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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牛排进了小乖的馋口,杜净一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一脸灰败的表情。

“怎么了?”

“……我只是可怜我的钱包。”

我苦笑着咬了一口冰激凌上的红樱桃,结帐的时候杜净一坚持他买单,理由是“是我害你把牛排给小乖吃浪费钱的”,被我狠狠地瞪回去。

“到底你是老板还是我是老板?”

杜净一乖乖地噤了声,回学校的路上路过花店时他忽然叫我等一等,飞快地跑进店里再飞快地跑回来,手里已多了一包用圆荷包裹的种子。

“是什么种子?”我好奇地用食指戳着圆叶。

“等开花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杜净一冲我眨眨眼睛,笑容在夜色中氤氲地荡漾开来,美好得不真实。

夜凉如水,我低下头轻抚小乖柔软的皮毛,周围仿佛鼓起水气熏酿的风,我听见杜净一遥遥远远的声音,和谐安静地荡进我的耳膜里。

“你喜欢你现在这样的生活吗?”

“是的。我很喜欢。”

日光亲吻(3)

“那你忘记他了吗?”

“……”

4.

我习惯在每天的晚饭过后,带着小乖去附近散步。有时候也会从学校后门偷偷溜进去,尽情欣赏黄昏时头顶飞过的流云,以及脚下那大片蔓延开来的苜宿叶子。

传说只要找到四片叶子的苜宿就能得到幸福,所以又称四叶草。而其实那所谓的四叶苜宿不过是几率极小的基因变种,和幸福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么这个传说就是假的咯?不过,也许,它只是想告诉我们,用尽全力去寻找幸福四叶草的女孩,她们的勇气以及坚持不懈的毅力,这才是幸福的关键吧。

我还记得那天自己第一次随纪言走进这所学校时的惊喜。

“哥哥哥哥,快来帮我找找四片叶子的苜宿草啦!”

年少的我蹲在草坪前声音欢悦,手指纤细额发轻柔。

“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些都是骗小孩子的话。你快点过来,待会回家晚了别说我没等你。”

纪言不耐烦地转过身来看我,记忆里的男生面容清秀穿纯白衬衫,眉眼间有深刻的皱褶。

只是那一次无意间的斥责,我却再也未曾找过四叶的苜宿。直到后来纪言离开这所大学,离开我的身边,我也未曾寻找过四片叶子的苜宿草。

就算找到又有什么用呢?像我这样懦弱胆怯的胆小鬼,根本就是与所谓的幸福,遥遥相望的吧。

我赤脚踩在苜宿草坪旁的石墩上,左手拎着凉鞋右手握着犬绳,沿着苜宿草坪一路走过去。长长的裙裾拖在叶面上,徒留一地的芬芳。

杜净一说我穿着冗长裙摆的裙子在店里来回走动的样子像个女巫。

“小孩子懂什么。”我拿眼瞪他,却为这个比喻满心欢喜地到处晃荡。

“我又没小你多少。”杜净一不满地别过头去工作,脸上有懊恼的痕迹。

我停下脚步。十七岁与二十一岁,不过四年的差距,确实算不上多大。

可是那时候,我与纪言之间,也不过是相隔四年的洪流而已,却仿佛隔清了,一整个的天涯海角。

“喂,杜净一。纪言他……还好吗?”

“嗯挺好的。每天都有人去看他,医生也说恢复得很快,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

“……噢。”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是指我认识纪言的事情。”

“第一天你告诉我名字的时候。他以前给家人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好在旁边,我听见他问‘杜净一在不在’。”

“那沐凉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因为纪言才接近你的。我只是,只是……”

“我知道的,没关系。”我打断杜净一的话,抬头望向天边的流云,云层咕咚咕咚地冒着黑气,快要下雨的样子,“都已经过去了。”

距离纪言离开我,也有一年了吧。

5.

我把杜净一送给我的种子栽在小花盆里,浇好水,放在窗台阳光充裕的地方,满心欢喜地等它长大。

我再在阁楼里写故事的时候,杜净一就在我旁边给我画插图。他本就是学的艺术专业,画起小说插画来轻车驾熟。我又招了个大二的女生看店,是个普通的戴眼镜的腼腆少女,杜净一在的时候就四处整理杂乱的书籍,杜净一不在就坐在柜台专心结帐。

日子倒也这样心平气和地过下去。

我常常称赞杜净一说,“你的插画比你的专业画还好看呐,干脆你当我的御用画手算了。”

“纪言也是艺术专业呀,难道他画的插画不好看么?”

我顿了一下,“他那个人呀,平常都是跑去和女朋友约会或者上网打游戏的,哪有时间给我画插图呀。”

“一次也没有?”

“一次也没有。”

小乖渐渐长胖了,连我把它抱在怀里都费劲,除了归功于杜净一这个超级宠狗派我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倒是花盆里的种子已经抽出芽来,好几株嫩芽,偷偷地往外探头探脑。杜净一叮嘱我等长得差不多了选一株最结实的留下,其余的全部用剪刀剪掉。

日光亲吻(4)

“为什么啊?那其余的不是太可怜了吗?”我瞪大双眼,怜悯地将花盆护在身后。

“这样是便于那株最结实的吸收养分迅速成长,否则花朵全部挤在你的小花盆里,谁都活不了。”

“那我去换个大一点的花盆不行吗?干吗非要弄死它们?”

“你怎么不干脆种到野地里去当野花养啊。”杜净一没好气地白我一眼。

我跳起来揪杜净一的脸,这家伙,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我们都下意识地回避和纪言有关的话题,好像只要我们不说他就可以当他不存在。只有当我每天夜里被噩梦惊醒时才真正明白,纪言其实一直都存在着。

我的心里。

他一直牢牢地待在那里。从未离开。

6.

再带小乖去学校散步时意外遇到以前的熟人,女生穿着职业白领的精练服装,头发烫成柔软的大波浪,化很浓的职业妆,右手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

齐姿稍稍有些尴尬地望着我,不自在地咳嗽一声,“好久不见啊沐凉。”又转身看向身旁的男人,“这是我以前的朋友,我们聊一下你先过去忙吧,待会记得打我电话。”

我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一颗又一颗,小乖兴致勃勃地冲上去撕咬,发现咬不动后就立即丧失兴趣跑回来,懒懒地蹭着我的小腿。

“沐凉你,还好吗?”齐姿不自在地双手交叉握拳。

“我很好。”我面无表情地说着,如同在排演一出与我无关的可笑戏剧,“你呢?现在为什么要回来?”

“我只是……”女生吞了口唾沫,语音艰涩,“陪我男朋友过来办事,我没想到会遇见你。……也想来看看,这里和一年前有什么不一样。”

“是吗。”

忽地就丧失了言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我才迟疑地开口。

“你现在,幸福吗?”

“……大概吧。”齐姿愣了愣,回过神来幽然叹了口气,“不管幸福不幸福,这日子总是要过的吧。”

“你不要说得跟纪言已经死掉一样!”我突然激动地跳起来,指着齐姿愤怒地大喊,“他还没有死!他只是昏迷了而已!总有一天会醒过来的!”

苍白的让我自己都无法相信的理由。

若不是那天纪言和齐姿吵架,心情郁闷,导致他半夜酒后在华阳路上飚车,也不会在对面车灯亮起时来不及打方向盘,强行刹车时脑袋撞上前窗玻璃,现在躺在医院里生生当植物人。

而齐姿却没有等到纪言醒过来,毕竟奇迹这种东西,正是因为它的稀少才被称作奇迹。她还有着大把的青春年华,不能在一人身上耗到死。

唯独只有我,这个从未在纪言生命中以主角身份上演的妹妹配角,固执地相信纪言总有一天会醒过来,还会回学校上课,甚至还为此抛弃学业跑到纪言所在的学校对街开了一家书店,借以打发这漫长的等待时光。

可是为什么,纪言,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却只换来有关你的半生回忆。

我们是否永远也不能在一起。你于我,是否注定只是纪念。

我蹲在地上泪水满脸,小乖不安地伸出粉舌舔去我的泪水,我抱住小乖毛绒绒的身体,借以寻求温暖。

身后忽然响起一声闷哼,我转过头,望见杜净一寂寞而悲伤的面孔。

他说,你还是忘不了纪言吗?

我低头望着我裙摆上的蕾丝花边,凉风轻轻地吹过来,荡开一圈圈的涟漪。

夏天快要过去了吧。

7.

杜净一走了。

我在柜台抽屉里看到他的辞职信,端正的豆腐块字体,整齐又好看。我问另一个同来打工的女生,她一脸茫然地看着我,我不认识他呀。

我打电话给纪言的爸爸,被告知杜净一考上的大学根本不在我所在的城市。

那个傻瓜,他竟然放弃学业跑来找我,却骗我说是对街大学的学生,暑假过来打工的。

日光亲吻(5)

挂上电话,有穿堂而过的风迎面吹过来,掀起我脚踝边的纤长裙裾,日光透过阁楼的小小窗口流泻下来,亲吻我湿润的脸。

我逐渐习惯在有风的下午,抱着小乖坐在柜台边的藤椅上打瞌睡。门前的风铃叮咚作响,仿佛杜净一还坐在我的右手边,只要我一转身就能看见。空气清清凉,路过的风很悠远,书页缱绻被风卷起一角,头顶悬浮着密度相当的温柔。

我还是时常想起初遇杜净一时的情景,逆光,男生的面容隐没在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光线切下来,日光亲吻面颊,他耸耸肩膀,抖落一地的阳光。

我想念他。

纪言终究还是没能熬过秋天。冬天的时候我去参加他的葬礼,他躺在冰冷宽厚的黑木棺材里,被缓缓推进火葬场焚烧祭毁,最后变成那古坛里的一团骨灰。

我望着照片上纪言十七岁的脸,那张充斥了我整个年少单薄青春的面孔,竟也就那样渐渐褪去了。

很多时候,时光就是这样来了又去的。

我因为没听杜净一的劝告剪去多余的嫩芽,结果导致几株营养不良的花朵秋天还没过就枯死了。我去花店买了新的种子种下,我已经知道那些花朵是灿烂的向日葵,我知道杜净一是想我和向日葵一样面朝阳光,快乐明亮。

春天的时候我每天都带着小乖去学校散步,沿路寻找一株有四片叶子的苜宿草。我始终相信,我找到四叶苜宿的那一天,杜净一就会回到我身边。

小乖怀孕了,不多久就生下三只小小乖,我分别给它们取名为小乖一号,小乖二号和小乖三号。三只小家伙和它们的妈妈长得很像,每天就知道眯着眼睛吸吮奶水,好在小乖的胃口依然很好,刁嘴时就只吃牛排。

杜净一你看,这又是你惯出来的坏毛病。

呐,可是你,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转眼又是夏季。

原来一年的时间可以过得这么快。小乖逐渐懒惰,每天都要睡到日上三更才肯起床,戴眼镜的兼职女生早已辞工,我只好抱着三只小小乖趿着拖鞋下楼开店门,任凭汹涌而进的日光铺天盖地地落在我脚旁。

我眯起眼睛,再次在店门口贴上招聘启事。寻找有责任心,相貌端正,名叫杜净一的男生兼职,待遇面议,兼职时间一辈子。

贴完启事我走进店里,拖着冗长裙摆像女巫样走来走去寻找那三只淘气的小小乖,忽然三个小家伙都屁颠屁颠地朝我跑过来,头顶皆是一片绿意。

竟是四片叶子的苜宿草。

我全身僵直,忽听身后响起一把声音,夏日的香气刹那间馥郁了整个店面。

“走之前我忘记告诉你,其实我不是大一而是大三。”

“我把剩下的课程全部念完,拿到毕业证后就立刻赶过来了。”

“现在我是过来应聘的,不知道外面的招聘启事还有没有效?”

我转身,窗外的流云晃了我的眼。一瞬间的事情,男生逆光站在我面前,面容隐没在光影中显得模糊不清,光线切下来,日光亲吻面颊,他耸耸肩膀,抖落一地的阳光。

我的眼泪落下来。(图13)

如果辛德瑞拉不是灰姑娘(1)

文/苏络离

安漠南说,木小眠,你来假装我的女朋友吧。

木小眠抖着手中的抹布不负众望地从板凳上摔了下来,连带一起打翻了脚旁的水桶。

“……是我产生幻听了么?”女生狐疑地斜着一旁的安漠南。

“当然不是啊,木小眠,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安漠南嬉皮笑脸地挑眉笑道。

确实。木小眠无比痛苦地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