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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是这样的,他们费了好大劲才打听到,白董是因为一笔较大的钱,说白了,就是五十万元钱被‘双规’的……”

“啊,这比女人的问题好。”我脱口说道。

“这比女人的问题严重,贪一万元判一年……”灿国大哥纠正我。

“不会吧?”

“贪五十万,起码判你十多年,白董五十多岁了,出来就是个死老头子,还好?”灿国大哥看着马仔们说。马仔们哄笑着。

“所以,大哥,你要想办法救他。你不是说你什么事情都能摆平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你在火车上说的。除了贩毒和卖军火。”

“嗨,我这人就是会吹!”

马仔们大笑。

“你们卜城人是‘中国犹太人’,现在世界上犹太人最厉害,美国政府都听犹太人老板的话。”我不知哪来的心计,用上了激将法。

“可中国政府不听我们卜城人的。”

马仔们嚷起来:

“大哥,谁说不听,你没动脑筋!”

“是呀,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小妹这么看重我们,我们别丢卜城人的脸。”

“我怎么没听说过我家是犹太人?”一个马仔问,“要是犹太人,我可以出国了!”

“哈哈哈……”

“去、去、去,你懂个屁。大哥,这小妹够肝胆的,冲她这义气,我们得帮帮她。”

“现在最重要的是白董自己交代了没有。如果没坦白交代,就好办;坦白交代了,做了笔录,你找胡主席也没办法。记住,你们以后被抓了,第一次笔录很关键,别瞎说,你们有权保持沉默……”

“大哥,你在演电视剧。”

“哈哈哈……”马仔们大笑。

“据说白董没坦白交代,他只交代自己有作风问题。”

“什么,作风问题?难道他有其他的女人?”我情不自禁嚷了起来。

“哪个出事的高官没几个女人?新鲜!”

“小妹,”灿国大哥止住我,“别那么敏感,我跟你说了,这世上没有好男人,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经济问题要进监狱,作风问题那就有救。小妹,你要他进监狱,还是要他出来?”

“大哥,你这叫小妹怎么回答。现在是不管他有什么问题,先要把他捞出来。”

“对,对,对……”灿国大哥摸着后脑勺,他也被弄糊涂了。

“也许他是故意说自己有作风问题……”我哭泣地自己安慰自己。

“我还听说这个白董昨晚住院了。”

“什么?”我跳了起来。我见过宝生气时用手捂着胸部的样子。

“据说是心脏病发作,住进解放军总院,正在抢救。”

“你怎么早不说?”灿国大哥问。

“还没轮到我嘛。”那个马仔说。

“我要去看他,我要去看他!”

我喊着向门口冲去,两个马仔拦住我,那个小马仔趁机捏了捏我的乳房。

“住总院好办,王副院长是我们卜城老乡。你们安静……”灿国大哥掏出手机拨号,“喂,王老,我是灿国呀!”

“哎呀,灿国,好久不见了,你在哪里呀?”

“我在北京。那天我带了一筐枇杷想去拜访你,北京突然来电话要我赶过去,我只好先走了,那筐枇杷就放在机场了……”

“哎呀,给我带枇杷做什么,那件事你帮我就行了。”

“老院长,我正从总后首长家出来,我已经给老首长说了,不就是把你女儿从包头调北京吗,首长答应打个招呼。”

“哎呀灿国,这比送什么给我吃都好,你知道我就这个心事了,谢谢你呀!”

“举手之劳呀,首长认我做干儿子了,你的事我一定帮到底!哟,老院长,首长刚才叫我打听一个人,叫白佐,说在你们院住院,你知道吗?住心脏科,就是你分管的!”

“哎呀,叫心外科,是有,现在正在抢救。”

“什么毛病?”

“有点房颤。”

我站起来,灿国大哥挥手叫我坐下。

“有危险吗?”

“好在抢救及时,这人体质好,是受了强刺激引起的,没什么大危险。”

我松了一口气,附在灿国大哥耳朵旁轻声说:“我要去看望……”

“这个同志是老首长的亲戚,你可得关照点。”

“那当然,那当然……”

“我马上向老首长汇报。喂,老院长,能不能让她女儿去看望他一下。”

“那可不行,听说这个人正被‘双规’,是个贪官,有严重经济问题,不让人探视,怕串供。”

“老院长,这人是首长亲戚,你能给他一个面子,你女儿调动的事不就更容易了。”

“嗯,嗯,让我想想办法。”

“你答应就行了,办法我来想。”灿国大哥眉头一皱,计上心来,“这样,你让他女儿扮成护士,跟你查房,混进去不就成了!”

“嗯,这是一个办法,不过在里面时间不能太长。”

“那当然。那我们约个时间。”

“明天,明天下午吧。”

“几点?”

“三点。”

“老院长,我马上向老首长汇报,老头子一定会高兴的,我顺便再把你女儿的事提一提。老首长事多,贵人健忘哪。”

“对,对,对,灿国,你务必再提醒,我们明天下午见。”

“三点,不见不散!”

灿国大哥挂了机。我跳着跑过去,抱住灿国大哥吻了他一口。

灿国大哥满脸通红,马仔们“啊、啊”地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狂叫着。

15

解放军总院在郊区,灿国大哥的大奔到达门口时,卫兵似乎早已接到通知,敬了个礼,挥手让我们进去了。车子在林木扶疏的花圃中拐了几个弯,就在一幢大楼前停下。老院长已在大门口迎候,和灿国大哥握手寒暄后,就带着我到一间小屋换了一套军装。我第一次穿上军装,朝镜子里看一眼,还顶英姿飒爽的,心想命运真是不济,当初要报名参军,我现在也能成为一名军人。

“小妹,我这是违反纪律让你探视一个不该探视的人,你见到你父亲不能太激动,看看就走,不能待太长时间。”

我点头称是。

“你父亲现在病情稳定了,你千万不要刺激他。”

“我懂。”

我穿上白大褂,戴上护士帽,跟在老院长后面低着头进了电梯,灿国大哥留在大厅等候。我们在六层停下,值班护士朝老院长敬了个礼,我跟着老院长向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走去。病房窗明几净,宽敞豁亮,宝安静地躺在病床上,鼻孔里塞着输氧管,手上扎着吊针,床边一个护士正看着输液瓶。老院长走进去时,靠窗的沙发上一个女人站了起来,迎着老院长走来。我一看,这不正是昨天我在宝的宿舍区遇见的矮胖的宝的老婆!我傻呆了。情感叫我扑上前抱住宝,亲他、吻他;理智叫我赶紧返身退出病房,逃离此地。情感与理智像电光火花“噼里啪啦”碰撞,我的心扑向宝,我的脚却往后挪。我急步跑出病房,迅速穿过走廊,跑向电梯口,值班护士惊奇地看着我。我按了电梯按钮,下行电梯刚好到达,我听见身后老院长的喊声,听不清是喊什么,电梯门关上了,我恨不得一下砸向底层。

灿国大哥看见我惊惶地跑出来,跑向那间更衣的小屋,也跟了过来,问我怎么了。我没回答他,脱下白大褂和军装,穿上自己的衣裤,拉着他跑出去。灿国大哥说“帽子、帽子”,我一摸,护士帽还戴在头上。我揪下帽子摔向那间小屋,拖着灿国大哥穿过大厅,跑向停在门口的大奔,灿国大哥打开车门让我坐上。

“怎么?发神经了。”

“走,快走!”我厉声咋呼。

灿国大哥发动车子,三弯两拐开出总院大门。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怎么啦?”

灿国大哥手机响了,我知道肯定是老院长打的。

“灿国,怎么回事,我都糊涂了。”

“老院长,我比你更糊涂了。”

灿国大哥“啪”地挂了机。

“他老婆在,我跑了。”

“你还不如一个做‘小’的。”

“什么意思?”

“说你做他的女人,连个小老婆的名分都没有,真惨。何必呢,犯得上为他呕心沥血?”

“你不懂,你不理解。”

“好,好,我不懂,我不理解,那就到此为止,这戏就不演了。”

“你不帮我?”

“谁说不帮,我说这戏就不演了。”

“换一个办法,你一定要帮我,要把白董拯救出来。”

“换个办法?什么办法?说实在我最怕犯官府的事,官府的事还得官府的人才能摆平。啊……”灿国大哥突然拍了一下脑袋,“对了,有了,我还有个小老弟,我怎么忘了他呢!”

灿国大哥边开车边拨手机。

“志浩,我是灿国呀,好久没见到你,好想念呀!”

“想念个屁!你把老弟都给忘了。”

“哎哟,真冤。那天我带了一筐枇杷,到北京机场,老板来电话要我立即赶回去,我连机场没出就走了,那筐枇杷就帮你送给机场小姐小宋她们吃了……嘻嘻,漂亮什么,反正你的北京妞就那么回事!”

“是呀,我也腻了!”

“怎么样,最近泡上谁了?”

“嘿嘿,可爽了。我说你呀,真不够哥们,那么好的地方,也不推介推介。”

“什么地方?有好地方我不推介你杀了我!”

“真的?”

“真的。你说什么地方?别的省我不敢说,南海省什么好地方我没去过?”

“就是你们南海省,海城,黄楼?”

“啊,海城黄楼,哎呀,那可是走私头的地盘,我可真没去过。”

“是不是?不过这也不怪你,到黄楼得有级别,起码副部以上。”

“哇,那你就不能怪老哥了。”

“不怪不怪,老哥还是老哥,说吧,有事吗?”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没事你会给我打电话?”

“真被你老人家言中了,老哥真碰到一个难题。”

“说吧!”

“电话上一时说不清,得让我身边的小妹直接向你汇报。你在北京吗?”

“什么北京?我在海城。”

“观音菩萨呀,你怎么这么灵验呀,我一有事你就把我小老弟送到跟前。老弟,我在江城,我现在就去找你,当面说。”

“你身边的小妹来不来。”

“当然来了,我送货上门!”灿国大哥促狭地朝我扮了个鬼脸,我挥手给他一拳。

“来了给我电话,我住老地方。”

“知道。”灿国大哥“啪”地挂了机,抑制不住地兴奋地絮叨着,“小妹,这回有救了,观音菩萨保佑,观音菩萨保佑……”

他掉转车头,上了去海城的

高速公路。灿国大哥告诉我,这个人叫陆志浩,是中央很高层领导的一位秘书,有通天本领,什么事到他手里都能摆平,但是要钱,明码实价,什么事什么难度都有价格。北京有一批掮客,或叫经纪人,也叫托儿,专门从事这种生意。不过首长不拿钱,钱都被中间环节赚了,明白吗?

“明白。但是我没钱怎么办?”

“没钱有身体呀,身体就值钱。”

“你想祸害我?”

“小女子无以报答,只能以身相许了。怎么样,你不是要拯救白董吗?干不干?”

“干!”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但心里发毛,我真不知下面要经历什么风险和龌龊。

大奔在高速公路上飞驰,就像快艇在平静的海面上疾驶,一摇一晃地真惬意。那一丝丝“滋滋”的车轮触地的响声,就像海面上冒起的浪花泡沫声,催人入眠。我闭上眼睛,恣意地感受着这平稳飞跑的快感,抿嘴笑着乐。

“坐这车感觉怎么样?”

“太好了,太舒服了。”

“以后嫁个有钱人,就能坐上大奔了。”

“嫁个会疼我的人,有钱没钱不是主要的。”

“说的也是。没钱时候想有钱,有钱以后想真爱。”

“嗬,看不出你还挺深沉的。”

“我这深沉不是装的吧!”

“唔,看得出来是自然的流露。”

“白董会娶你吗?”

“娶不娶重要吗?”

“说的也是。”

“只要有真爱,就能天长地久。”

“我实在想象不出,你们的真爱在哪里。”

“有那种感觉,互相牵挂着,为对方奉献。”

“说说,说说……”

灿国大哥很感兴趣地催我说,那美丽回忆像温泉一样从心底冒出来,他不叫我说,我也想说。回忆是一剂温补的药,能医治心灵的痛苦和创伤。

我说起先我们纯粹是业务联系,联系多了就随便了。美国有一句谚语说熟悉了就没什么了不起,彼此就无话不说,无所不谈。有一段时间我被抽去培训,有一个多月时间我们没通电话。培训结束回到部里,主任说快到年底了,大家应该考虑考虑明年业务怎么开展,我这才想起应该给白董打个电话,一是问候,二是试探一下他明年有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