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玩偶!”
一只没有脸的布质玩偶?
是谁的?
刘强队长只和我简单聊了几句,就带着他的队员上了楼,他们用特殊方法打开王国庆家的大门,鱼贯而入。
我的脑海中有关这只玩偶的形象千变万化,但始终无法定格成形。我忽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应该到王国庆的死亡现场去看一看。
我边想边上了楼,走到王老太的家门口时,我忽然听到刘强队长和他手下一名队员的交谈声,他们是在谈论一部手机。“这部手机上只有王国庆的指纹,在通话记录中只有一个拨出的电话号码,是120,本市急救中心。”
“是什么时间打的?”
“昨天上午七时四十一分。”
王国庆有手机?!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他昨天凌晨来我家的情景,他的裤子后兜里的东西。
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电话而专门来我家打出那个电话呢?这个电话号码分明是属于本市的,但又是本市怎样的一个地方呢?
正想着,刘强队长看见我站到了门口,就出来对我说:“王国庆和你是邻居,你清楚他们家的情况吗?”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大概讲述了一下我们作为邻里交往的情况,但昨天凌晨的事我一句也没有说,说实话,我是存了私心的。
刘队长最后问我:“你知不知道王老太是怎么死的?”
我只能回答:“听说是生急病去世的。”
刘队长认真仔细地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似乎想看出我藏在心里的秘密。
秘密之所以称之为秘密,是因为它在很多的时候隐藏得几乎没有什么破绽,因此刘队长有些失望地离开了。
我去了医院,是在刘强队长走后的第二天下午。
吃午饭的时候下起了雪,这北方冬天固有的风景,看了让人顿生苍凉之感。
我没有打伞,顶着雪在街上走,刚才吃过的食物迅速转化为热量在我体内进行分解运动,片刻就消化殆尽。
这所医院坐落在本市偏北处的一片开阔地上,共有四层,占地二十余亩的样子。这是一家被授权履行120急救工作的医疗机构,所以,很明显,它们这里的“生意”就比其他几处要好得多。
我赶到这里的时候,正是他们下午上班时间,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川流不息。
我上了二楼,很快就找到了王国庆自杀之地——二楼的那间卫生间。
卫生间是普通的结构,有些脏,却没有任何死亡的气息。到医院来的人也许根本就不在意这里有没有死过人,他们方便时表情正常,来去匆匆。
我知道刘强队长所说的那只玩偶已封存于他们刑警队的证据鉴定室了,有关这只玩偶的具体情况我稍后再去探询。现在,我想知道王国庆在自杀前究竟见过什么人?
我问了一些医生和护士甚至义工,他们对王国庆印象极其模糊,至于王国庆的母亲王老太的遗体更是无从说起。我来到太平间,问了照看太平间的师傅,他只是说了些王老太被送进来的情景,王国庆留在他的脑海里的模糊印象也只是一闪而过。“一个看上去不苟言笑、老实巴交的人,”师傅说,“验尸的医生我记不清楚是谁了,但他是和那个叫王国庆什么的一起进来的,听他讲,这位老太太是死于心肌梗塞。”
“她的遗体呢?”我问。
“昨天下午就送到殡仪馆了。”
“哪一家?”
“山城殡仪馆。”
我不知道这家殡仪馆的具体位置,也没打算去。无论王国庆是怎么死的,这和他先行一步的母亲早已没有任何关系了。古人讲入土为安,现代人也讲,只不过是棺材变成了骨灰盒。我只是叹息这老太太的身后事太过寂寥,到最后连个领取骨灰盒的人也没有,不能不说是一种无奈的凄凉。
1 奇怪的玩偶(4)
我正想离开医院时,脑海中忽然出现了那天晚上来找王老太一家的两个人。一老一少。我当时是对他们说过这家医院的地址,也不知道他们来没来过,我想到他们对话所用的极为奇特的语言,心中已有了决定,我该问问有没有谁见到过这两个人。
我失望了,几乎问遍了医院所有的工作者和大部分住院病人,他们都在摇头。他们竟然没有来。这是为什么?但我的这个疑问简直就行不通,他们到底是王家的什么人我根本就不清楚。他们来不来是他们自己的事,我又怎么能知道。我只有选择离开,正要走出医院大门的一刻有个人在背后喊住了我,我回头一看,是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人,戴着黑框眼镜,很普通的样子。
“您是找王老太太家的那两位亲戚吧,我见过他们。”他气喘吁吁地说。
“你是谁?”我问。
“哦,我是这所医院的一名义工,我姓冯,那天王老太太的儿子送王老太太来的时候是我帮忙送到太平间门口的。王老太太的儿子,唉,他儿子自杀前的那天上午我在医院的侧门口遇见了他。他跟我打了个招呼,说是要见两个亲戚。这两天他们在本市的亲朋虽说来得不多,但我也并没在意他的回答,只是隔了半个多小时,当我再次走出侧门时就看见王老太太的儿子和你刚才描述的那两个人站在门口花园里低声交谈,说什么我离得远听不清楚,但我看到王老太太的儿子从其中一个年纪大的人手里接过一个包袱,那两个人随后就离开了,而王老太太的儿子又回到了医院。”
这位医院的义工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的话,我认为这些话很有价值。
我连忙感谢了他并从身上取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他。
他却谢绝了,并说:“就是向您提供了一些情况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噢,对了,您是公安局的吧?”
“嗯,算是吧,我们今天的谈话你一定要保密,无论谁问起都不能说。知道吗?”
他笑着说:“这个当然。”随后又问:“王老太太的儿子难道不是自杀?”
我表情严肃,低声说:“不要瞎猜。”
告别了那位姓冯的义工,我离开了医院往回走,脑海里杂念纷呈,扑朔迷离。
中途给公司打了个电话,向老板请了两天假。说实话,王国庆在我心中已成为一个目标,满足我好奇心的目标,但是要解开王国庆的自杀之谜,究竟要从哪里着手呢?是那两个人交到他手中的包裹?还是那只奇怪的玩偶,抑或是……电话号码!王国庆在我家中拨出的那个电话号码!我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对,就从这个电话号码着手!
2 殡仪馆惊魂(1)
电话里呼叫对方的铃音响了很久也没有任何人接起通话,我只好拨通了本市电信部门的查询台,想从那里得到些有关这个号码的消息。
接线员是位声音甜美的女性,她告诉我,我要查询的号码原来是一家福利院的,但这家福利院去年乔迁了新址改了新号,旧的号码就留给了另一户业主。至今也没有人前来履行变更手续,这户主姓甚名谁他们也不太清楚。我知道,这些垄断行业如果不是谁欠下他们的话费,他们才懒的去管谁变不变更呢,最后,我只能向这位女士询问了这个号码所在的具体方位,她告诉我,是本市西郊241号。
临近黄昏的时候,刘强队长和他的一名女助手又到我这里来了一趟,再次向我询问了王国庆的一些情况,我旧话重述,只在他们临走之际,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们在他家里找到什么线索了吗?”刘队长回答我:“没有。”他们走得很快,像一阵风似的。我有些羡慕起这些当警察的来,他们要调查什么,尽可以光明正大,可我呢,却总是在偷偷摸摸。
晚上我就去了西郊。
西郊是a市比较荒凉的区域,建筑简陋,居民区人员混杂。但我很快就找到了241号。这西郊241号现在的名称却着实让我吃了一惊。因为,它竟然就是山城殡仪馆!
是医院照看太平间的老头所说的王老太尸骨最后的归属地。
王国庆所打出的那个神秘电话竟然是这里,难道,在王老太刚刚离世之后,他就已经想好了王老太埋骨的所在?这里,有一位能跟他用一种奇特语言交谈的人,这个人是谁?
我借着仄窄街道旁路灯昏暗的光走到殡仪馆紧闭的大门前,举手敲门。足足敲了五分钟也不见有人回应。我想,可能这里在下班后就不会再留人值班了。一所殡仪馆,除了未烧掉的冰冷的尸体和烧掉后存放在盒子里的骨灰之外,就没有什么了。再大胆的小偷、窃贼大概也不会前来光顾,怪吓人的地方。
我正要转身离开,却发现这紧闭的大门在我稍微有些力道的敲击下竟然开了一条缝隙,原来这门既没有里面上锁,外面也不见锁。它原本就是开着的。
“吱呀”的一声,门被我推开了能侧身钻过一个人的缝隙,里面穿堂的阴风呼啸袭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眼前呈现出无边无际的黑暗。
我拧亮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上配置的微型手电筒,在如此深邃的黑暗里,借着这束微弱的光,也足以看清周围四五平方米范围内的景物。我现在置身于一条走廊之中,穿过走廊就是一个不算太大的房间,里面的摆设非常简单,普通的一桌一椅,一对沙发,靠左边墙放着热水器。总体看起来像是接待客人的地方。在桌椅的左后方有一扇门,我推了推,也没有上锁,走出去是处天井,中间有一个小小的花坛,由于是冬天,花坛里荒芜一片。天井的四周有许多房间,我挨个去看,除了最后一间之外,其余的都是铁将军把门。我走进这最后一间,又是一条幽长的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大铁门,门也上了锁。我用手电筒顺着铁门中间的空隙照射进去,在光影模糊中,我看到许多张床,有的床上白色的布单微微隆起,似乎底下放着东西。我想是死去的人的尸体。
不知道王老太的遗体是否就在其中,或者已经被装入了小小的骨灰盒了,我猜不出来,踌躇着到底需不需要打开这扇铁门上的巨锁。
在十多年前,我曾认识一位据说可以列入当代三大神偷行列的行窃高手(这件事我会在修必罗的其他故事中详述)。他教会我一种十分特别的开锁方法,而这种方法(听说,但我没有实际操作过)可以开启现今世界各国所发明、生产的两万三千六百四十七种锁中的一万一千种,包括法国凡尔赛宫地下宝库的密码锁。眼前这只锁虽然硕大,但其实是最容易开的一种普通的铁锁,我之所以踌躇,是因为我不能预料到开锁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也许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但我的心中总有一点点忐忑不安,到底是因为什么,我自己也根本不能清楚。
2 殡仪馆惊魂(2)
就在这时,一件奇怪的事情真的发生了。
我听到一声粗壮的喘息,似乎来自于铁门之内。
我的头发嗖地竖起,全身的汗毛孔也紧紧收缩。本来,我对神鬼之事一直处在一种可信可不信的状态当中,但此刻,我竟然觉得刚才的那声喘息就是鬼魅发出来的。
不似人间本有,而像来自地狱!
我感到非常害怕,却由于长时间练习中国武术的缘故,看似单薄的身体内部已被潜意识激发起防御的本能,腿脚和手臂迅速集聚着一股力量,这力量正蓄势待发。
喘息的声音只出现了一次。
接下来就是让人窒息的寂静。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就像在捣鼓,恍惚中,不知是哪儿传来的自鸣钟所发出的“铛”的一声轻响,悠远得如同一个幻梦。
就在这自鸣钟敲响的时候,我似乎感觉到身后有片巨大的暗影投下来,我的左手迅速地向后掠去。
在一掠之中,我的整个身躯在半空中转了一圈,背部已对着铁门。可是,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面前空空如也。
难道是神经高度紧张而诱发的幻觉吗?我问自己。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又听见另一声喘息来自铁门内部!
我急速转身,由于转得太快,头部右侧撞在了铁门边上,“咣”的一声轻响,在黑暗中竟然如同雷鸣。
喘息声又消失了。铁门内所有的物什都保持着安静的状态。
手电筒的电池终于消耗殆尽。
一刻钟,半小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站立了多久,才咬了咬牙,摸索着打开了这扇铁门。铁门无声地被我推到两边,现在,我的眼睛已经习惯了黑暗,因此,铁门内的种种陈设就能看个大概。
里面共摆着十二张床,有九张是空着的,只有三张床上放有东西,不,应该说放着冰凉的尸体。
我把三张床上所遮的布单依次揭开看去,第一张和第二张床上都躺着年老的男性。这里的气温保持在零度左右,也或许因为尸体是刚刚送来不久,并没有任何令人讨厌的气味弥漫。我走到第三张床前,床上的布单不大,布单下的尸体像是一个小孩,我随手一揭,啊!一只玩偶!
布单所遮盖的竟是一只玩偶,麻布缝制的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