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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声音又静又沉稳,“而且即使不信洛伦佐,我们也该信老师。”

宋自乐扁扁嘴,讥笑:“可是,你不是很怕嘉睿老师吗?”

谁知道艾柏立刻抛开方才那副成熟的样子,惊道:“我的确是怕啊!”

“把他描述得跟魔鬼一样?”

“他的确是魔鬼啊!”厉冰彦忙不迭点着头确认。

“那就是你俩有病?”宋自乐奇怪道,“对魔鬼如此推心置腹。”

艾柏和厉冰彦竟然同时哑口无言,脸上出现连自己也不敢相信的讶异表情。

“各位游客,前方目的地,吉岛。吉岛是一个在亿万年前的地壳运动中自然形成的岛屿,此处有两股洋流交汇,气候十分复杂……”

机械的导游女声响起,轮船上本来正安静地看海的游客开始蠢蠢欲动。艾柏看那岛靠得近了,下决心似的一脚踩上座位,“不管如何还是那句话,一定要先加入进去!”

厉冰彦也深知这是唯一的途径,错过这个机会,他们也许会和一个极大的秘密失之交臂,“没错。”

“那就走吧!”宋自乐还是那个宗旨,好玩第一!

一船的游客在下船口排好了队,梯子还没放下去,就见三道人影刷刷射过,后面一个穿和尚袍子的小男孩叫道:“又把我扔下!喂!我是带路的呀——”

? ? ?

从空中俯瞰,吉岛就像一只还未成熟的青色芭蕉放在金黄的托盘上。岛上被各种植物覆盖,除了天然野生的草木,还有当地人专门开辟出来的各种植物园。而且,不论游客在什么时候去,都能赶上为各种各样的节而布置的盛会:葡萄节、郁金香节、野菜节……那些金黄色的部分便是让人心痒爱煞的纯净沙滩,软绵绵暖洋洋,于是又一连串的节日诞生:风筝节、赶潮节、海鲜节、篝火节……难怪乎有不少人称吉岛是“纯粹为享受而诞生的地方”。

近日这里却冷清了不少,跳上沙滩时,艾柏看见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上面不是写着诱人的广告语,而是一句警告:“浅滩有毒水母出没,请勿下海嬉戏。”

相比之下,下面写着“欢迎来到吉岛,近日葡萄节开幕”的木牌则显得茕茕孑立,无人关注。

这个时候来的一般都是散客,不过也就十来个人。他们下船后三三两两地散开,很快便把四个男孩剩在沙滩上。

“你不是要带路吗,前面啊。”艾柏对身后的赵晓哲头一偏。

“我……那个……”赵晓哲结结巴巴地支吾了一阵,一副断头台上豁出去的表情,“我只知道考场是在吉岛而已!”

蓝天碧水,一片金色沙滩上,两个人围成圈状对着里面拳打脚踢。

数分钟后艾柏第一个直起身子,一边呼——呼——喘气,一边给拳头松关节;厉冰彦仰起下巴居高临下地蔑视道:“让我们旷课就算了!还不让我们修理老师的屋子!”

艾柏继续补上一脚,“不让我们修理老师的屋子就算了,还在路上磨蹭着要我们给你买十八道鸡肉全餐!”

厉冰彦一拳砸下去又直起来,历数:“买了十八道鸡肉全餐就算了,还把我们领到这个鬼地方!”

艾柏跟着一连擂了好几下,“领到这个鬼地方也就算了,竟然连个鬼影都不见!”

厉冰彦还要接着骂,突然停下来,诧异地抬起头四处一望,发现宋自乐在几百米开外的海滩尽头,小得变成了一个点儿。

他高喊一声:“喂!老兄——你不是最讨厌打架的吗?为什么不来阻止我们啊——”

宋自乐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是啊——所以我躲开——让你们打个够嘛——谁叫那家伙的确欠揍——你们打完了别忘记叫我一声!”

“岂有此理!”赵晓哲发飚了,一个旋风地堂腿把三人扫飞五尺以外,作大鹏展翅状,“老虎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看拳!”

“拳?”艾柏瞪着铜铃眼,“哇!天马流星拳呢,我好——怕啊!”上去一拳抡倒,“这才是拳,看到没?!”两个人继续围上去不入流地拳打脚踢。

“等一下!”厉冰彦突然伸开两臂拦住左右二人,然后做经典混混动作:以拇指轻佻地揩了一下鼻尖,嘴角扬起一个叼了烟时才会有的弧度,“就这么打下去根本没意思,我想到一个更好玩的。不如就地把他埋了,浇点水……”

“不是吧?!”赵晓哲蹲在地上,抱头高叫。

厉冰彦思索一秒钟,“大哥,不埋你就埋鸡肉全餐,选一个吧。”

赵晓哲不假思索地往地上一躺,“来吧!”

“我靠,他的爱真炽热。”艾柏往后一缩,“我们不是在拍广告吧?”

“我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厉冰彦突然想起来。

艾柏一脸茫然,“好像是考试……不过突然打上瘾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忽然空气里出现一阵微微翻滚的气浪。虽然那不过是吹拂起额前刘海的程度,但厉冰彦眼神霎时一定,警惕地凝神捕捉异动,垂在两侧自然放松的手指立即收拢成拳。

奇袭就在那一刻突然降临!几个人头顶上不过差了半米距离的空中突然撕开一个数尺长的口子,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扁平如纸的黑色巨鸟从口子里倏地射出——

“艾柏,低头!”厉冰彦高喊一声。

艾柏也感觉到了背后的气浪,就势弯腰伏在地面,躲过一击。

再看那只扁扁的鸟,擦着艾柏头顶飞过后便直线攻击下一个目标——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赶来的宋自乐。

厉冰彦谁都担心,就是不担心他——这家伙的速度到底有多快,他从来也没见过。只是那次在三阳山,他和艾柏均无法以肉眼看到宋自乐的动作,由此可以推断他避这只虽然迅疾却仍能看清轨迹的黑鸟不成问题。

虽然宋自乐如他所想的那样轻松避过,但厉冰彦还是吃了一惊。只见宋自乐站在那里根本没动,任由黑鸟从他颈间飞过却安然无恙,就好像他是个光线投射出来的虚像一样,再锋利的刀也割不断。而事实上,厉冰彦知道那是因为他用极快的速度闪到一边,待黑鸟飞过后再飞快地闪了回来,以致于骗过了眼睛,还以为他原地未动。

这家伙的极限到底是多少?

不过他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个问题,因为黑鸟下一个目标已经锁定了他。

和艾柏、宋自乐不同,厉冰彦没打算闪避后再给它机会去攻击赵晓哲。早在它出现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调整到了攻击状态,如果不是当时离艾柏太近,而自己又没有把握不伤到他,厉冰彦早就出手了。

这个地方后面就是用之不竭的海水,潮湿的空气中满是水分,他占尽天时地利,“管你什么东西,关住再说!”

四道冰壁在黑鸟四周立起,然后在它尚未来得及突围时,上下又各出现两道,形成一个方形囚笼。

仔细一看,那只黑鸟还真是薄得像纸,简直是二维世界里的东西!当它平平地飘在空中时,除了一道黑线,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啥玩意啊?”蹲在地上的赵晓哲吃惊地瞅着它说。

黑鸟“意识”到自己被困,却不紧不慢地在冰笼里转起圈,越转越快,几秒之内就看不清楚了,只见一个黑色的巨大切割机与冰壁发出碰撞声——然后,上面的裂痕便争先恐后地出现了。

“哇!”四个人齐齐喊了一声,“什么东西啊?”

“快点困住它!”艾柏吼。

厉冰彦一声接一声地喊:“我冻我冻我冻冻冻!”那黑鸟外面又接二连三地竖起冰壁。

这样,当黑鸟冲出一个笼子外面就又是一个笼子,一个笼子接一个笼子,僵持了足足几分钟。除了笑呵呵的宋自乐仗着自己速度快根本不用担心外,其他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累死我了,你们几个衰人想到办法没有?”厉冰彦百忙之中抽空吼了一句。

艾柏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存在,“让开!小样的敢出来,我一巴掌扇飞它!”说着“呀——”地一抬双臂,那些还没被撞开的冰壁裂得粉碎,里面的黑鸟倒是安然无恙并且横冲直撞地再度进行第二轮袭击。

“我杀了你——”厉吼声中以宋自乐为首、艾柏第二、厉冰彦第三、赵晓哲最后的队伍开始亡命,最前头的宋自乐还不忘哈哈大笑:“爽,太好玩了!”

最后的赵晓哲又是泪花飞洒半空中,高喊出自己的雄心壮志:“我不想死——”本来嘛,人生最大的志向就应该是活着,他出娘胎十五年以来今年终于一下子体会了两次。心惊胆战中赵晓哲回头一看,那黑鸟竟没追在后面,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便使劲揉了揉眼睛,然后再瞪得贼大——还是没有!后面风平浪静一片祥和,赵晓哲高兴地一头栽倒在沙滩上面,喊:“不用跑啦……”

没人理他,赵晓哲爬起来一看,沙滩上就剩他一个人而已,那三个早就跑远了。

“第五次了……”他泪流满面地向天空中举起一只巴掌。

? ? ?

前面的三只一心逃命根本就没注意到后面少了一个人,所以也就更加没注意到黑鸟并没有追在后面。

当三个人跑得竭尽全力,以致于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宋自乐完全忘掉了这么跑的初衷,而把它当成了一次比赛!

“哦哈哈哈哈哈——就是那棵树!看谁先到终点——”

他一边说一边铆足了劲。

艾柏头一抬,只见宋自乐所指的那个终点前,又是一阵气浪,空中迅速撕开一个大口子,和刚才的情况如出一辙!

“啊啊啊啊啊停下!”艾柏原地急刹车,和后面的厉冰彦撞个满怀。厉冰彦忍着撞得七荤八素的脑袋和艾柏一起制止宋自乐:“自乐——回来——”

“啦啦啦啦我第一名!”宋自乐完全没听见,迎头和巨鸟撞了上去。

艾柏和厉冰彦不约而同地把眼睛瞪到巨大,然后飞快闭上。

轰的一声,好比

地震+惊雷,两个人只觉得心脏突然停跳,呼吸系统全部关闭,耳朵里先是嗡嗡声然后一片寂静,如同掉进宇宙的黑洞里,浑身上下全无感觉。

厉冰彦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睁开眼第一句话就是:“可了不得啦!连尸体都没有啦!”

“什么?”艾柏大骇,刚一睁眼头上就被倒下的树干砸个正着。

厉冰彦定定地望着自半空中飘落的黑色纸屑,捡起一片来看,只是一张寻常无奇的纸而已。

“自乐……你的牺牲我会永远记得……”说罢沉痛地低下头。

“还有我!”被砸得陷进沙子里面三公分的艾柏恼怒地一把挥开树干,摸摸头顶。

本来还纷纷扬扬下雪似的纸屑突然劈头盖脸地射过来。

“啊!还玩?”艾柏嚎叫一声,拼命拔出脚踝,气沉山河地大吼一声:“老子跟你拼了——”以他为中心的几股气流向四下爆开,纸屑在沙尘“爆”中纷纷被吹上天去。

“我回来啦!”沙滩尽头奔来一个小点,转眼到了几十米开外,兴高采烈的宋自乐手里提着几大串青的紫的红的葡萄。

厉冰彦和艾柏吃惊地抱在一起,“你是人是鬼!”

“我去葡萄园捋葡萄回来给你们解渴!”宋自乐突然急刹车。

“你不死了吗?”厉冰彦高喊一声,也马上闭嘴。

他们之间的上空又是一个新的口子正在撕裂。

“有完没完啊?”艾柏绝望地嚷嚷。

不过这次从口子里出现的不是黑鸟,而是黑色

龙卷风。宋自乐紧紧抓着手里的葡萄迅速抱住了靠得最近的一棵树,刚一抱好身躯马上就成了风中飘扬的旗帜。

飓风旋转的速度终于慢下来,他们这才看清楚那不过是一件黑色斗篷,确切地说,是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

“又是斗篷!”艾柏先开口,大喊一声,“神仙?”

“妖怪?”厉冰彦接着。

两人异口同声:“谢谢。”

斗篷里那人露出的下半部分脸庞对他们报以微笑。被吹到半空中的纸屑开始向他脚边的地面落下,就像自动拼图一样,一片一片地恢复到黑色巨鸟的形状。待到最后一片还原,那人伸出手,巨鸟一跃而起,缩小成巴掌大小停在他手中,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一张剪纸,幼儿园水平的工艺课就能做出来。

艾柏木呆呆地看着,“发生了什么?”

厉冰彦双眼无神地盯着那人黑色斗篷的边缘,“老师,师兄,快来看变戏法……”

宋自乐咚咚咚当当当地走到那人旁边,“可以给我看看么?”

“拿去吧。”那个人的声音非常温和儒雅,粘粘糯糯,说不出的好听。

宋自乐拿出葡萄去交换,不过他只是从上面选了一颗最小的拔下来递过去,“给你。”

对方不以为然,接过去洗也不洗就放进嘴里,皮更不吐。

艾柏清醒了些,“不是吧!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已经够牛x了,竟然连核也不吐?”

一个柔和的笑容又出现在那人红润的嘴角边,他伸出背在身后的手,手心里却是葡萄皮和四粒籽核。

艾柏和厉冰彦目眦尽裂,“这——么——快——就——消——化——干——净——拉——出——来——了?!”

“哈哈哈哈!”对方大笑,“有意思有意思,我很满意。”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