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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课还拿着数学课本的低级错误,另一个在老师点名回答问题时干脆抱头冲出了教室。两头先前还不共戴天的猛兽现在已经惺惺相惜了。

“各位午安!大家好吗?”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响,宋自乐就准时出现在六班的门口,“一起去餐厅?”

六班的老师还站在讲台上纵横捭阖翠奂国两千多年的历史,突然被人打断,窝了一肚子火,“这位同学没看见我们还在上课吗?”

“这位老师没有听见下课铃已经打了吗?”宋自乐奇怪地反问。

“我还没讲完!”

“餐厅很快就会水泄不通了,老师你应该早点放人去买午饭。”

老师一回头,满教室的人都眼冒幽幽绿光,煞是瘆人,“……下,下课吧。”

刷!几张桌子椅子被带得原地摇晃,主人已不知去向。女同学比较斯文,但也早就把钱包捏在了手上蓄势待发。

满教室的人都跑空了,却不见艾柏和厉冰彦动弹一下。宋自乐颠过来,“我刚才去看了一下,今天餐厅的

菜谱很不错捏~你们怎么还不行动?”

厉冰彦腾地站了起来,“艾柏,我们还是到学校外面去吃午饭比较保险!”

“没错!”艾柏也腾地站起来,桌子仰面倒下,灰尘飞扬。

“你们就那么怕遇到自己的老师啊?这里是学校,怎么也有校规的约束吧,他不会乱来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厉冰彦陷入沉思,“有理,老师说过大庭广众之下不许动武,只要我们待在人多的地方就不用担心了!”

“对嘛,所以你们单独呆在这里才危险。”宋自乐语音刚落,艾柏和厉冰彦如脱缰野狗,双双射出教室。市立第一高的学校餐厅风格类似快餐店,只不过服务态度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十八个窗口滚动作业,每个学生点菜的时间限制不超过十秒钟。在这样的名门高校,时间就是金钱!你多占用了别人点菜的时间,就会被排在后面的人唾弃、踢屁股,被卖菜的叔叔阿姨用油晃晃的锅铲指着脑门教训、鄙视。而且你点完菜端着餐盘还不能吃,因为要立即投入下一轮的战斗——抢位子。

这基本上是每个从一年级慢慢读过来的学生所熟知的定律,可惜艾柏他们不知道。

“哇,这么多人,看来不用怕了。”艾柏兴高采烈地站在大堂中央,附近正狼吞虎咽的学生们百忙之中抽空回过头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厉冰彦则数着哪个窗口人比较少,他突然发现大堂另一头有两个窗口根本没人排队,而且那窗对应的座位区也是空空如也。

宋自乐看着厉冰彦喜出望外地奔向空旷无人区,急忙阻止:“哎——那是教师专用通道!”

可是,厉冰彦已经趴在窗口点餐了。窗口后的阿姨正要拒绝,只听一个淡淡的声音说:“没关系,卖给他。”

阿姨一见来人立刻眉开眼笑,“是嘉老师啊,我刚在想你怎么还不来。”

嘉睿抬起左手放在僵直的厉冰彦头顶,声音轻而温和:“随便要,想吃什么都可以。”

尾随其后的宋自乐和艾柏眨巴眨巴眼睛,宋自乐开口:“……嘉老师真是慈爱!”

艾柏以手背抹额头,“这一定是幻觉!”

站在几米开外端了餐盘等着桌子空出来的学生们,全都目不转睛地瞪着这一桌。

三个兔崽子凭什么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师区,吃着丰富美味的教师餐,对面还坐着赏心悦目的班主任?!

只觉背后有万箭穿心的艾柏和厉冰彦,埋头苦吃,席间只有宋自乐喋喋不休:“嘉老师,你教哪门课?”

“生物学。”

“也教一班吗?”

“是啊。”

“really?我回去查课表!我一定会预习的!”

艾柏只觉得手心的汗越来越多,“我吃完了。”厉冰彦一惊,忙不迭地也站起来,“我也是。”

“坐下,不许浪费粮食。”嘉睿眼皮眨也不眨一下地命令道。

两个人立刻坐回原位一头扎入盘中吭哧吭哧地把残余米饭扫荡入嘴,囫囵啃过的鸡骨头再捡起来撕得一丝肉都不剩。

“我吃完了。”

“我也是。”

嘉睿这才悠哉地开口:“放学呆在教室里,找你们有事说——嘴擦干净。”

艾柏和厉冰彦动作一致地拉着袖口干净利落地往嘴上一抹。

真是少有的奇景!宋自乐看得过瘾极了。

? ? ?

学校给一年级新生只安排了晨练,晚上暂且还没有出操。所以下午5:40最后一遍铃声打过后,除了留下的值日生,新生便在前辈们羡慕的目光中拎着书包回家了。

教室里,艾柏和厉冰彦正襟危坐,等待老师出现。当然,两人发自内心地希望做值日的学生不要那么快打扫完离开。

但事与愿违,四个值日生很快扫完地擦完窗户倒完垃圾,诧异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后,把钥匙放在讲台上,“喂,你们俩,走的时候记得关门关窗啊。”

艾柏立刻有一种把他们扣押下当人质的冲动,“别走……”

四个值日生走出去,其中两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他俩怎么了啊?”

“被嘉老师留下来的,犯了什么错误吧。”

“真是活宝二人组,军训时还没闹够啊。”

……

艾柏瞥了厉冰彦一眼,后者正脸色铁青地瞪着他。

“要不要猜猜看老师找我们干吗?”

“还用问,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厉冰彦心里犯嘀咕:没有暴露啊——在三百多学生被悉数赶回寝室,确定无人发现的情况下,他们才敢施展各自的异能力的,更何况在那种危急时刻,难道要他们见死不救吗?

“不好意思,来迟了。”

修长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教室门口,“等很久啦?请你们吃

冰淇淋,拿去。”

“这个冰淇淋该不会粘在舌头上拿不下来吧?”厉冰彦毛骨悚然,他可没忘了老师那个把水变冰冰化水的能力,由此推断,两个冰淇淋的出处十分可疑。

“桔子之家买的,怎么了?”嘉睿抿着淡淡的笑容,“谁要草莓味?”

艾柏战战兢兢地吃了一勺,抿在嘴里半天,慢慢咽下去,好像没什么问题。旁边紧握着杯子的厉冰彦见状,才胆战心惊地舔了口。

“我说,”嘉睿突然开口——艾柏和厉冰彦不约而同地一震,勺子还叼在嘴里呢,身体已经齐刷刷地跪下去,“啊啊啊啊……老师,我们错了!”

两个人开始大呼小叫、争先恐后、比谁磕头磕得快。这番景象如此难得,以致于路过六班门口,正打算叫上他们一起回家的宋自乐见状,一个闪身躲在窗户下面,用赛过八卦周刊记者的灵敏动作掏出了700万像素的可拍照手机——捕捉镜头。

“坐好。”

一声令下的同时,嘉睿劈手夺过两人手里的冰淇淋避免浪费。

“你们觉得我这个老师,当得怎~么~样~啊?”嘉睿慢悠悠地边发问边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勺子继续挖冰淇淋往嘴里送。

“简直是天上有、地下无!”

“青年才俊、举世无双!”

“和您一起生活的日子里,我们耳濡目染,深受熏陶!”

“终于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窗外的宋自乐忙着把手机调到录音功能,说什么也要将这段铁证公诸于世。

嘉睿依旧是带着冷冷淡淡的笑容听完,“是吗,那太好了。不过,为什么我教导得如此出色的徒弟,却在三阳山的军训里搞得鸡飞狗跳?我真是有面子极了。”

厉冰彦和艾柏羞愧地低下了头,“……就知道会被训。”

嘉睿脸色略微和缓,“知道就好。还有外面那个,给我进来。”

艾柏一愣,宋自乐已经嘻嘻哈哈地出现在窗口,翻身爬入,落地不忘拍马屁:“不愧是嘉老师,猛!嘉老师,你还收不收弟子,算我一个!”

嘉睿眉毛都不抬一下,表情风平浪静,“要是让我发现他们两个有异能力的事情传出去,我一定会让你悔不当初的。”

厉冰彦终于明白过来,虽然他们成功地在三百多人面前隐藏了真相,但还是被宋自乐知晓内幕——可他显然也是个问题儿,或者说同道中人,给他发现难道会有什么影响吗?

“放心,我又不是狗崽队。”宋自乐大义凛然地把手机藏进书包。

“不过老师,您老人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艾柏和厉冰彦神不知鬼不觉从地上爬起,围到嘉睿旁边去,一个捶肩一个捏腿地忙活开。

“我来这里当然是——”嘉睿理所当然懒洋洋地刚开口,突然顿住,话锋一转,“与你何干?管到我头上来了!”

“没关系最好!没关系最好!”艾柏点头如鸡啄米,厉冰彦也附和着一个劲地捣蒜。

嘉睿伸出手指漫不经心地钩住两个弟子的衣领,声音温和悠长:“再在陌生人面前表演卖弄……的话……”察觉到某种危机来临的宋自乐突然消失在两人的视野里,再定睛时他已身在门外。

安静的走廊上,只听连声巨响,艾柏和厉冰彦连滚带爬地窜出教室,刚站直身体,两个书包迎面从教室里飞出,打得他俩直挺挺地摔进了台阶下面的花坛里。

“——我剁了你们两个不肖子……把尸骨埋到那棵大树底下去当花肥。”

? ? ?

凌晨12:20,夜色最浓重的时候。几乎所有的植物都陷入了黑暗中,唯独一棵金色的大树依然醒目。那棵千年银杏,原本是校园里最为华美的一道风景线,如今却成了人人敬而远之的对象,即使在阳光充足的白天,也没有人敢靠近。

“啊,哎呀,不要推,不要推啦!”

几个二年级的女生原本在宿舍里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其中一个心血来潮,突然提议去那棵树下捡几片银杏叶。毕竟有三四人同行可以互相壮胆,几个女孩有恃无恐,穿着睡衣和拖鞋,就径直来到学校花坛附近。

然而到了近前,几个人的勇气仿佛一下子消磨殆尽,踌躇占据了意志的全部。她们推推搡搡,谁也不肯再上前一步。

“那树真的吊死过人的……”

“怕什么,不就是棵树而已,世界上是没有鬼的好不好!”

“说得容易,你怎么不去?”

“……去就去。”

一个穿白底红点睡衣的女生离开团队,独自朝花坛中心走去。

其他三人紧张地望着她。

渐渐地,“白底红点”开始觉得自己这样很傻。

——根本没什么可怕的。

“白底红点”弯下腰,抓了几片扇形的金色叶子在手里,一边吹掉上面的泥土,一边转身,炫耀地晃了晃。

其他三人松了口气,正打算回宿舍去接着玩。这时,一阵风微微扬起,“白底红点”发出一声尖叫,那些散落在草坪上的金色树叶突然像蝴蝶,不对,也许树叶飘落的时候会像一只翩翩的蝴蝶,但此刻它们却像吸血的蝙蝠,哗啦啦地迅速贴附到她的身上去了。

“白底红点”一边哭叫着一边拍打身上的树叶,跌跌撞撞地往同伴们站立的方向冲过来,连拖鞋跑丢了也无暇顾及。另外三人吓得面如土色,丢下她转身狂逃,一个跑得比一个快。

直到冲进宿舍楼,跑在最后的穿嫩绿睡衣的女生突然停下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精疲力竭还是觉得不妥,她犹豫着回过头去看。

身后一片平静,宿舍楼昏暗的灯光如旧,偶尔有不识趣的蛾子撞上去,刚才瞬间发生的激烈犹如梦境,一片黑云似乎正悄然向她接近——“嫩绿睡衣”猛地低头,原来那不过是她自己投射在地上的影子而已。

“嫩绿睡衣”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几乎失去血色的一张脸就在面前,近得能看清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啊!”

“嫩绿睡衣”惨叫一声,然后才发现那是室友“白底红点”。

“你、你没事吧?”

“没有啊……”“白底红点”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巴,那些土显示出她刚摔过一跤的事实,“我被露出地面的树根绊了一下。”

“那些叶子怎么回事?”

“哎,我故意叫两嗓子吓吓你们的,看你们多有出息!好了,不要大惊小怪的,让管理员听见就惨了。”“白底红点”把几片树叶放到“嫩绿睡衣”手里,揽着她的肩膀上楼。

楼道里15瓦的节能灯泡忽然闪跳了几下,一明一灭的光线中隐约可见一片吸附在“白底红点”颈子上的物体——又像树叶,又像飞蛾。它正慢慢地透过皮肤,最终渗了进去。

? ? ?

周末,学校为那些在三阳山的军训中不幸殉职的教师和教官,特意安排了一场隆重的葬礼。全体师生都必须着装肃穆地出席。

而对于能够在火灭之后进入房子里,把受难人员身体——即使只是尸体搬出,并看护了整整一夜的一年级新生艾柏和厉冰彦,以及在通讯设备全部失灵时下山求助的宋自乐,学校给予了慎重的嘉奖。此外,当地的媒体也洋洋洒洒地大篇幅追踪报道了许久,只是采访都被三个人敏捷地以各种托词躲掉了。对此,媒体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几个未成年男孩仍无法调整心态回忆并面对这一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