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78(1 / 1)

大明王朝1449 佚名 4868 字 4个月前

然有点后悔,但仍强硬地:孩儿不服!

于谦气极:不服?你……你难道要跟为父的论理不成?

于冕:孩儿不敢。孩儿打从小就以爹为榜样,爹的凛然正气、两袖清风、铁骨铮铮都是孩儿心目中的楷模,孩儿这几年为官,日夜操劳不说,做人也清清白白,铜矿所获之利,孩儿更是分文不取。

于谦:那又怎么样?你清白,不等于你没做错事。私开铜矿,那是犯罪,你懂不懂?

于冕越说越慷慨激昂:我没做错,我这是为百姓利益,为造福一方,何错之有?想当年,我刚赴任,桃源县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衣不蔽体,住无片瓦,吃了上顿没有下顿,逢到天灾,外出乞讨的,更是成群结队。饿死的,病死的,卖儿鬻女的,随处可见哪!我心里好受吗?可现呢呢?爹,你也亲眼看到了,桃源县的百姓过上了温饱的日子,他们再也不会挨冻受饿了,这……这难道错了吗?

于谦被于冕的一番话说得愣住了,一时难以反驳。

于冕:你常跟我说,当官该为民作主,我来桃源县赴任,你还送我桃源王的“民为重”,我都按着你的话做了,我怎么就……就错了呢?

于谦气愤地:你……你还敢狡辩!

于冕:再说女贞姑娘,这儿是她父亲为之献出生命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有她亲人的血啊!她为这些父老乡亲做点事,难道也错了吗?

女贞听着于冕的辩解,心里一痛,掉下泪来。

于谦:不管你们有多大的理由,你们的所作所为,国法难容!

于冕惨笑地:爹,我知道,你是要治我的罪,你不治我的罪,你一生的名节岂不毁于一旦了?你是一个视名节重于生命的人啊!

于谦气得发抖:冕儿,你太让我失望了!

于冕继续激昂地:我还没说完呢,今日反正死罪难免,我也就说个痛快。我心里明白,在你看来,我和女贞姑娘是犯了国法,就算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女贞姑娘对你再有情有义,你也不会放过我们。

于谦一时说不出话来。

于冕:我是你儿子,我比谁都了解你。可我不能理解的是,名节这两个字,对你真就这么重要吗?

于谦的浑身又是一震,他的心中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痛彻肺腑。他痛苦地捂着胸口,大吼:你这个不孝之子,你给我跪下!

于冕极不情愿地跪下。

于谦:好啊,名节,你以为我这一生,就为名节吗?你真是枉为了我的儿子!哼哼,我告诉你,荣辱毁誉乃至死后的名声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值一提!我不容玷污的是我大明的江山社稷,是朝廷和所有天下人的利益,你是为桃源县的百姓做了好事了,可朝廷呢?它损失了多少赋税?其他地方的百姓呢?又因私钱泛滥,吃了多少苦头?你算过吗?

于冕一愣:这……

于谦:你们是富了桃源县了,可你们损害了整个大明的利益,你们知不知道?若各州各县,全都像你们这样,自搞一套,打自家的小算盘,这大明的天下,还不是要四分五裂,名存实亡,国将不国了?

于冕和女贞又是一愣,于康也变了脸色。

于谦:朝纲国法自有它存在的道理,乱了国法,就是乱了社稷!无论你有千条万条理由为自己开脱,国法所不容的,为父的同样不容!

于冕听呆了,只是直直地跪着,哑口无言。

女贞见状,赶忙跪下:于大人,此事跟少爷无关,全是我所为,你要治罪就治我的吧。

于冕:不,女贞姑娘,我是桃源县知县,当然治我的罪。

于谦见两人争着要治自己的罪,倒愣住了。

于康扑通跪下:老爷,少爷可是于家的独根苗苗啊,我求你了,保住这根苗苗吧!

于谦的泪水夺眶而出,他哽咽地朝于冕和女贞摆摆手,然后站了起来。

于冕和女贞都泪水模糊地看着他。

于谦独自咬着牙,将兰心的墓碑抱到坟前,树立起来。

墓碑上,刻着几个字:爱妻董兰心之墓。夫于谦率子于冕敬立。

于谦哆哆嗦嗦地抚摸着墓碑上兰心的名字,然后又哆哆嗦嗦地抚摸着于冕的名字,仿佛过不了多久,他要面对的,将是于冕的墓碑了。

于冕什么都明白了,泪流满面。

于谦:夫人啊,我对不起你,我要请你原谅了!

于谦说着,郑重地朝兰心的墓碑叩了三个头。

于谦:你对我的嘱托,我没做到,我这一生欠你太多,如果真有来世,恐怕也还不清了。夫人啊,我只求你原谅,我把于家的血脉给断了,我把你唯一的儿子,你的希望给……

于谦说不下去了。

于冕和女贞也是悲痛欲绝。

2、桃源县衙门

于冕独自一人呆在公堂内。

这里的一切对他都是那么熟悉,可他却马上要离开这儿了。

他有点舍不得地抚摸着与他相伴了好几年的桌椅,在这儿,他审理了多少案

子,为桃源县的百姓讨回了多少公道。

他取过那块惊堂木,深情地摸了摸,泪水潸然而下。

3、于冕府厅堂

于谦在房间里心情沉重地踱着步。

十九 生死交易(3)

女贞站在旁边,偷偷抹着眼泪。

良久,于谦终于长叹了口气,转身准备出门。

女贞哽咽着拦住他:于大人,你就不能放少爷一条生路吗?

于谦沉默着摇摇头。

女贞:明日你带我回京领罪,一应罪名均由我承担!

于谦默然。

女贞:康叔的话,你难道就没听见吗?少爷可是于家唯一的骨肉啊!

于谦异常心疼地看着女贞:女贞,由我来治你的罪,我的心里就会好受一些

吗?啊?

女贞一愣。

于谦:如果给我机会,让我选择的话,宁愿是我于谦去领受这个杀身之祸,而不是你们。

女贞感受到了于谦对她的爱,热泪盈眶:于大人……

于谦摆摆手,他的目光定定地盯着书桌,那儿端端正正搁着桃源王的遗嘱,遗嘱里面包着一大把丰收的麦穗。

女贞不由失声哭出来。

于谦凝重地走到书桌前,打开遗嘱,一堆金黄的麦穗露了出来。

女贞见到于谦的举动,止住了哭泣,抬起脸看着于谦。

于谦温和地:女贞,你好好听着,每次看见你父亲的遗嘱,还有这把麦穗,我的心情就无法平静,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贞更伤心了:我爹乃是为桃源县的百姓而死,他死得其所。

于谦伸出手去,抓过一把麦穗,金黄的麦粒在他手心里闪耀着光芒,他深深

吸了口气,眼中是十分痛苦的神情。

过了一会,他才徐徐地: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你爹并非仅仅为了桃源县的百姓,而是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更为了天下安定,为了我大明江山免去内乱之祸,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女贞受到极大震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于谦掷地有声地:大丈夫舍身取义,当是为了大义,为了整个国家和普天下之人啊!

女贞看看父亲的遗书和金黄的麦子,又看看于谦,终于点了点头。

她的泪水又流下来了。

4、桃源县衙门

公堂内,于冕摘下官帽,脱下官服,郑重地搁在案几上。

他退后几步,对着公堂上悬挂的“公正廉明”的匾额,深深地拜了几拜。

然后,他擦干脸上的泪,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去。

公堂外面的院子里,于谦在默默徘徊着,时而抬头看着里面的灯光,却欲进又退。

他孤零零地站在院子前,他的身影是如此孤独。

寒夜的树林上,受惊的鸟儿发出一声啼鸣,呼啦啦飞走了。

于谦寂寞地仰望着天空。

公堂内的灯突然熄灭了,于谦浑身一震,有两道泪水凄凉地流了出来……

5、刑部门口

于谦押着于冕、女贞,来到刑部门口。

刑部尚书廖大人早迎出来:于大人,老朽已等你多时了。

于谦:廖大人是看了我的奏报了吧?

廖大人:是是,于大人所说之事,老朽都知道了。

于谦指着于冕、女贞:这就是罪犯于冕、女贞,我已押解回京,交由刑部来

审理吧。

廖大人为难地:这个……于大人啊,你不是让老朽为难吗?

于谦严肃地:不管他们是谁,犯了国法,该如何审理论罪,刑部一律照章办

事,直接报与皇上即可。

廖大人仍竭力推辞着:追查私钱一案乃于大人亲手办理,其中内情老朽多有不知,这中途接手,似乎不大好办吧?于大人,你看……

于谦:我和于冕是父子,这个案子我必须避嫌哪。廖大人,你是刑部尚书,如此大案你不审,让谁来审?

廖大人见推辞不了,只得勉强应允:是,是,老朽明白,明白。

于谦拉下脸来:我可有言在先了,此案事关重大,你要是看在我的面子上,避重就轻,我可不答应。

于谦说着,朝廖大人拱拱手:我再说一句,按律法论处。拜托了,廖大人。

廖大人唯唯诺诺地:是是,请于大人放心,老朽一定照办。

于谦看了于冕、女贞一眼,似有千言万语,但他没说出来,而是默默转身走了。

于冕和女贞泪眼朦胧地看着于谦远去。

于谦的背影变得佝偻了,脚步是那么沉重,似乎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于冕和女贞的心里均是一痛,轻轻闭上了眼睛。

6、刑部大牢

于冕和女贞被狱卒带进来,穿过一间间紧闭的牢门。

狱卒打开一扇牢门:进去吧!

于冕和女贞被分别关进牢房。

钉满栅栏的牢门砰地关上。

7、街上

孙镗和徐有贞坐在车上,马车缓缓穿过街巷。

徐有贞:孙将军,你这是要带在下去哪儿啊?

孙镗诡秘地:先别问,等会去了就知道了。

徐有贞仍忐忑不安:孙将军,在下实在不明白,这深更半夜的……

孙镗不耐烦了:哎呀,徐大人,你烦不烦?说过了是带你去玩嘛。告诉你,

我孙某人可是瞧你得起,才带你出来的,啊?

徐有贞:是,是。

孙镗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本将军包你玩得开心,哈哈哈哈。

十九 生死交易(4)

8、秘密妓院前

马车在一座大房子前停下。

车夫:老爷,到了。

孙镗和徐有贞下车。

徐有贞见只是一座平常的豪宅,松了口气:就这儿?

孙镗:徐大人请吧。

两人走进大门。里面空无一人。

徐有贞:这是什么地方?怎么没见一个人影啊?

孙镗却笑而不答。

孙镗和徐有贞一连进了三道门,里面才豁然开朗,灯光闪烁,好不热闹。

徐有贞:庭院深深深几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原来此地倒是别有洞天哪!

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迎出来:孙将军来了,有请,有请。

徐有贞跟着孙镗进屋,却着实吃了一惊,因为他已看出这是一处妓院!

几个嫖客正在跟妓女调笑,淫声秽语,夹杂着男女的浪笑。

有不少面孔徐有贞感到熟悉,有几个竟是朝中的大臣。更多的是石亨手下包

括宋城等在内的一批爱将。

宋城旁若无人地与孙镗打着招呼:孙将军,来了?

孙镗:来了,来了,哈哈。

徐有贞的脚步停住了:孙将军,这……这地方莫非是青……青楼?

孙镗:徐大人,有什么不对吗?我告诉你,京城的美女这儿可不少呵。

徐有贞大惊:于谦不是早把青楼给禁了吗?怎么这儿……

孙镗:哎呀,徐大人,你别的地方聪明得紧,这上头怎么就不开窍了?于谦

有办法禁止,下面就有办法对付嘛。再说,于谦现今不在京城,谁来管这些事啊?

徐有贞更惊讶了:那……那不是暗娼吗?

孙镗:暗娼?我实话跟你说吧,这儿的姑娘可全是以前京城有名的青楼里挂了号的。来这儿的人呢,也有不少像你我一样,是朝廷命官呢。

徐有贞暗暗叫苦:使不得,使不得,在下可从来没有玩过……

正说着,上来两个貌美如花的妓女,来拉孙镗和徐有贞:老爷,陪小女子坐一会嘛。

孙镗哈哈大笑着,搂住一个妓女:行啊,美人儿,带大爷去坐坐,哈哈。

孙镗扔下徐有贞,管自己跟那个妓女走了。

另一个妓女像糖似的粘上来:老爷,你玩玩嘛。

徐有贞惊慌地推开妓女:不不,我……我不玩。

妓女哈哈大笑:你不玩,你来这儿干吗呀?老爷莫非还是个正人君子不成?嘻嘻。

徐有贞惊慌地想退出去,那个妓女却拉着他不放,浪笑着:老爷,来嘛,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怕难为情啊?嘻嘻,嘻嘻。

妓女死乞活赖地将徐有贞拖进一个小房间里,顺势坐在徐有贞腿上,在他那漂亮的长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