么急?京城的朋友同道那儿,还没去道别呢。

王直:还道什么别?这儿乃是非之地,离得越早越好。

王夫人点点头:是是,那明日就走。

正在这时,胡滢、陈循带着一帮大臣来了:王大人。

王直吃了一惊:胡大人,陈大人,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胡滢:我等是来替王大人送行的。

王直向众大臣打躬作揖:列位太客气了,王直带罪之身,何劳列位盛情相送,实不敢当啊!

陈循:哎,王大人此言差矣,我等同朝为官,这点情义总在的嘛。

一大臣:就是就是,王大人此番不幸落难,我等无能为力,心中着实惭愧哪,来送送王大人,那也是应该的啊。

王直仍推辞着:各位的心意我领了,可老夫不敢连累各位,还是请各位都回去吧。

胡滢:哎,王大人,你这是什么话,大家来都来了,岂有回去之理?再说皇上也没治你王大人什么罪,这告老还乡,说不定下回就轮到我们了,哈哈。所以大家借这个机会,一块叙叙旧,热闹热闹,啊?

众大臣附和:对对,我们跟王大人叙叙旧,热闹热闹。

王直深为感动:各位盛情,老夫不胜感激!有请,有请了。

13、徐府厅堂

石亨携圣旨来到徐珵府上:圣旨到。

已改名为徐有贞的徐珵急忙跪下:臣徐珵,不不,臣徐有贞接旨。

石亨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素闻徐有贞博学多才,精明能干。今朝廷用人之际,当不拘一格,选用俊才,朕特封徐有贞为右都御史,为国效力。钦此。

徐有贞大喜过望,连连叩头:谢皇上隆恩!

石亨收起圣旨,哈哈大笑:徐大人,这下你的宏愿实现了吧?

徐有贞感激涕零地:武清侯对卑职有如再生父母,卑职以后跟随武清侯左右,愿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

石亨:徐大人客气了,你我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嘛,哈哈哈哈。

徐有贞也开怀大笑:哈哈哈哈。

十七 痛失盟友(9)

徐夫人在旁边被搞糊涂了:老爷,这皇上封的可是什么徐有贞,又不是老爷你,你怎么……

徐有贞:哎呀,你懂什么,这个徐有贞就是老爷我。

徐夫人吃了一惊:老爷,你……你改名儿了?

徐有贞:从今往后,这朝廷中,再也没徐珵这号人了,有的是右都御史徐有贞。听清没有?以后不许搞错了!

徐夫人惊慌地:是是,老爷。

14、于府厅堂

于谦一个人对着兰心的灵位发呆。

于谦的心声:……你走了,现在我才知道,没有你,我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孤独。你说过,我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你错了,其实我最怕的是不被人理解,尤其是不被自己信任的人理解,不被同道和好友理解。做一个不怕死的忠臣不难,难的是做一个不被天下人理解的忠臣啊……

于谦的眼眶湿润了。

女贞出现在门口,她被于谦的悲痛神情和自言自语怔住了。

于谦继续向兰心倾诉着:……你能听见吗?夫人,你在的时候,我还可对你说说心里话,现在你不在了,我的这些话跟谁去诉说?唉,老天何以如此待我,让你早早离开……

女贞悄悄听着,慢慢理解了于谦的痛苦,不由心里一酸,潸然泪下。

渐渐地,她咬住了嘴唇,露出一种作出某种决定似的坚毅表情。

15、王府厅堂

王直宴请前来送别的众大臣,胡滢、陈循、徐有贞、石亨等人均在座。

胡滢:今日为王大人送行,大家都喝痛快了!

众大臣频频举杯:来,干了,干了。

徐有贞扫视着众人,煞有介事地:哎,在下怎么觉得少了一个人哪?

一大臣半开玩笑地:谁?不会是徐珵徐大人吧?

另一大臣指着徐有贞:哎,徐珵大人不是在这儿吗?

石亨:他现在不叫徐珵,叫徐有贞,皇上那儿刚挂了号呢。

胡滢讥讽地:这么说,少了个徐珵,多了个徐有贞,是这么回事吧?

一大臣:徐大人登龙有术,什么时候让我们也学学,啊?

众大臣哈哈大笑。

徐有贞受了奚落,却面不改色:哎,莫非你们真的不知少了位至关重要的人物?

陈循:徐大人说的,不会是于大人吧?

徐有贞:于大人乃王大人门生,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啊!又同朝为官几十年,亦师亦友,天下皆知,如今王大人落难,他这点道理总该尽的吧?

王直一愣,冷静地看着众人。

陈循不满地:于大人现今春风得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哪还把王大人放在眼里。王大人,你说是不是?

王直光顾喝酒,打着哈哈:嘿嘿,嘿嘿。

徐有贞:以卑职之见,于大人不是不念旧情,他是想在皇上面前邀取新功啊!

胡滢:徐大人,此话怎讲?

徐有贞阴险地:那还用说吗?王大人落到今日这个地步,不就是他干的吗?于大人号称大明第一清官,他这是借王大人这个案子,来树立自己的威望。你们想想,如此一来,于大人秉公执法、大义灭亲的美名不是更响亮了吗?

王直又是一愣:莫谈国事,喝酒喝酒。

胡滢难过地:王大人一生为官清正,有口皆碑,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我等都为之心寒哪。

一大臣:没错没错,我等都为王大人鸣不平呢!王大人……

王直装作醉醺醺的样子:哎呀,老夫今日是喝……喝多了,各位同道如此盛情,老夫舍命相陪,来来,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众大臣附和:一醉方休,一醉方休……

徐有贞阴沉地盯着王直:王大人没醉,王大人是心里的苦水太多了,闷在肚子里,伤脾胃哪!

王直更是一副醉得东倒西歪的样子:哎,徐大人海量,老夫跟你干三杯。

王直硬和徐有贞干杯。

胡滢:王大人,好了好了,酒伤身体,这把年纪……

王直:老夫还要再活上十年二十年呢,怕什么,哈哈,来,喝了喝了。

石亨:王大人日后东山再起,也未可知啊,你们说是不是?

众大臣附和:是是。

王直:这个嘛,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常言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这世上,祸福相生,最是常理。

众大臣一愣:哦?

陈循:王大人此话,大有玄机,莫非王大人心里头其实早已……

王直大笑:老夫今日之祸,焉知非福?啊?哈哈哈哈。

16、三里亭

王直携家带口,赶着车马,回老家而去。

三里亭边,于谦策马而来。

王直儿子:爹,是于大人。

王直一愣,勒住了马缰。

于谦已纵马上前,拱手行礼:老大人,我送你来了。

王直对儿子:你们先走吧,我和于大人有事要谈。

王直儿子:是,爹。

王直儿子和家人先走了。

于谦和王直骑马相对,一时有点尴尬。

王直冷着脸,傲然地:于大人,老夫走都走了,可不想再听你的教训!

于谦:老大人误会了,于谦前来,是要……

王直冷笑:哼,事到如今,我看你我还是不见面的好。

十七 痛失盟友(10)

于谦翻身下马,再次拱手:老大人,恩师哪,门生是请罪来了!

王直怒气冲天:你还是老夫的门生吗?哈哈,老夫可不敢当。老夫一生英名,今日全毁在你手上,致使老夫无脸见人,老夫……老夫真是跟你不共戴天哪!

于谦扑通跪倒在地:于谦甘愿受恩师责罚!

王直:老夫是要跟你算帐,今日你既然送上门来,老夫更饶你不得!

王直说着,举起了马鞭,朝于谦啪地抽过去。

马鞭落在于谦的肩上,于谦疼得打了个哆嗦。

王直:这第一鞭,是打你背叛师尊,目无师长!

于谦神情恭敬,低头不语。

王直又打出第二鞭:这第二鞭,是打你忘恩负义。老夫曾三番五次在朝廷上维护你,还救过你性命,你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于谦闷声领受了第二鞭。

王直再次挥鞭打向于谦:这第三鞭,是打你恩将仇报。非但不为老夫说话,反将老夫罢去官职,让老夫晚节不保!

于谦咬牙承受了第三鞭。

王直又举起了马鞭:这第四鞭……

但王直的第四鞭迟迟没有落下,他的手颤抖了。

于谦:老大人万勿迟疑,快快打吧,于谦经受得起!

王直却一下扔掉马鞭,翻身下马,突然对着于谦跪下:于大人,请恕罪了。

于谦大惊:老大人,你这是干吗?折煞于谦了!快起来,起来。

王直坚跪不起:不不,我打了你三马鞭,现在该轮到你鞭打老夫了。

于谦:老大人何出此言?

王直:王直身为吏部尚书,置朝廷礼法于不顾,罪有应得,甘愿受于大人处罚!于大人,请吧。

于谦被王直感动了,热泪盈眶地扶起王直:老大人!

王直也是热泪盈眶,含笑点头:于大人!

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于谦和王直坐在亭内,促膝谈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