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天跑得不见人影,手上还弄出不少伤,就是为了做这条手链送给我吗?”
茉莉看着手链,突然觉得上面镶嵌的水晶看起来十分眼熟。她不由看向天朗的脸——果然——
“天朗,你的眉钉……”
他的眉钉不见了。
天朗摸了摸原先戴着眉钉的地方。
“这颗水晶眉钉,是我下决心追寻自己梦想的时候打上去的。这些年来,它一直没有离开过我,是我的护身符。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希望它也能成为你的护身符,让你天天快乐、幸福。”他望着她,表情不是她所熟悉的嘻哈不正经,而是一种——
《薇薰之恋》第八章(2)
一种全然陌生的表情。
此刻,在他那双如星般漂亮的眼眸里荡漾的温柔,让她不禁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仿佛是心底某根微妙的弦,被轻轻地拨动了。
“天朗的礼物果然很棒,不过,我和大熊的礼物可不会输给你哦。”
桑桑站起来,神秘兮兮地朝茉莉眨眨眼睛。
“是吗?你和大熊要给我什么样的惊喜?”茉莉饶有兴趣地望着桑桑和大熊。
“别着急,你和天朗马上就会知道啦!”
桑桑和大熊对望一眼,分别拉起茉莉和天朗。
“我们走吧。”
就这样被拉着出了家门。临走的时候,茉莉不禁回头,朝白屋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个人……
今天晚上,她一直在等他,他却始终没有来……
心里,有着小小的,绵密的疼。
但是这份感觉,在茉莉被桑桑拉着来到小溪边的时候,就完全被压到心里的角落去了。
夜色中的这里,是另一种美丽。
一轮金黄色的满月,高高地挂在天空中。
满月下,是粼粼荡漾的溪水。
青蛙在唱歌,蟋蟀在弹琴,风中带着湿润的水气和茉莉花的香味,一阵阵扑入口鼻,甜美得让人昏眩。
不过,最美丽的还是那些在身边、在花田、在竹林和溪水上一闪一闪的萤光。那么多,像是天上的星星都散落到了人间。
“给你,拿着。”
大熊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个网兜,把它递到天朗手中。
“这是拿来干什么的?”
天朗拿着网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捉萤火虫啊。”
明白过来的茉莉接过桑桑递给自己的瓶子,笑眯眯地握紧。
“老规矩,两人一组比赛,谁输谁学青蛙跳。”
桑桑冲茉莉挥了挥网兜。
“没问题。”
茉莉对她比了个“v”字,然后转身拉起天朗。
“开始了,加油哦,我们可不能输给他们。”
“可是,我没玩过啊。”
天朗被她拉着边跑边喊。
“没关系,我教你。”
拉着天朗朝萤光最多的地方跑过去,茉莉握住天朗的手,高高挥动网兜。
“很简单的,你只要看到萤光,用力挥网就可以抓到它们了。”
她边说边将网兜收回来,举到他跟前。
“看到了吗?”
“真的呢。”天朗兴奋而惊讶地睁大眼睛。
网兜里,果然有东西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
“怎么样,不难吧。”茉莉小心翼翼地从网兜里把萤火虫放进手中的瓶子里。
“小菜一碟!”
天朗斗志昂扬地挥动网兜,可还没来得及摆出一个拉风的姿势就被茉莉拽了出去。
“看,桑桑和大熊他们那边有好多萤火虫,我们快去抢!”
“哇,你慢点啦!”
“茉莉,你赖皮啊,怎么过来抢我们的萤火虫啦!”下一秒钟,桑桑的声音响起。
“先抢先得嘛。桑桑,准备跳青蛙舞吧,哈哈。”
“我说茉莉同学,你这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啊。是你和天朗跳青蛙舞才对!”
风轻轻爽爽地吹,将一串串的欢声笑语传得好远,好远……
终于跑累了。
四个人气喘吁吁地坐在溪水边的草地上休息。
“怎么样?很好玩吧。”桑桑问天朗。
“好玩,我从来没有玩得这么开心过。”
天朗双手撑着草地,发自内心地感叹。
“你从来都没有捉过萤火虫吗?”大熊有些惊讶。即使是城里的孩子,也应该有过夏令营的经历吧。
天朗摇头。
“那你小时候都在干些什么?”茉莉好奇地插话。是啊,天朗甚至连网兜都不会用。
“你们很想知道?”
天朗深吸一口气。
三个人猛点头。
“好吧。其实,”他一转头,眼眸中水波荡漾,一副可怜兮兮让人心怜的模样,“我从小就被卖到有钱人家去当童工了,每天都被逼着做很多的事情,好可怜。”
切!
这个回答让三个人一同鄙视他。
不再理会这个不正经的家伙,桑桑将自己手中装满萤火虫的玻璃瓶递给茉莉,然后和大熊站起身。
“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和大熊去看看今晚有没有龙拱虫,找到了就回来叫你们。”
“龙拱虫?什么东西啊?”
目送桑桑和大熊走远,天朗非常感兴趣地问茉莉。
“一种小虫子,板栗色的,夏天晚上天气好的时候会在溪水附近出现。”
“这种小虫子也会发光吗?也用网兜抓吗?”天朗越听越来劲。
《薇薰之恋》第八章(3)
“不,这种小虫子是抓来吃的。”
“吃?”天朗眼睛睁得好圆。
“是啊,抓回去让外婆下锅油炸,可香呢。”
“听起来就很好吃。你的暑假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天朗羡慕地说,眼睛里飘过一丝落寞的神色。
“那是,我们这里的好玩事多着呢。去晒场打红薯窑,到果园摘龙眼,下水塘摸螺蛳……数都数不过来。”
茉莉并没有发觉天朗眼里转瞬即逝的异样。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轻轻摇着手中的瓶子。
如星星般的萤火虫,在透明的瓶子里闪烁着,让原本普通的瓶子看起来比世界上最名贵的珠宝箱更美丽。
“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和桑桑大熊他们一起抓萤火虫,这些飞舞的萤火虫,陪我度过了每一个夏天。”
站起身,她将两个瓶子都打开。
萤火虫飞了出来,像一道星光,从瓶子里星星点点地散出去。
“喂,为什么要放掉它们?我们辛苦捉了一个晚上呢。”
天朗心疼地看着这些“长翅膀的星星”飞走。
茉莉转过头,向他漾开一抹笑。
“你知道吗,萤火虫的幼虫是蜗牛和钉螺的克星。蜗牛损害庄稼,钉螺是血吸虫病的帮凶,所以萤火虫是我们的朋友哦。镇上的每个孩子从小就被教导要爱护它们,不会真正伤害到它们的。”
“原来是这样。”天朗了解地点点头。
茉莉望着散开的萤火虫。
“天朗,你听过关于萤火虫的故事吗?”
天朗摇头。
“传说,很久很久以前,萤火虫并不会发光,也不会飞,只是一只平平凡凡、毫不起眼的小虫子。但是,在它的心里却有一个非常美丽的梦想。它非常羡慕在夜空中闪烁的星星,希望自己也能拥有像它们那样的光芒。
“萤火虫的梦想在昆虫中传开,大家都嘲笑它的不切实际。但是,它却一点不介意,一心一意地打听着能拥有光芒的方法。
“大自然精灵知道了之后。将萤火虫叫到自己跟前,对它说,有一个办法能让它实现梦想。但是,这个过程会非常辛苦。
“萤火虫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于是,当其他的昆虫们开心地玩耍、吃浆果的时候,萤火虫却悄悄地躲进了潮湿阴暗的泥土里……
“第一个夏夜终于来临了。昆虫们吃惊地发现,就在萤火虫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颗有着美丽光芒的星星。
“那颗星星自由快乐地飞舞在溪水上、竹林间、田野边。它的光芒一闪一闪地照映着天上的繁星,让昆虫们羡慕不已。
“在经历了六次蜕皮的痛苦和化蛹的寂寞之后,萤火虫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它变成了一颗会飞的星星。”
“很美的故事。”天朗听得入迷。
“这个故事,是很久之前,熙告诉我的。”茉莉浅浅一笑。
“熙说,任何一个梦想的实现,都需要付出艰苦不懈的努力。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所以,萤火虫的光芒是梦想的光芒。闪闪萤光,点亮心窗。”
天朗凝视茉莉映着粼粼水光的侧脸,水波荡漾,他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溪水一样,微微荡漾着一圈圈的涟漪。
这般醉人的夜,这样醉人的景。
“茉莉,你知道吗,送你的那条手链上,有一个秘密哦。”
“秘密?什么秘密?”茉莉不由抬起自己的手腕,看着手腕上那条闪着细细银光的链子。
“既然是秘密,自然要你自己去发现啦。”天朗笑。
“你该不会把一张藏宝图藏在这条手链里吧。”茉莉打趣道。
“是啊,”天朗笑得若有深意,“我藏了一样很珍贵的东西哦。”
“哇,那我可要好好找找。”
茉莉正想细细地再看看手链,溪岸另一边远远地传来招呼声。
“茉莉!天朗!”
茉莉眼睛一亮。
“桑桑他们找到龙拱虫了!我们快点过去。明天你又有好东西吃了。”
她兴奋地朝天朗一挥手。
“我们来比赛吧,看谁先跑到桑桑他们那里!赢的人明天可以吃最多的那一份。一——”
才喊完“一”,她就已经跑出去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得意地朝他继续喊:
“二,跑!”
这个赖皮鬼!
天朗哑然一笑,追上去。
茉莉——你会发现吗?
你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我藏在手链上的秘密——发现,我的心?
提着满满一袋的收获回到家。
和天朗、外婆道了晚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茉莉脸上的灿烂笑容终于褪去,变成浅浅的落寞。
今天是很快乐,但是……她最希望得到的礼物……却……
《薇薰之恋》第八章(4)
寂静中,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茉莉拿起手机—— 一个陌生的号码。
“你好,哪一位?”
……很安静。电话的那边,没有任何声音。
也许是打错了,也许是无聊的恶作剧电话。
茉莉皱眉,刚想挂掉电话,身子突然微微一震——
琴声!
一阵优美的小提琴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说不出是怎样美丽的琴声。
每一个落入耳朵的音符都澄澈轻盈,每一个乐句都缠绵旖旎,拨动最隐秘的心弦。
茉莉出神地听着。
这样美的琴声,让她想起月光下的花海,夜风柔柔吹过,带来露水和茉莉花的芬芳……
是熙!
一定是他!
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茉莉一边听着手机,一边打开房门,朝白屋子跑去。
白屋子里没有开灯。
桌上放着打开的手机,寒熙站在落地窗前,闭着眼睛,右手拉动弓弦,左手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舞蹈,如丝绸般的旋律从他指下流淌出来。
月光透过敞开的玻璃窗照进来,洒在他的身上,将他映得光灿朦胧,就像是一抹流荡着神秘梦幻的光影。
白屋的大门突然被用力打开了。
一个女孩子出现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手机,胸膛还在一起一伏地喘着气。
按掉手机,慢慢地走近寒熙,在距离他几步远的时候站定。
茉莉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寒熙拉琴的样子。
月光很美,而拉琴的他,更美。
那样专注的神情,那样魔力般的琴声——
她几乎虔诚地望着他,心里有一种很温柔、很美好的情绪——
熙,果然是属于音乐的。
像是感应到了她的存在,寒熙睁开眼睛,一边拉琴,一边转身向她走过来,一直走到她跟前。
月光之下,隔着仅仅一步的距离,贴近得宛如可以触及彼此的体温和心跳,两个人却都没有说话。
只有音乐,静静地荡漾在她和他之间……
最后一个音符也消失在空气中了。
茉莉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深深渴盼的愿望蓦然成真,她却只觉得恍惚若梦,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深深地望着他。
“本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