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27(1 / 1)

飘洋过海来吻你 佚名 4942 字 4个月前

喜欢听我吼,所以我们要慢慢地,清清楚楚地唱给她听。”

人群喧闹地叫嚷着,小宝换上个木吉他,冰原低沉而沙哑的声音,慢慢地飘了出来。祈寒并不知道有这样的安排,也许是她走了以后才增加的。她听不清他唱了什么,人群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亮,而她离得由太远。

结果,她还是没听清他唱了什么。祈寒扯起嘴角,感觉有些可笑的无奈。

在她身边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又喊又蹦地兴奋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笑容,他们得到了快乐。

这样,就可以算是成功了吧!祈寒这样想着,想着,想着,还是忍不住偷偷掉下了两滴眼泪。

终于可以安心地说再见了,再慢慢地重新出发吧!

她这样对自己说,然后转过身,那所有的尖叫和吵闹都留在了身后,留在了她曾经深深爱着的那个舞台。

2005年1月10日 北京东城区印象花园

逸桐停下车,匆匆忙忙地往自己的楼下走去。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今天约了有意向要租房子的人。可是,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都是因为老总开会说起来就没完。逸桐忍不住在心里抱怨了两句。远远地,看到自家门前,站着一个年轻的女性,背对着他,穿着米白色的长风衣,似乎是已经等了一会了。

逸桐加快脚下的步子,直到还差个五六步的距离,他放缓了步子,以不至于惊动她的小动作,走到她身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真的是很抱歉,我……”

道歉的话,在看到转过头的人儿的瞬间,又都吞了下去。逸桐愣愣地盯着她看,一时之间有些不能相信。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地写着愕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的脸上也有同样的愕然,但这一抹淡淡的惊讶,很快就被她收了回去。

祈寒轻扯起嘴角,平淡地问候道:“好久不见了!”

“啊……是啊!”逸桐慌乱地从失神的状态回过神,“你来看房子吗?”

“房子是你的吗?”祈寒平静地问,忍不住脸上又浮现了一个小小的笑容,“这个真是太巧了!”逸桐点点头,“中介公司说是一位夏小姐,我怎么也没想到是你!”

祈寒没说什么,她同样是没有料到。原本以为世界很大,但事实上很小。谁会想到,他们已经有近一年没有联系,不是因为破除误解、不是因为对过去情谊的挂念,也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原因,而是因为她想租房子给自己住,他想出租房子给别人住,借由房屋中介公司的介绍,他们就这么意外地相遇了。

祈寒感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她感觉有些便扭,便主动问道:“房子在上面?”

“啊……对啊!瞧我!咱们上去看看。”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掏出钥匙打开楼下的铁门,带着她走上楼。

房子位于三楼,对于这个只有六层的楼层来说,位置还不错。

逸桐打开门,指着里面说道:“你自己看看,有什么问题就问我。”

她对他点点头,便自在地在房子里转起来。

逸桐关上门,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他的心里又说不出的滋味。原本他已经死心了,不再做什么妄想,他本以为,他怕是很难再见到她,他虽然并不清楚依柔的想法,但他想依柔多多少少知道他的心思,因为从那以后,依柔在他面前绝口不提她的名字。

他以为,依柔不会再联络祈寒了。谁知就在他觉得自己已经可以心平气和地忘记的时候,她又这么突然地出现在他的面前。在他的心里掀起层层巨浪,他几乎是不能平静的,费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努力维持自己不要失态。

可是她呢,却是那样的平静,他以为,他算是曾经对她表白过的。可是……真是太失败了!这样想着,逸桐挂在脸上的笑容,不禁带上了些苦涩。

“这套房子很好。你怎么想要出租?自己住不是很好?”祈寒看完一圈,感觉很满意,一室一厅的房子,位置好,格局也不错,基本的生活必需的设备都有,已经说是非常理想了。

“啊……我买了新房子,

装修完已经搬过去了。”逸桐说到这里,像是有些故意一样补充道:“我和依柔要结婚了,这里太小了!”

他以为她会有些在意的,起码会表现出惊讶的神色,但是她没有,她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平淡地说:“恭喜了!看来我也不用问依柔过得怎么样了,你对她很好。”

逸桐胡乱地点了下头,心里充满了失望。这样淡淡的笑容,这么平淡的反应,就像是在对待一件无关重要的事情,一点也不在意。他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斥责自己,他已经要和依柔结婚了,还在在意什么?又还在期待着什么?

“你准备一个月租多少?”祈寒用一种公事公办的态度问道。

“你的话,一个月两千吧!”逸桐赶紧收拾散乱的思绪,认真地答道。

“那我真是占大便宜了!”这样好的环境,家具一应俱全,租两千实在是便宜得可怜,“我把联系方式写给你,我回去再想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再找你。”

她从背包里拿出便签纸和笔,靠着墙壁写起字来。

他看着她,心里还是忍不住地问道:“你怎么想起租房子了?你们公司不分你房子吗?你带的那组乐队,冰封大地,现在不是很红?对了,你男朋友不是那个主唱吗?你……”

祈寒像是写好了东西,站直身子,走了过来,不太在意地说道:“拜那些乱七八糟的流言所赐,我已经辞职了。”

“是吗?都是流言啊!”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过她递过来的纸条,随便地瞥了一眼,却在手机号码的位置看到了熟悉的数字。

他拿着纸条,扬起一抹像是笑有像是哭的笑容,有些困难地开口:“我以为你已经换手机号了。”

祈寒又是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略显陈旧的手机,“连手机都没有换。”

逸桐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苦涩蔓延整个胸膛,嘴巴里尝到了酸涩的滋味。他以为她会立即换掉手机,因为她从她的母亲口里得知他早已搬离了家,他以为她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和他见面,所以要切断所有联系,他以为,他以为……全部都是他的以为。这一刻,他竟然有一股想要疯狂大笑的冲动。

原来,她一直没有变。原来,她一直在等待。一直……

原来,原来,也怪他不够坚持,原来,他们都是傻瓜。

? ? ?

2005年1月28号 北京妇产

医院

祈寒匆匆地往纸条上记下的地址跑去,杂志社的工作还没有作完,但接到那个电话,就立刻扔下一切,跑了过来。

远远地,她看到逸桐低着头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在这个都是女人的地方,一个西服革领的男人,格外地引人注目。

祈寒冲过去,劈头就问:“你们搞什么,不是要结婚了,有孩子生下来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做这个,你知不知道,这对女人来说有多痛苦,尤其依柔她……”

“我……”逸桐抬起头,迷茫的表情,喃喃地说道,“我们没有……这个不是我的。”

祈寒一下子收了声,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是他的孩子,怎么可能,依柔到底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看起来很脆弱,可是祈寒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这个有些尴尬的时候,只有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可能是察觉到自己的狼狈,强打起笑脸,说道:“真不好意思,又把你卷进来了,但是,我是个男人,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依柔又没什么朋友,你是她……”

“你笑什么笑?”祈寒难得大声地吼道,声音里明显地表现出愤怒,“你明明就很难过,明明就不高兴,你在笑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笑,假得想让人揍你!”

逸桐看着她,皱着眉头,狠狠地瞪着她。脸上痛苦的表情再也掩饰不住,“我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今天忽然她打电话叫我来这里,让我给她的手术签字,她什么都没说,我想跟她说别做了,这样的手术太残忍,可我说不出口啊,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这里面都是痛苦的呻吟声,她们说很痛,我不知道依柔现在怎么样了,为什么要这么痛苦?为什么要忍受着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我……”

“别说了!”她打断他的话,“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

逸桐茫然地看着她,在这里等待着滋味太难受,墙上还张贴着刚刚出生婴儿的照片,怀孕妇人幸福的微笑,小小胎儿成长的记录。本该是个欢快的地方,为什么总会听到痛苦的呻吟,看到悲伤的脸庞,为什么要让他签字,就这样扼杀一个小小的生命,这到底是怎么了,他签下名字的时候,手指一直在发抖。他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他需要她,所以他给她打了电话,他告诉她,依柔在做流产手术。所以……她来了!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他在害怕,他需要她的温暖。

祈寒没说什么,轻轻揽过他的头,让坐着的他靠在她的身上,他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紧紧地环住她,全身上下涌过一阵阵的颤抖。

祈寒转过头,看着那间亮着红灯的小房间,忍不住手脚发凉,难道,噩梦又要再重来一遍?

过了好一阵子,房间的门从里面打开,依柔低着头,扶着门框,腿脚不稳地靠着。她慢慢抬起头,苍白的脸色,在看到祈寒的瞬间,变得更加的惨白,脸上的震惊,藏也藏不住。

祈寒就这样和她对视,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镇定,可是她的心里忍不住浮现不确定,她的身子紧绷,她的脊梁挺得笔直,她不知道依柔见到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如果她仍是拒绝她,仍是不肯谅解,她该怎么做?

依柔看着她,全身忍不住地颤抖起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痛苦的挣扎,过了大概有几秒钟的时间,但这几秒钟,几乎犹如几个世纪那么漫长。依柔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抖着双唇,几乎语不成调地叫了声:“祈寒!”

说完,便颤抖着向她走了过来。祈寒忍下一阵的辛酸,迎上去紧紧地抱住她,紧紧地。

“祈寒!对不起!我没有遵守对你的承诺!”依柔恸哭,抱着她,怎么也不肯放手。

“傻!”

这一刻,她们都哭了。

? ? ?

2005年1月28号 北京东城区印象花园

祈寒走出房门,反手轻轻地关上。她走进客厅,看到逸桐抱着头走在沙发上,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她。

“睡了。”她对他说,走到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你没事吧?”

逸桐摇摇头,看到她的脸上写着疲倦和苍白,“你没事吧?”

祈寒摇摇头,就像是跑完了千里马拉松,全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一样,那些被唤起的痛苦记忆,让她有些不堪重负。

逸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才问道:“依柔不是第一次做流产?”这不是一句问话。祈寒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微低下头,什么也不说。

“刚刚医生警告我,说依柔已经不是第一次做流产了,让我以后注意,不可以再有下一次,否则可能会导致不孕!”

是的,没有错。这不是依柔第一次作流产。在澳洲,在她们就差两个月就要毕业的时候,有一天,依柔忽然惊慌地对她说,她可能怀孕了,她很害怕。于是,她当机立断地药店买了验孕棒。最终的结果是可怕的。依柔怀孕了。她一边哭着,一边对问她,她该怎么办。

她叫依柔打掉,她还这么年轻,这样不清不白的,以后怎么办。依柔并不同意。两个人争吵了一阵,依柔决定去找莫言,那个孩子的父亲。

她陪依柔走到楼下,她在下面等着。过了大概只有十五分钟,依柔边哭着冲了下来。她没有再对她说什么,任她紧紧地圈着她哭。

后来,她打电话给翔宇,通过翔宇,找到了一个华人开的小诊所。不能惊动学校,也不能惊动远在北京的家长,她们别无选择。她们只有互相依靠,自己解决。

去诊所的那一天,因为没有手术许可证,她们只能用药物。医生给了依柔两粒药丸,吃完第一粒,依柔得脸就已经惨白,在厕所留了不少血。吃饭第二粒,该来的疼痛和出血都没有出现。等了很长时间,医生让他们回去,他说,也许刚刚,孩子已经掉下来了。

她们在回家的途中,去了一家pizza店,点了一桌子饭菜,她没有太多的方法,只有让依柔多吃,来弥补身体的伤害。

饭吃到一半,依柔说肚子痛,她陪她去厕所,在那个不大的小厕所里,她听着依柔痛苦的呻吟和哭泣。过了十多分钟,依柔打开门,脚步虚浮地走了出来,她去扶她,也看到了厕所里,满坑的血水。那场景,让她觉得恶心。也许那个可怜的、没有成型的孩子,就在那里面,她这样想着,几乎忍不住反胃。

她看这就已经如此,依柔更是无法忍受。那天夜里,依柔情绪彻底地崩溃了,她两次试图要自杀,拿着水果刀,疯狂地割伤自己。

她绑住她的手,看了她一夜。

这就是为什么,她们会那么狼狈地提早跑了回来。

没想到,今天,她又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