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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脸不爽地瞪着这些黑不溜秋的异物,眼神阴狠,“管他怎么回事?!统统轰到大气层外面就行了。”

赵晓哲“哦”了一声,又“啊”了一声:“秦丰呢?秦丰没事吧?”

“别理他,他是死的,叮他的蝙蝠只能自认倒霉。”艾柏没好气地说。

赵晓哲看一眼不远处手舞足蹈着驱赶蝙蝠的秦丰,身不由己地同意了。

“退后。”艾柏酷酷地吐出两个字的指令,凝神静气划出太极第一式。赵晓哲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噔噔噔噔飞速地往后退去,一把死死抱住银杏树的大枝干,他可是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那种事的破坏力。

地面上稍微轻一点的东西都开始由震动状态升级到四下乱飞。尽管体质特殊,而且天生就拥有人们常说的“超能力”,老师还是坚持让他们两个通习百家拳谱,借这些博大精深的招式来发挥身体里潜藏的神力。其理由如下:“中华武术,强身健体,颐养心性,但更重要的是,摆起造型来比——较——帅。”

这个“更重要”果然让艾柏和厉冰彦大为受用,从此刻苦钻研每招每式。

于是,太极拳就成了艾柏最钟爱的一种“表达方式”。用慢制快,以柔克刚,优雅稳健,实在是好有型!

张开翼膜、伸出獠牙的蝙蝠露出了它们夜色下的本来面目——吸血鬼。“昂?”艾柏眼睛眨巴了一下,待反应过来后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连你们都跑出来趁火打劫,小爷不点拨点拨你们就不知道这儿还有做主的活人在,是吧?”

说罢,继续未完的动作。

狂风之中只听有人大吼:“等就一个字——”

艾柏一愣,但已经来不及撤招,迎面冲来一股寒流,和他的气风对撞个整着。艾柏噔噔噔退后了几大步,直起腰来大叫:“哇,想吓死人呀!”

厉冰彦拍掉身上的尘土,瞪着他:“幸好赶得及,都给我住手——奶奶的,这句话今天讲了几遍了?”

“冰……”艾柏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厉冰彦从来不知道师兄那双狭长的眼睛还可以变得这么又大又圆又水灵,活像情窦初开的纯洁少女。

“冰彦——”艾柏猛地扑了过来,“太好了,你这衰人没死!”

“不要啊——”厉冰彦惊恐地将手挡在身前,但是毫无用处。

艾柏将他一把抱住,又蹭又捏,“让哥哥看看!你为什么还没死?”

“彼此彼此,你都没死我怎么好意思先死!”厉冰彦努力地推挤艾柏的脸,终于忍无可忍地一巴掌把他扇开,刚要开口说正事,一声拖长了的“冰——彦——”传入耳中。赵晓哲泪花飞涌,宛如阔别数年的少女见到情郎回家,张开双臂激动地奔过来,加上那个背景,不由让厉冰彦再次惊恐地一挡,“不要啊!”

赵晓哲近在咫尺之际,厉冰彦干脆地将他一拳揍蹲在地,“不要喊那么肉麻,你疯啦!”边说边对秦丰竖起手指,“我警告你啊,别跑过来!”

秦丰莫名其妙,低声自言自语:“我干吗跑过去?”

厉冰彦转了一圈,发现没人再冲过来拥抱他后,一把揪住艾柏的衣领,“喂,大事不好了!”

可是艾柏不以为意,“切,我们什么时候遇到过好事?我人生最大的失败就是认识了老师和你小子,害得英俊如我这样的男人迄今为止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你敢说这不是大事?”

厉冰彦抓着他的领子一抖,“难道我就谈过吗?——谁跟你说这个!

外星人要攻打地球了!”

艾柏停止挣扎,满脸疑惑,“外星人?!不是天使军团吗?”

“……随便了。”厉冰彦想想好像也是,但死鸭子嘴硬不承认,“现在赶快想个办法把他们打回老家去。”“哦。”艾柏头一点,然后歪了三寸盯着他身后,“这些是?”

厉冰彦回头扫一眼那些吸血鬼和精灵就又转过来,“一伙的。”

“怎么搞到一起去的?”

“我跟老师分手以后碰到的,原来他们也认得老师。”厉冰彦对待师兄的政策从揪衣领改为揽肩膀,边走边说,“我看见他们被追杀,一时气不过帮了一把,总之就是说来话长。”

“了解。”艾柏这边也是无数辛酸史满纸荒唐泪,所以他很配合地点头,“老师呢?”

被问到的厉冰彦突然盯着他,没回答。

“说话啊!”艾柏顿生不祥的预感。

厉冰彦一副突然想起来的表情,“……一路赶来跟你汇合,差点忘了那件事……”

“啊?”艾柏一头雾水地站住了,“你耍我?”

厉冰彦内心的疑窦顿时表现在脸上,“不光天使军团,那个七星社也很不对劲,我怎么总有、总有——他们会对老师不利的感觉呢?”

艾柏叫一声:“那就快回去啊!”

厉冰彦刚要开口,一道幽蓝色的闪电自上而下地击破云层。因为躲避地面的吸血鬼而爬到楼顶上的赵晓哲探出头来叫道:“不得了啊!好多穿白衣服的人把学校包围了!”

两人一怔,先后登上天台望去:整间学校领域,上空雷电交加,外围又被天使军团层层围困,人数之多,就和天际一样望不到头。不过他们都只是站在外面,并没有一个人进入。随着越来越多的天使兵从四面八方汇集,大军就在学校破败的外墙边积压了下来。

厉冰彦马上意识到这间学校一定被什么特殊的物质环绕并保护着,立刻喊:“大家都进楼聚在一起,谁也不要出去!”

残存的吸血鬼和精灵在首领指挥下从大楼的各个缝隙涌入,区区数秒就全部隐匿到那几幢教学楼里。

“真够快的啊!”艾柏叹为观止,“要是学生都有这速度,上课铃响两遍时老师也不会抱怨人到不齐了。”厉冰彦斜过来一眼。

艾柏识趣地住口:“知道啦,不过这么多人,要打到什么时候啊,我们还要赶着找老师哪?”

“所以,四个字,速战速决。”他说得出做得到,等艾柏意识到时,军队上空已经悄然凝结了无数根尖锐的细长冰锥,宛若排列整齐的阵仗蓄势待发,只等主人一声令下。

“哇靠,想吓死人呀,也不通知一声。”轮到艾柏反过来翻厉冰彦的白眼,“干脆我在地上挖个巨坑把他们都埋了,一劳永逸。”

“好,你先挖坑,然后我放箭。”厉冰彦眼皮眨都不眨一下地制订战术。

艾柏心领神会,伸手出去时,又不放心加了一句:“会不会太残忍了一点?”

厉冰彦投过来一个“你烦不烦的眼神”:“不——会!”

艾柏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再残忍一点!同时挖坑!放箭!”

和师兄一样天生都是坏胚子的厉冰彦慢慢转过头,一个狰狞的眼神绽放在笑容灿烂的脸蛋上,配合起来就是狞笑:“一……”

“二……”艾柏挑了挑眉,其猥琐程度与师弟不相上下。

但是接下来喊出的并不是“三”,而是一句:“小心!”情势急转直下,艾柏突然放弃原有战术,单手摁在厉冰彦头顶往下一按,两人齐齐扑在地上。

一片火海从他们刚才站的地方蔓延过去,而且居然是悬空的!好像空中铺了层透明的玻璃,而那层玻璃上又泼了滚油一般。

“我不是在做梦吧?”厉冰彦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目瞪口呆地对着上方仅隔半米的大火喊出一声。

“你梦里会如此逼真地觉得自己就快要变成烤乳猪了吗?”艾柏吼道,“还不赶紧跳!”

因为匆忙一跳,导致落在地上时两个美少年东倒西歪形象全无。

艾柏爬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气势汹汹一路竞走到校门口,一脚踹开大铁门,“刚才谁放火,出来?!”

话音刚落眼前一花,待反应过来时手腕已经被人捏住,艾柏定睛一看,来者是个二十出头的俊秀青年,唇角弯起的那个弧度似笑非笑,视线仿佛有洞穿一切的力量,而这种力量现在就作用在他脸上。

“你是嘉睿的学生?”

艾柏本来另一只手要掴他,听见这句话立刻顿住,半信半疑地追问道:“老师在哪里?”

青年的“笑意”加深,但目光却让人不寒而栗:“回答我的问题,你可是继承了加百列‘血统’的那个?”

艾柏本来对他就没好感,完全是出于听到老师的名字才会缓住反击的念头,此时更懒得买他的账,反手一拧就挣脱了那只手的桎梏,后退一步发出警告:

“你回答我的问题先!老师在哪里?如果不知道就闪一边!”

青年冷哼一声,拖长语气:“不识好歹。”

艾柏正要回敬他几句,不过话没出口已经有人代他问候,青年俊美的脸颊上顿时出现一道血口,正是被快速进行中的利器划过,而且伤口上还结了一层淡淡的冰霜。

“抢我风头。”白完一眼还要加句挖苦,这是艾柏对于厉冰彦此举的反应。

“懒得跟他费口舌,我最恨卖关子的人!不想说就别说,捶完扔地上了事。”

拉斐尔竖起食指,慢慢摩挲了一下伤口的边缘,再度望向厉冰彦时,眼里温度骤降。

“不是他,就是你了?”

厉冰彦狐疑地打量他一圈,“你想怎样?!”

拉斐尔点点头,竟然笑起来:“不错啊,两个一起上,赢了就告诉你们嘉睿的去向。”

厉冰彦正欲回答,艾柏抬起一只手挡在他胸前,不满地瞥他一眼,“够了吧,风头你出尽,我干什么吃的?”

“他很厉害。”厉冰彦附耳,小声提醒。

“我是菜鸟?”艾柏扬眉。

他不但不是菜鸟,而且精明程度可以和老师媲美。艾柏最大的本事就是装成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莽夫,其实心里明镜一样——他早就察觉出来对方的大概实力,而又担心师弟可能还没完全恢复,才会抢在前面。

两个人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这点心思还看不出来?!

厉冰彦眯起眼睛,然后点点头,“ok,你先。”

? ? ?

树下的宋自乐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揉着眼睛站起来,发现四周空空如也。

“娘啊,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他东张西望,终于看到学校围墙外面的冲天火光,“啊?难道开战了?这怎么行,我可是和平主义者!”宋自乐三步并作两步,正要冲往斗殴第一现场维护世界和平,突然顿住。

原因很简单,有时候,打架和看热闹比起来,后者会更有吸引力。

“如果不好看再阻止,就这么定了!”宋自乐握拳自言自语,打算找个最高的地方当观众席,视野开阔,看起来才过瘾。

市立第一高三面环山,一面靠海,其中一座山上有间天文台的观测站。一些浪漫又无心向学的男生会在课余或干脆跷课约追求中的女孩到上面去看大气流星雨、

火星冲日等天文奇观,有时候,观测站甚至比电影院咖啡馆这些常规约会胜地更加热门抢手。

观测站的房子白色、圆顶,无论白天黑夜一样显眼。通往那里的台阶呈“之”字型,蜿蜒而上,门口一个环形露台,非常童话。

洛伦佐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山中的空气,然后把它压在肺里,没有呼出来。

“你想憋死自个儿啊……”

背后有淡淡的声音随风飘来,那份寂静和恬淡与山下的火光、喧嚣、人山人海仿佛完全隔绝。洛伦佐慢慢地放松双肩,笑:“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这里了。”

嘉睿轻轻地笑,然后缓慢地咳嗽两声,“不可能,你这个破坏神永远也不会明白。”

洛伦佐回过头,声音里有玩笑似的不满:“喂,在你们几个眼里我永远都只会毁东西吗?”

“不。”嘉睿神色淡漠地回答,“你还很会骗人。”

“……”

“一骗几十年、甚至亿万年……以假乱真。”

洛伦佐靠在露台上,朝天空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如果我说,一开始我并没有骗你们呢?”

我是真的想看看我们自己的世界,由我们亲手创造出来的世界。

——把“地狱”变成“地球”。

他忽然笑起来:“说真的,那个时候的地球,真的是个名副其实的地狱——海洋像锅沸腾的稀粥,到处都是刺鼻的硫磺味儿,你们怎么会想起来选择她?那时候任何一颗星球不都比她好得多?她哪里值得你放弃天堂里崇高的地位,在这里流放数十万年?”

寂静的天幕上,繁星万点,周围也安静得像回到了开天辟地伊始的太古时代。没有虫鸣,没有鸟叫,甚至连翱翔天地间的风声都悄然遁去。想起来,他们究竟等待了多少个黎明、晨昏,才创造出这样一个世界……

嘉睿淡淡地笑一下,那是发自内心的愉悦。然后他缓缓闭上眼睛,“真正的天堂,即使看起来像地狱一样,还是有她无法遮掩的魅力。”

“我从来没后悔过这次流放。即使失去了天使荣耀的光环和羽翼,即使数万年来只能依靠回忆和眼前这台望远镜来仰望曾经的故园……”

“只有当你从银河里选择了一颗星球,才能体会整个宇宙的博大;只有当舍弃生生世世轮回的权利,拥有一个终会走到尽头的生命和躯体,才真正明白能够活着这件事,本身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