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一个可爱的傻瓜,所以——”
茉莉低下头。真的不能怪她失态。平时只有天朗欺负她的份儿,今天第一次看到他吃瘪的样子,真是太爽了!回想自己像哄小狗一样叫他乖乖吃饭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好可爱呀。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寒熙握着汤匙的手一顿。
“对不起。”茉莉急忙捂住嘴。
她的安静只维持了一分钟。
“熙,现在天气很热对吧。”
撑着下巴,她热切地望着安静喝汤的他。
“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不舒服吧。”她的视线在他满嘴浓密的胡子和遮挡住大半个脸的头发上游走。早就看它们不顺眼了,接下来的阶段目标就是把它们都清除掉,哼哼。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更亮,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甜得腻死人。
“一定是的。头发这么长,放下来会很热,又会遮挡视线,还很容易跌倒。对了,还会浪费洗发水。现在不是提倡节约吗?至于胡子嘛,虽然好像留胡子是一种时尚,周杰伦啊,张学友啊,都是这种造型,但是,这样跟风多没性格……”她滔滔不绝。
《薇薰之恋》第五章(6)
“所以怎么样?”寒熙打断她的话,淡淡瞥了她一眼。
“嗯,所以啊,我们——改变一下好不好?”茉莉小心翼翼地说。
“好。”
什么?茉莉睁圆眼眸。她没有听错吧,他,寒熙他说什么?他说——好?
原本以为要经过很艰苦的“战斗”才会听到的回答,就这样轻轻松松地从他嘴里吐出来,让她愣在当场。
“只要你能做到一件事,我就答应你。”望着那张惊愕万分的小脸,寒熙嘴角轻轻抽动。真是单纯的家伙,像一望就能见底的水,脸上藏不住任何的情绪。
“我一定能做到。”茉莉急忙站起身,双手“啪”的一声撑在桌上。
“你说吧,无论是什么事情,我一定能做到。”她神态非常严肃认真。
这么自信吗?寒熙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看到那棵榕树了吗?”他懒懒地指向屋外的大榕树。
茉莉用力点头。
“如果明天早上,你能让它开出一树的花,我就答应你。”
什么?他在开玩笑吗?
茉莉跳起来。
“榕树,榕树怎么会开花呢?”她结结巴巴地说。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寒熙放下汤匙,站起身。
“记住,只能靠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如果你能做到的话,不仅是整理仪表,以后你的一切要求我都会照办。但是,如果你做不到的话,那么——”他贴近她,在她耳边轻轻地,以不带一丝感情的冷酷语调说:
“以后请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说完,他越过她朝楼上走去,留下她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
屋子陷入了沉寂。
僵硬的手,很缓慢,很缓慢地握成拳头,茉莉猛地转过身。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你想让我放弃。可是不可能!”等了七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回来,她绝对不会放弃,无论有什么困难在等待着她。
仰头对着二楼紧关着的房间,她眼眸中像是有火焰燃烧,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宣言。
“熙,你听好了。我一定能做到的。你等着吧!”
无可救药的笨蛋。
坐在藤椅上,寒熙轻轻闭上眼睛。
你真的,可以创造奇迹给我看吗?茉莉?
要怎么样才能让榕树一夜之间开出花来呢?
院子里,茉莉来回地踱着步子,苦苦思索着。
“茉莉,你绕得我头都昏了,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在她绕着院子转到第二十圈的时候,在一旁摆弄相机的天朗终于忍无可忍地出声。她从白屋子回来之后就很变得很奇怪。看她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难道是白屋子里的那个家伙又有了什么刁难她的新点子?
“遇到麻烦了吗?来来来,说出来给知心哥哥听听。”
他朝她勾勾手,很没正经地说着,漂亮的眼眸里却闪动着难得的阴鸷。md,要不是茉莉再三强调不许他插手,他早就找上门去把那个古怪的家伙痛扁一顿了。这么别扭,算什么男人啊。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榕树开出花朵呢?”茉莉皱着眉,天啊,她想得头都要痛了。
“什么,让榕树开花?”天朗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她怎么会有这么怪诞的念头?榕树怎么可能开花?
“你该不是看《老树上的黄丝带》 受刺激了吧?”他伸出手摸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很正常啊。”
“《老树上的黄丝带》?”茉莉重复着。好熟悉啊,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熙,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
——讲个什么故事好呢?嗯,我给你讲一个《老树上的黄丝带》的故事吧。
——老树上的黄丝带?
——是啊,这是一个非常让人感动的故事。故事发生在一辆客车上,有一群年轻人……
遥远的声音从记忆的底层飘上来,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茉莉乐得大叫一声,扑到天朗身上,用力地拥抱了他一下。
“谢谢你,你果然是无所不能的超人!”
说完,她抓起一个花筐就朝门外冲去。
“我出去一下,晚饭不用等我吃了。”
“喂,你去哪里啊?”突如其来受到她这么热情的对待,天朗愣了一下。
“去让榕树开花!”
夏天的天气真像小孩子的脾气,说变就变。
晚上,下雨了。
雨下得很大,将整个小镇,将一望无际的花田都笼罩在雨幕中。
关上窗,拉下窗帘,将让人心烦的雨声阻挡在屋外。
寒熙躺在床上,却睡意全无。
滴答的落雨声敲打在屋檐上,也似乎敲打在了他的心里。
《薇薰之恋》第五章(7)
记得黛儿最讨厌下雨天。一到下雨的日子,她就特别没有精神,让他一天都没有心情好好排练。非要等到他扮青蛙唱可笑的《停雨歌》,她才会开心起来。
想起那时候自己尴尬又可笑的模样,他不由轻轻一笑。然后,口中逸散出一声很轻、很深的叹息。
黛儿,你那里也在下着雨吗?有没有人陪在你身边给你唱《停雨歌》?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像我这样的——寂寞……
辗转反侧很久,他终于睡着了。
梦里,一片深冷。
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在天明的时候停住了。
曦光透过窗帘,在房间里投射下淡淡的影子。
天亮了,闹剧也该结束了。
寒熙起身走到窗边,静立片刻,一把拉开窗帘。
推开窗,雨后特有的清新气息立刻扑面而来,浓郁芬芳的花香弥漫了所有的感官,简直要让人无法呼吸。
这是——
窗外的景象映入眼帘,寒熙震惊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一片雪白!!!
就在一夜之间,窗前的大榕树上密密麻麻地开出了无数的茉莉花。不,不仅仅是枝叶间,就连地面的树干,也都一圈一圈地被茉莉花爬满了。放眼过去,整棵榕树都被包裹在芬芳洁白的茉莉花之中。
“早安,熙!”
惊讶之中,一张笑得万分灿烂的小脸出现在他面前。
顺着梯子攀上窗台,跳进寒熙的房间。茉莉站在寒熙面前,脸上的光彩像初绽的阳光一样闪耀。
有一瞬间,寒熙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眼前的一树雪白,眼前像阳光一样耀眼的女孩,只不过是梦境中的幻影。
可是,若只是梦境,为什么呼吸之间的花香那么浓烈?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阳光下,一树的花朵折射出七彩的晶莹;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
她的衣服是湿的,衣角还在不停滴着水。她的头发也是湿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她的脸有些苍白,嘴唇泛着青紫。尽管看起来狼狈不堪,她却笑得那么开心,那么灿烂,望着他的眼睛像是有最亮的星星在跳跃。
“熙,你看,我做到了。”骄傲地抬头望着他,她的声音让他终于从震惊中醒来。
“为什么?我值得你这么做吗?”
凝视着她,他低低地开口,语气中尽是迷惑。
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她一定是疯了,而且还想要他陪着她一起疯!
“因为你是——”
“不要和我说那个理由!”一股莫名的怒气骤然涌上心头,他两眼危险地眯起。
“你看着我,你好好看着我!”他转身走向书桌,伸手想拿起桌上的字典。可颤抖的手却怎么都无法将厚重的字典拿起来。
“熙,你要干什么?我帮你拿。”她慌忙上前,却被他避开。
“看到了吧。”避开她伸过来的手,他将自己的手举到她面前。
“这双手,这双手连一本字典都拿不起来!”他突然笑了,笑得那么悲哀。
“你看到了吧,我只是一个废物,一个废物!!!为什么不让我安安静静的?为什么一定要来打扰我?”他几乎失控地喊着,狂乱的嘶吼中包含着隐忍多时的痛苦。
“不,不要这样说!”
一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茉莉紧紧地,将他颤抖的双手握入自己手中。
“你不是废物,你不是!”
“你这是在可怜我吗?”他冰冷地问。
“不。”茉莉摇头。“你并不需要这些。”她轻声回答。
“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的眼里,你就是你。”
这句话奇迹般地定住了他。望着眼前女孩那温柔真挚的表情,他只觉得喉咙一哽,再也说不出话来。
雨后的阳光,灿烂耀眼地照射下来,在两人身后拖出一道交织的长长影子。
而时间,好像就这样停止了……
家里静悄悄的,大家应该都没起床吧。还好还好!
蹑手蹑脚地溜进门,蹑手蹑脚地上楼,刚想开门进房间,一个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你总算回来了!”
握住门把的手一抖,茉莉吓得差一点跳起来。
转身,正对上一双快要喷火的明灿眼眸。
“天,天朗?啊,早啊。你这么早就起床了啊。”茉莉赔着笑脸道。
“早安个头!你昨天晚上到哪里去了?”天朗怒气冲冲地朝她吼着,在他那双总是明亮的眼眸中,泛着一夜没睡的血丝和疲倦。
“你轻点声,别把外婆吵醒了!”茉莉急忙一把捂住天朗的嘴,将他拉到房间里,关上门。
“这个,我昨天晚上,去,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所以……”望着天朗罕见的可怕脸色,茉莉吞了口口水,决定坦白从宽。
《薇薰之恋》第五章(8)
“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一个晚上不回家?一个女孩子彻夜不归,这像话吗?还有,你的衣服怎么这么湿?连头发也是,你淋雨了?”伸手摸上她冰冷的小脸,天朗的脸色简直黑得能媲美非洲土著。
“我……”
“我什么我,你是白痴啊,下这么大的雨也不会撑伞吗?你脑子是糨糊做的吗?”
一连串的咆哮,让茉莉几乎要把自己缩到地里去。
头——好疼。
放松下来才觉得好累,四肢像灌了铅一样冷冷的,沉沉的。
还有,为什么天朗的模样在她眼前越来越模糊,而他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
“茉莉,茉莉,你怎么了?”发现她的异状,天朗停下来,担心地打量着她。
“你不舒服吗?喂!喂!!”
没有力气回答,茉莉只觉得眼前一片晕眩,意识随即被黑暗吞没……
粉色的床上,穿着白色睡裙的女孩像天使般安静地睡着。她的脸色是墙壁一样的苍白,嘴唇也失去了以往的红润。
“你就放心吧,茉莉只是淋了雨着了凉,没什么大碍。吃了退烧药,出出汗,很快就又会活蹦乱跳了。”周医生诊断完毕,站起身,安慰地拍了拍花婆婆的肩。
“不过,这几天一定要让她好好休息,不要再着凉,否则变成肺炎就糟糕了。”
“知道了,辛苦你了。”花婆婆点头。
“不要客气。对了,茉莉的药,等下我会送过来的。”
“我和你去拿吧。”一旁的天朗急忙说。诊所离得不远,不过几分钟的路程。
“也好,那我们走吧。”周医生收拾好医疗箱,和天朗一起走了出去。
送走了周医生,花婆婆坐到床边,望着沉睡中的茉莉,轻轻一叹。
“你呀,真会让外婆操心。”
“婆婆,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