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了起来。
杜天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许青廷,有美女找你。就在咱们宿舍。”
“美女?”许青廷问。
“她说要找你从解剖室拿走的环椎,”杜天一声音里充满了见到美女才有的激情,“这妹妹很漂亮啊,大眼睛,长头发,就是脸色有些阴沉。黑皮都嫉妒地直往那美女身上扑,被我一把逮住,差点毁了人家妹妹的容。你小子什么时候走桃花运了?这不,我尿遁来给你打电话通报。你把你那环椎放哪里去了?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许青廷大吼:“你找到了也别给她,你快点出去,别在宿舍里瞎晃!”他转过头对皇如月说,“那骨头之前的确在解剖室,不过前不久被我偷回宿舍了。那只僵尸傀儡现在在我宿舍找呢。”
皇如月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有偷骨头的爱好。”她将四张符贴在了自己和许青廷的腿上,“神行千里,疾!”
还没回过神来,许青廷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飞快地动了起来。
一阵风吹过校园,风里是贴了“神行千里符”的皇如月和许青廷。
“哇,这是什么啊?皇如月,我觉得这个符很适合长跑作弊。你卖给我吧……”许青廷无限景仰地望着皇如月。
“闭嘴。”皇如月咬牙吐出两个字。
这阵风很快地刮进了男生宿舍。
许青廷正好看到杜天一从黑皮的窝里拿出那枚珍贵得要命的环椎。他身后的僵尸妹妹阿晴正长出尖尖的獠牙,手指甲也开始变长变利。阿晴一定很介意自己的身体变得这么可怕吧。
杜天一看到了许青廷,拿着那环椎,不怀好意地笑着,“你这家伙偷拿了东西都不和兄弟分享一下?”他眉飞色舞地挥舞着环椎,完全不知道自己背后站着一只僵尸。
“你背后有僵尸!”许青廷大叫。
杜天一笑兮兮地大叫:“我好害怕呀!嘻嘻,我才不上你的当。僵尸?我还吸血鬼咧。”僵尸妹妹碧绿的眸子跟随着环椎的移动而移动,嘴里吐出森冷的寒气。
皇如月从许青廷身后站了出来,“杜天一,你立刻给我滚过来。”
杜天一如奉纶音,立刻跑向自己的偶像。僵尸妹妹的手指正好擦过他的头顶。
眼看着主人要的环椎即将落入皇如月手中,僵尸妹妹发出凄厉的尖叫。
杜天一被叫声所惊,转过头去,看到美女变怪兽,惊讶得下巴都脱臼了。他手中的环椎骨落在了地板上,滚向了僵尸妹妹。
“有……有僵尸啊!”杜天一大叫。
皇如月弹出一道符控制僵尸妹妹的行动,冲往环椎骨。那符纸却被一道红光挡住。
2 真相(9)
环椎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操控一般弹出了窗,笔直下落,落入下一层楼窗外伸出的一只修长的手上。那手的中指俨然有着一枚红色的戒指。火焰一样红的戒指。
那手的主人将手缩回。他的身后,两个学生躺在床铺上,脖子侧面有着深深的牙痕。他们已经进入了死神的怀抱。
唇边是恍若春花绽放般的温柔微笑,俊美中带着邪魅气质的男子站在床边,“如月,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他的声音清脆悦耳。拿到环椎的这一刻,他终于摆脱了不完整的僵尸形态。
为了拥有永生,为了心底那个幽微的秘密,明月将军为自己选择了九幽墓地,用轩辕秘法将自己变成僵尸之体。
只是,没想到自己死亡的刹那居然有一魂一魄没有留在身体里,被轮回的力量带走。躺在黑暗的地底,经过千年才将魂魄修复。谁知道,在关键的时刻,自己的墓居然被盗,环椎骨被人带走。
皇如月扑到窗前,往下看去,宿舍下人来人往,哪里还有环椎的踪影。
她抬头看着惨白的天空,心神恍惚,刚刚的那道红光非常熟悉,明明就是那个人才有的能力。
“皇如月,你发什么呆,我快被咬死了!”许青廷凄厉的叫声惊醒了皇如月,她转过头。
僵尸妹妹正抱着许青廷,要咬他的脖子。许青廷和杜天一奋力抵抗着,显然是力量不够,就快玩完了。黑皮忿忿地跳到僵尸妹妹的头上,正在努力地毁她的容。
“啊,对不起,我忘记这里还有一只。”皇如月不好意思地道歉,定住了僵尸妹妹。
她的神勇让杜天一眼放红心,沉醉不已。
“阿晴的魂魄只能再支持七天,你们好好珍重吧。”将化妆镜递给许青廷,皇如月在手上写了什么字,然后对着杜天一微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杜天一的视线一接触到皇如月手心里的“忘”字就无法再移开。
“什么都不记得的人其实是最幸福的人。”皇如月叹气,“以后的麻烦大了,明月将军将重新拥有他完整的力量。”
许青廷看着镜子,一言不发。镜子深处,小小的阿晴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她垂着头,许青廷看不到她悲伤的眼睛。
只有七天?
3 眼睛(1)
厄运
阿晴有些羞涩地笑着。在许青廷的梦境里微笑。
这样的梦让人不愿意醒。
“我最喜欢听周杰伦的歌。你要不要听?”阿晴的眼睛温柔地看着许青廷。她拿着mp3,可爱地摇晃着。
“好。阿晴,我觉得你今天看起来很漂亮。”许青廷接过mp3,把耳塞塞进耳朵里,却没有按键。他觉得阿晴的声音比音乐更好听。
阿晴嘴角翘了起来,显然许青廷的话让她很开心,“听音乐吧。”她帮许青廷按了play键。好听的音乐在耳边回荡,戴着耳机的许青廷真的很帅,然而他偶然流露的孤单却让她心痛。
许青廷望着阿晴。为什么只有七天?为什么?
音乐声顿了顿,尖利的杂音呼啸着。耳膜被刺痛的许青廷想拔掉耳机,却发现那耳机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勒住了他的脖子。
痛苦地抓着脖子上的耳机线,许青廷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耳机里传来女人吃吃的笑声,那是阿晴的笑声。许青廷困难地抬起头来,发现阿晴含着诡异的微笑,嘴角渐渐裂开,直到耳朵。
暗红色的肉从裂缝里溢了出来,微微地颤抖着。
阿晴的双手捂着那裂缝,“我不要只活七天,我不要这么悲惨的人生。对不起,我放弃你了。我要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即使成为主人的鬼仆,我也心甘情愿……”她的背后一个黑色的旋涡渐渐变大,宛如可以吞噬一切。
她渐渐消失在黑色的光中。
手机响起,将皇如月吵醒。
“许青廷,你半夜打电话骚扰我干吗?”皇如月受不了那催命的声音,闭着眼睛接通电话问。最近一周似乎睡眠质量很差,老是梦到自己已经忘记的事情和已经忘记的人。
“阿晴不见了……她从镜子里消失了……”许青廷的声音空洞无力。他从梦中惊醒,第一时间看向那个镜子,镜子出现了裂缝,而且阿晴不见了!他的心突然空了一块。
“不会吧?我那镜子可不是普通的东西。”皇如月睡意朦胧地嘟囔着。
“镜子自己裂了,我发誓我没摔过它。”许青廷焦急地说。
“什么?”皇如月彻底清醒,猛地坐了起来,露出kitty猫的睡衣。她捏着手机,像是捏着别人的脖子。收魂镜即使遇到地震也不会碎裂,一定是有其他高明术士做了手脚。
“她说她要成为什么鬼仆。”许青廷魂不附体地低低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皇如月心绪不宁地看着静默无声的手机。
那是阿晴的选择。鬼魂很难抗拒留在这个世界的诱惑。
今年流年不利,很多事情都蹊跷怪异。难道是因为那个“日子”即将来临,隐藏在黑暗里的异物都蠢蠢欲动了么?
同宿舍的田映雪大声地宣布:“各位姐妹,今天我过生日,阿朗请大家去‘锐舞’跳舞,happy一下!”田映雪的男友阿朗是生物研究所的研究员,女朋友过生日自然少不了要破费。
欢呼声中,田映雪身旁的苏小鸳扯了扯她的衣服,“映雪,我听说最近‘锐舞’晚上不安全。”“锐舞”的后巷上周发现了一个死人。最奇怪的是,他的眼睛不见了。后来,法医从他的胃里发现了那两只眼睛。为什么死者会把自己的眼珠吞下去?没有人知道。
“什么安全不安全的,我们一大群人去,谁怕谁呀!”生性泼辣的田映雪毫不在乎地笑了起来,“大家可都要去啊,谁不去就是不给我面子,大家可以带自己的朋友去,人多热闹。”
田映雪娇笑着问苏小鸳:“你不是在和一个贵公子交往吗?听说是富雅财团的总经理萧良。要不要把他一起带过来?”
苏小鸳有些羞涩有些幸福地笑着,“他出国办公去了。”第一次遇到风度翩翩的萧良,她就坠入情网。从来不知道,原来可以这样爱一个人,甚至爱得卑微如尘埃。
皇如月看了看田映雪,发现她的印堂居然透着黑气,凶兆。她的心里微微一动,“我今天陪着你给你当丫鬟,算是伺候大小姐。” 田映雪的劫数就在今天,自己得帮帮她。
3 眼睛(2)
田映雪嫣然一笑,“见到阿朗之前,我都是你的。”
田映雪很喜欢皇如月,总觉得她有让人的心安的特质。记得有次晚自习后她绕过解剖大楼回宿舍却莫名其妙地迷路了。路灯发着惨淡的光,树丛里似乎有红色的眼睛在窥视着她。心里越来越害怕,却越来越找不到路。就在这个时候,皇如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那种阴冷的感觉一扫而空,路也找着了。从那开始,田映雪就把皇如月当作自己的福星。
帮着田映雪躲过失控的自行车、楼上窗户突然松脱的玻璃、蛇一样绊倒人的地毯,皇如月哭笑不得地站在“锐舞”门口,陪着田映雪等她的男友阿朗。打扮得妩媚亮丽的女生们吸引了许多人的视线。过生日的主角田映雪穿着黑色的吊带短裙,绮丽中带着诱惑;苏小鸳穿着紫色的纱裙,清凉可爱如水果糖;皇如月则穿着淡粉色的改良旗袍,清淡优雅。
晚上十点,霓虹灯闪烁不定,艳丽的颜色仿佛在昭示着狂野的激情和青春。阿朗临时被老板抓着加班,迟迟没到。
微微有些不高兴的田映雪看了看自己的姐妹们,“不等他了,我们先进去再说。”害姐妹们站在门口等,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穿过闪烁着幽光、装饰着青铜器的长廊,音乐的热浪扑面而来,地板和墙壁都在微微震动。
在dj的引导下,舞池里的人们正疯狂地舞动着双臂和身躯。
皇如月皱了皱眉,她闻到了淡淡的妖气,想仔细辨认,扑面而来的却是人的汗水和香水的味道。皇如月忍住打喷嚏的冲动。人太多,无法确定妖气的位置。
坐在桌边,一打嘉士伯已经上来了。田映雪第十七次给阿朗发短信,真是夺命连环call。
看到来了一桌美丽的女孩子,有人想前来搭讪,都被田映雪杀人般的眼神给逼退。
夜深了。舞池中央田映雪和苏小鸳快活地摆动着腰肢。皇如月独自坐在桌边,慢慢地喝着啤酒。四周是那么的吵,她的世界却是宁静一片。身侧不远处有什么看着自己,那视线充满了诡异的力量。
皇如月缓缓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裙子的年轻女子。她有着艳丽的五官,身材修长,整个人散发着鬼魅的气息。她对着皇如月微微一笑,眼神那样深邃,似乎深不见底。
“如月,累死我了!” 田映雪回到桌旁,喝了口冰水。
“休息一下吧。”皇如月看到田映雪额头上的头发都被汗浸湿了。她回过头,发现那个神秘的女子已经不见了。
“咦,苏小鸳呢?”田映雪看着舞池,奇怪地说。才一分钟不到,苏小鸳就不见了。
“你坐在这里别动,我去找找她。”皇如月有不好的预感。她环顾四周,暗中掐了掐手指算了算——南。她笔直向南走,苏小鸳在南方。穿过人群,皇如月径直走到了卫生间里。
卫生间很舒适整洁,工业风格,铁架和水管衬着深灰色的墙壁。
“苏小鸳……”皇如月叫着,一间一间地推开小门。这里居然没有一个人。这像是一座矗立在撒哈拉沙漠中心的屋子,安静荒凉得让人窒息。
“沙沙”的声音在铁架上响了响,皇如月抬起头来,劲风扑面。一条碧绿的长蛇正冲着她飞来。它的毒牙里,毒液充沛。
皇如月的手指闪电般击中碧蛇的七寸。蛇扭曲着跌到了地板上,接着变成了一张蛇形的纸,原来那条蛇不过是式纸。式纸是术士用符纸制造的傀儡,能够按照主人的心意做事。
皇如月看着紧闭的最后一道门,然后缓缓地推开。门内,苏小鸳正在马桶上歪着头昏迷着。她的脸色发青,明显是被吸走了不少的精气。
幸好自己来得及时。喂了苏小鸳一颗药丸,皇如月扶着苏小鸳出了卫生间。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