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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杉矶的女人们 佚名 4850 字 4个月前

桌上找到一本杂志。他打开它,保罗看见那是《文汇》月刊。“我正在读英国人类学家乔弗雷·格里尔的一篇文章。充满智慧,异常深刻。他谈到了这些性调查,特别说到了其中的一个。说到会见者的标准,他说——”乔纳斯翻找着要引证的话,然后,用手指着那页,大声读出来——“‘除非作为一种肉体的发泄方式,性实际是一种毫无意义的行为——有点像打一个痛快的喷嚏,只不过它索连的身体的下部而不是上部。如果上来那一阵,或者使劲拧鼻子,或者拿情人发泄一顿,是哪一样又有什么可计较的。’”他放下杂志。“如果我错了,你可以改正。不过,我不知道,查普曼博士在出版和演讲时有没有用过“爱”这个字。”

保罗什么话也没有说。

“我不是对你纠缠不休,”乔纳斯博士说,“我没有听到这个字,你们所有的项目图表全是涉及肉体动作——数量,频率,多少,多经常——然而,此法一点也没有谈及这些已婚妇女的爱情或幸福。它把性从感情、温暖、体贴、奉献分离开来。我想这不应该。查普曼博士,亦如该领域的许多人那样,意在有规律的性欲、情亢奋、性器官的快感和健康。这不行,请相信我。所谓正常的肉体的性可以代表爱,不过,它还可以表示焦虑、害怕、空虚、强迫。我是说使用性的肉体行动作为判断正常或幸福或健康的单位可能是错误的。肉体的性只是整个男人或整个女人的一部分。它并不决定性格,反之是,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他或她的性行为。特里曼这一点说得非常好。判断婚姻中性的好坏,几乎可以用能使男人或女人成功地判断任何人类关系的完全相同的因素来表示人的性生活是他的全部个性的奴隶。如果你是完好统一的性格,你定能在你的事业,社交活动等等方面处理得很愉快,那你在性的方面大约也处理得很好。如果你的生活在感情方面一团糟,在查普曼博士的令人印象深刻的图表中却没标出来。一个妇女也可能在一周中有三次了不起的性亢奋,查普曼博士将会说,这是很好的,很正常的,是所有的人努力以求的。然而,这位妇女可能仍然很苦恼,盼望有温柔的爱,能够享受生活。”

保罗一直坐在加有塑料面的椅子里,伸展开腿,这时却坐直了身子。“我并不否认我们的局限性,”他说,“你如何衡量爱?这不可能——”

“既然那样,为什么还假托性交和性亢奋的尺度就是衡量爱的尺度呢?”

“查普曼博士并没有这样说——”

“正因为他没有再说什么,人们也便相信了。如果一个数量可观的人们作为一周性交三次的范围出现在他的统计数表中,他为此贴上了一个从生物学的观点看是正常的标签。假定我老婆和我从身体和心理上都没有做出一周三次的努力和要求,对我们一周一次恰到好处,我们看见这些图表,就会想我们不正常。这暗指是错误和有罪的,会招来苦恼。我就是不信因它在社会上广泛传播,就自动成为正确健康的东西了。”

“你读的只是钱币的一面,”保罗说,“还有一面。反过来。与其相对应,它读作——哦,正是你正在争辩的对立面——对某种性活动,广泛传播,人人皆知,也便从他们那里消除了羞耻和异常心理。照我看,这是有益的。它把数百万的人从压抑感和犯罪感中解放出来。”

“我很难说我喜欢这种赌博。”

“有时候这样做是必要的”保罗说,“你把自己锁在这幢漂亮的平房里并且进行推理,而我们是走出去,听取三千名活生生的妇女们的实实在在的性史。那是真实存在的东西。世界就是这样存在着。愚昧和中世纪道德观的贩卖者,正是为此而诽谤我们。他们说我们是色情污垢的收集者和供给商。他们一点也不知道我们遇到的阻力。他们把查普曼博士和d·h·劳伦斯、雷贝利斯,还有德·塞德,还有亨利·米勒相提并论。然而,这还算不上最坏的情况。当我们与这些圆颅党1作战的时候,我们的背后还要对付那些特殊的知识分子,摘棉者,制表人,还有知识层中的评头品足者。”他举起手。“我并不是说你是他们中的一员,尽管事实上你可能是。不过,撇开这些,在我们的武器、战略和旗帜可能还不尽善尽美的时候,我们继续战斗着。因为我们知道这番事业,我们知道人们需要我们。也许我们到达目标的方式不对,也或许,这个目的未能证明这种方式。哦——也许。然而我们在战斗着,因为我们知道有人必须为性赢得更加宽容的美德和新的风气——既然现在,就在现在,有人没有做,那么,我们必须做。”

1圆颅党系英国查理一世和奥利弗·克伦威尔时期的清教徒或议会党人。这里喻指有权的清教徒。

保罗止住了,喘着气,一时间被他的激情的迸发所窘迫,他找到自己的烟斗,乔纳斯微笑了起来。“你说得对。”他说。

“正如我所说的,我相信这些。”

“也许,我对你有点太过分,就个人而言,我并没有其它意思——”

“哎呀,你用不着向我道歉。”

正文 第14节

“……不过,你看,我不信这些。当我们在电话上交谈时,你说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所以让我们谈一谈。呐,不错,我相信,有共同的目标。你知道,保罗,空谈什么容忍、智慧和更好的生活,通常是激进的或者是自由主义的娃娃们、那些非常年轻的娃娃们的作法。现在,到了大人来接管,来做娃娃们的工作的时候。我对与青春期有联系的理想主义早已厌烦了。我想,理想主义的玩艺属于坚强的、有经验的、成熟的成年人。我想把清教主义禁闭在小铁栏之后,正如你们所做的,使它像普利茅斯的岩石那样成为已死的过去的文物和标志。我想要男人和妇女最终达到自由和无忧无虑,他们必须从奴役中释放出来生活在更好的地方,是的,我们在这一点上完全一致。问题是:通过哪一条途径能把我们快速而安全地带到这个所在?我有个看法,我不认为这是查普曼博士的路子。”

保罗突然意识到他此行的使命。“但是,我们毕竟在向着相同的目标前进。这是最重要的一点。我相信查普曼博士将会高度评价你的批评意见——”

“我怀疑。”

“这项调查是他的整个生命。他总是想方设法改进它。他是位纯粹的科学家。”保罗犹豫了一下,意识到乔纳斯博士脸上的怀疑态度。

“你不相信我?”

“哦——”

“你几乎毫无道理地对他抱有敌意。”

“因为,以我看,他并不是纯粹的科学家。他起码,如果不更甚的话,是位广告员和政客,这些气质降低了品格和纯度。”

保罗脑子里掠过在火车上的那段谈话,那时查普曼博士捍卫科学家的声誉而不要政客的名声。他考虑如何把查普曼博士的必要的解释意译一下,可是后来,他又变了主意。

“我想,”乔纳斯说,“你弄错了,保罗,把你自己的个性与查普曼博士的搅混在一起了。你是献身于真理的,而你将会看到我可能助一臂之力。可是说到查普曼博士,我肯定,并不是你,远不是你。”

“我们并没有那么大的不同。”

“你可能不想有差别,不过,我有个感觉你们不一样。尽管如此,它既不是在这儿,也不是在那儿。”

“权当如此,我倒非常希望能把你与查普曼博士拉在一起。这要看你的了。”

乔纳斯博士好奇地拿眼看着他。“这就是你为什么到这儿来的目的吗?”

“不完全是。”保罗立即解释。

乔纳斯博士端详了一会书桌上的记录册。他用手指摆弄着样子像阔边帽的小陶土烟灰盘。当他抬头看时,他的声音很和缓。“哦,在我们确切地发现你为什么到这儿来之前,你也许想听我说几分钟。我对你们的调查还有几句话要说。我想要表达的完整意思如果没有说清楚,我将在晚上继续考虑我应该告诉你些什么话。”

“尽力。”保罗说,深感宽慰。

“自从你们的调查出台以来,我就注意到,查普曼博士像他前面的其他几位一样,似乎选择性欲亢奋作为衡量的尺度。起初,我看不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只是开始研究的起点。而且,正如你所说,人们如何衡量爱?好吧,然后——这个性亢奋——不过,使我吃惊而且目前令我痛惜的是,错误地使用了他在单身汉调查中的发现,以及随之而来的出版已婚妇女调查所产生的危险。当然,查普曼博士是位生物学家,所以我能够理解他受的非人类动物的影响。当他引用爱德华兹·埃肯在鲍贝性杂志上所写的文章时说,任何雌性动物,除了某些骨骼大的鱼和天鹅外,都不曾有性亢奋,我对此不感到吃惊。当查普曼博士报告说,一般雄性灵长目性放纵只是一种条件反射动作,他插入后17秒后就达到性亢奋,这对此物种的存活便足够了。他说这段话,我也没有感到吃惊。但是,当他谈到他所会见的平均单身男子在119秒钟——不足两分钟——达到性亢奋并将后来这一信息披露于众时,我深感不安了。”

“你为什么不安?这是事实。”

“你们的事实。其他人有不同的事实。迪肯森发现平均数接近5分钟;金西发现平均数在两至三分钟之间。不过,权且说它是事实,我不反对。我所反对的是使用暗含的意思,查普曼博士默认了以下事实——说什么短暂的性支持续时间是正确和有益的。因为它广为传播,所以也就视为正常了。我对它的正确和益处很难肯定——这是对婚姻关系而言——大多数的精神病学家也不肯定它是对的,有益的。对雄性动物最自然最容易的事不一定适合他所虚构的婚姻状况。如果许多人把这作为放弃控制的许可证,我倒不会感到吃惊。”

“我不相信上面的说法,维克托,我不相信是因为妇女们——这是我从她们那里听说的——谈及对延长性交的潜力和精力。请不要忘记汉密尔顿的发现。他问他那些妇女,‘你相信你丈夫的性亢奋出现的太快而不能满足你的快感吗?’48%用一种或者另一种形式回答是。大多数男人会理解或懂得这方面。”

“哦,也许。请注意,我不是说快速射精总是错的。一种兴奋的性欲反应可能有益,如果它不是由不友好的行动导发出来的话,而且,通常女性从病理学的观点看在反应方面可能延缓一些。那么,对男子来说,没有必要沉迷于不人道的色情受虐狂中去,但是,一般情况下,谈不上这种情况。所以我想,查普曼博士使用男子性亢奋的数字是有害的。更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他把性亢奋同感情分离开来的办法。在你们的图表中,每一次性亢奋不多不少表示某一个数,与任何其它一个没有区别。那岂不是说,素不相识的路人所产生的性亢奋也和你与之结婚的漂亮的处女所产生的性亢奋完全一样了吧?或者,在公共的楼梯上,快速折腾下获得的性亢奋,和在悠闲的度假中于山村密室中所获得的性亢奋也说成是一样的。更糟糕的是,对查普曼博士来说,性亢奋的数字便是性关系的最终目标。”

“难道不是吗?”

“对男子,从技术上说,是这样。但是,你刚才谈的是几千个女性的问题。对她们中的许多人,它不是终极目的,而是一个开始。对生儿育女——怀孕、接生、母爱又有何说?”

“你说得对,这自然,”保罗说,“我肯定查普曼博士理解这一层。在写新作时,这点将会更清楚。”

“对它,直至今日从我所读到的材料看,还见不到任何证据。你也许想,保罗,我滑得太远了。但是,我不相信是这样。你们把那些冷冰冰的数字抛给那些异常关切的男子和妇女。他们阅读或者读得不得法,或者被他们所读的引入歧途。他们并不比他们开始时高出多少。昨夜,我翻阅了一下查普曼博士的女性杂乱的图表,我对这位老爷写给佐尔曼基金会的某些肤浅而武断的评注大吃一惊。一张接一张图表,他似乎在说,凡不断地享受性亢奋的妇女,毫无疑问有个愉快的婚姻,倒像是爱的一切都在其中。我很倾向于赞同爱德蒙·伯格里尔博士和威廉·s·克罗格。记得他们所写的吗?如果一个妇女在秘密关系中经历过一连串的典型的性亢奋,而在婚姻上很冷漠,她的这种性亢奋不能够做为健康的证据。而是神经机能有问题。有成百的权威人士相信,性亢奋并不像查普曼博士所说的那样与婚姻的成功紧密地联系在一起。我真担心,查普曼博士的未经分析的胡说倒可能带来无穷的损害。”

“我想,你在查普曼博士未来得及审查和编辑之前看见了这些新材料实在是一个遗憾。”

乔纳斯博士拧了一下鹰勾鼻尖。“我之所以看它是因为查普曼博士认为已整理得适合让佐尔曼基金会的人看了,而这正是我要指出的另一点。你不介意吧?”

“请讲。”

“你的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