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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王朝1449 佚名 4866 字 4个月前

的黑巾,露出本来面目,原来他就是石亨。

密室里堆满了成箱成箱的铜钱,还有满箱的黄金白银。

石亨默默地抓起一把铜钱,让它们哗哗地从他的手指间滑落。

铜钱发出叮叮咚咚的响声。

石亨如同聆听着美妙的音乐,脸上露出了着迷的表情:真好听啊!

石彪:伯父就喜欢听这声音,嘿嘿。

石亨:我听说太上皇当年在奉天殿举行大典,聆听过一曲撕缎裂帛的天籁之音,太上皇大为感慨,说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依我之见,太上皇的那首曲子,只怕还没我这首曲子好听呢,哈哈哈哈。

石彪:伯父言之有理,侄儿是大老粗,不懂什么曲子,反正侄儿觉得手里头攥着铜钱,心里就踏实,听到铜钱哗哗响,做梦都香呢!

石亨:好好,那你就多搞些钱,假的换真的,一本万利。

石彪为难地:自从咱们把工场挪倒军营,隐蔽是隐蔽多了,可干起来总是不痛快,侄儿觉得放不开手脚。

石亨:外头已经不安全了,上回于谦亲自到江南查访,没让他找到什么线索,已是天大的运气。眼下风声吃紧,我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石彪:多亏了伯父有先见之明,于谦就是做梦,也想不到这私铸的铜钱是从军营里出去的,就在他这个兵部尚书的眼皮子底下,嘿嘿,就像伯父说的,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石亨唔了一声,转开话题:路上怎么样啊?可千万别出了纰漏,让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石彪:侄儿还是按伯父的吩咐,先把这些铜钱当作军需物品运往江南,然后再在江南各地把它们卖出去。这样,让朝廷以为,这私铸铜钱的源头,一直就在江南。

石亨却忧虑地:我已是千小心万小心了,可眼下的局面对咱们很不利啊!皇上突然赦免了于冕、女贞,这里面会不会……

石彪:伯父太多虑了,皇上赦免于冕、女贞,明摆着是为了收买于谦嘛。

石亨长叹一声:但愿如此吧。不过,石彪啊,于冕、女贞私开铜矿一案,也没少牵涉到你,按理说,于谦总该找你问一问情况吧,怎么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石彪:伯父上次不是向于谦解释过了吗?听伯父说,于谦好像也信以为真了。

石亨:没错,于谦是好像信了我的话,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心里怎么就觉得反倒不踏实了呢?

石彪:伯父也把于谦想得太神了,前些日子,出了于冕和女贞的事,他自顾不暇,哪有心思来管这些?

石亨:不,你不了解于谦,伯父跟他交往这么多年,心里清楚得很,他越是平静,就越是危险。伯父就怕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石彪也有点害怕了:伯父,以你之见,那该如何应付?

石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哎,我问你,最近这军营里有谁来过吗?

石彪:有啊,范广将军昨日还来过,说是奉兵部之令,前来检查边防。

石亨大惊:是吗?你怎么不早说?

石彪:范将军来去匆匆,也没查验什么,只是四处看了看,问了点无关痛痒的事就走了,我看他也是例行公事吧?

石亨沉思地:例行公事?怎么就这么巧?

石彪:伯父要不找范将军试探一下,看看他是不是……

石亨:先别管这里面有没有文章,石彪,我看还是宁信其有,不信其无,这儿的活必须先停一停了。

石彪一愣:伯父是说停……停工?

石亨果断地:马上把所有的东西都清除干净,该运的运走,该藏的藏起来,总之,要恢复到原来军营的样子。

石彪:是是,侄儿这就去办。

石亨:记住,不可留下一点蛛丝马迹,还有,你那几个知情的弟兄,也要让他们多加小心,要不,你我的脑袋都得搬家!

石彪:伯父放心,这儿的人,没有一个知道伯父的底细。

石亨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好吧,等我走后,你就开始行动。

6、于谦公事房

范广在向于谦禀报查案结果。

于谦的脸色异常严峻:范将军,你都查清楚了?

范广:属下查得一清二楚,私铸铜钱就是石彪干的。

于谦虽然心里有所准备,听了范广的话,还是一惊:哦?

二十 刑场诀别(5)

范广:据属下查实,于冕、女贞私开铜矿一案,也是石彪事先设好的陷阱,他得知于冕新官上任,急于做出政绩,便指使他的心腹同乡投奔于冕,做了于冕的幕僚,然后寻机给于冕出主意,让他私开铜矿,所炼的铜材由石彪收购,以铸造兵器为名,拿去铸了私钱。

于谦一愣:你可有证据?

范广:属下已将于冕府上的那位师爷暗中拘捕,现已押解回京城,就等于大人审讯。

于谦:好,你再说下去。

范广:不过属下在江南并无查到石彪私铸铜钱的现场,想来他已转移,便又顺藤摸瓜,一直追查到边关。

范广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铜渣:于大人请看。

于谦:铜渣?哪来的?

范广:属下从江南回来,马不停蹄,去了边关石彪的军营,这块铜渣就是在石彪的军营外发现的。

于谦怒容满面:怪不得我们在民间查不到他,哼,原来如此!

范广:想不到石彪有如此心计,我们都差点被他瞒过了。

于谦大怒,猛地拍了下桌子:混账,这个衣冠禽兽,朝廷对他如此重用,高官厚禄,他却干出这等祸国殃民的勾当,实在是丧尽天良!

范广:以属下推测,石彪私铸铜钱的工场,就在他的军营里面。

于谦当机立断地:范将军,你和陈镒将军速带一队人马,赶往边关,将石彪拿下,押回京城!

范广:是,属下领命。

7、秘密工场外

在幕色的掩护下,石彪带领手下弟兄和士兵们正在转移现场。

许多箱铜钱被装上马车,准备运走。

石彪:快,快,快。

一个士兵手脚慢了点,抬着的箱子撞在车子上,铜钱洒了一地。

石彪大怒,举起鞭子抽打士兵:废物,再不给老子好好干,老子要你的脑袋。

士兵被打得皮开肉绽,倒地连连求饶:大人,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石彪:起来,快干!

挨打的士兵挣扎着起来,捧起铜钱装进箱子。

另外的士兵敢怒不敢言。

石彪大声的吆喝声:快,快干!

正在这时,范广和陈镒带领一队官兵已悄悄地包围了整个军营。

守卫军营的士兵大惊:你们干什么的?

范广:奉兵部尚书于大人之命前来搜查,你们快闪开!

守卫:不行,大人,石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军营。

范广大怒:放屁,有于大人军令在此,谁敢抗命?拿下!

官兵将守卫拿下。

陈镒把手一挥:快,冲进去。

官兵蜂拥而入。

工场外面,石彪和士兵们还在手忙脚乱地装车。

一个手下气喘吁吁跑进来:石将军,石将军,大……大事不好了,不好了!

石彪:什么事慌慌张张的,天塌了不成?

手下:官兵把军营给包围了!

石彪如闻晴天霹雳:什么?官兵到这……这儿来了?

手下:是……是范将军和陈将军奉于大人之命前来搜查……

石彪惊慌失措:混……混账,你们……你们怎么不给我挡住!

手下:哎呀,石将军,他们只管横冲直撞,有谁阻拦就拿谁,小的挡不住啊。

另一个手下:石将军,我们怎么办?

石彪狗急跳墙:兄弟们快找家伙,跟他们拼了!

有几个石彪的亲信急忙去操兵器,更多的士兵则乱成一团,试图逃命。

石彪拔出刀来:站住,谁敢逃跑,老子先宰了谁!

士兵们都愣住了。

正在这时,范广和陈镒带着官兵将石彪等人团团围住。

范广:石彪,快快放下兵器!

石彪朝范广怒目而视,妄图垂死挣扎。

范广怒喝:大胆,你想造反吗?石彪?

石彪被范广的气势震慑住了,看看剑拔弩张的官兵,心知不是对手,绝望地把刀扔下。

范广指着车上的箱子:打开!

官兵打开箱子,露出里面装得满满的私钱。

范广:石彪,你借军营私铸铜钱,现人赃俱获,你还有何话说?

石彪绝望地看看范广,又看看那些铜钱,突然转身,从一个亲信的腰间拔出剑来,就往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范广大喝一声:住手!

可已经晚了,眼看石彪手中的剑就要砍中自己的脖子,突然当的一声,从空中飞来一支长矛,挑开了石彪手中的剑。

原来是陈镒。

范广:石彪,你想死?可没这么容易!于大人有令,将你押赴京城,审你个明明白白!

石彪的眼里掠过一丝惊慌,但他仍强硬地哼了一声。

范广:通通带走!

官兵押石彪等人下。

8、兵部大牢

于谦在连夜审讯石彪。

石彪被戴上了铁链,锁在一根柱子上。

于谦:石彪,你从实招来,为何私铸铜钱?祸害我大明朝廷、百姓?

石彪死皮赖脸地:伯父,你又不是不知道,侄儿从小是穷怕了,见钱眼开哪!

这钱,有谁不喜欢嘛。

于谦厉声地:石彪你听着,这儿没有什么伯父,在你面前的是审案的于大人!

二十 刑场诀别(6)

石彪:是是,于大人。

于谦:本官再问你,你身为边关守将,朝廷对你不薄,为何置朝纲国法于不顾,做出这等令人不齿之事?

石彪:我说了,我喜欢钱。

于谦:私铸铜钱,可是灭门之罪,你知道吗?

石彪却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我石彪就这一条小命,于大人想要,随时奉送!

于谦大怒,猛地拍了下桌子:石彪,你给我放老实点,你敢顽抗,罪加一等!

石彪:我已是杀头之罪,罪加一等,难道我有两个脑袋?

于谦:哼哼,就怕你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可是,石彪,你听清了,你要是不好好招供,本官

对你绝不手软。说,谁是你的同谋?

石彪装傻:同谋?没有啊,这事就是我石彪一人干的。

于谦:看来你是存心不跟本官说实话了?

石彪强硬地:一人做事一人当,想当年,我石彪也是提着脑袋从战场上拼

出来的,死都不怕,还怕说实话吗?

于谦冷笑:石彪,你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本官,以你这一介武夫,绝干不出如此计划周全之事,你背后必定另有主谋,快快招来。

石彪:于大人,你听清楚了,我石彪可不是孬种,既然我落在你的手里,要杀要剐随你,可你要想问出点什么来,哼哼,我石彪还是这句话,这件案子,就是我石彪一个人干的!

于谦愤怒之极,又要拍桌子,但他终于忍住了,冷冷地盯着石彪:好,石彪,你也听清楚了,我定会让你开口的,就算你顽抗到底,我也要让这个案子水落石出!

9、石府厅堂

闻到风声的石亨丧魂落魄,惶惶不可终日。

徐有贞坐在他的旁边,不急不忙地看着他。

石亨沉不住气了:哎呀,徐大人,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慢悠悠的,快说啊,这件事怎么

办?

徐有贞仍慢悠悠地:武清侯,石将军已落在于谦手上,而且是人赃俱获,这样的事情,你让我急也急不了办法来啊!

石亨: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等死啊,总得想个办法嘛。

徐有贞叹了口气:都到了这一步,还能有什么办法?唉。

石亨怔住了:徐大人,你可是智多星啊,你都没有办法,那我们不是死定了吗?

徐有贞:要是在下料得没错,这会儿于谦正在兵部审讯石将军,武清侯,等石将军一开口,我们还有活路吗?所以,依在下之见,三十六计,走……

石亨:走?不不,石彪绝对不会供出我们,这个你放心。

徐有贞:武清侯真有十二分的把握?

石亨:石彪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心里最清楚不过,他就是死,也不会出卖我这个比他爹还亲的伯父!

徐有贞眨着小眼睛,似乎有了主意:唔,如真是如此,那倒还有一线生机!

石亨焦急地:徐大人快请讲。

徐有贞又不紧不慢起来:办法是有的,就看武清侯狠不狠得下这条心!

石亨不耐烦地:徐大人,我可没兴趣跟你绕圈子,都大祸临头了,还有什么话不能痛痛快快说?

徐有贞:那好啊,武清侯难道还不明白?当下之计,除了丢车保帅,还能有别的出路吗?

石亨:丢车保帅?

徐有贞:武清侯应该大义灭亲啊!

石亨一愣:你是说把石彪……

徐有贞点点头:趁石彪还没招供,武清侯务必先下手为强,斩了石彪,这样一来,就算于谦对武清侯有什么怀疑,也死无对证,岂不绝了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