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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这只鞋印虽然混杂在我们两个踩出的鞋印当中,但由于它的尺码过于硕大,而十分明显地呈现在我们的眼前。

6 迷雾(4)

是谁能有神不知鬼不觉的本事,在我们接近橡皮人的时候将那只盒子悄悄取走?这个人能够穿上这么大的鞋子,他的身高至少是在两米以上,即便他行动的时候谨小慎微也会发出不小的响动,又怎会逃过我们的视线呢?

雨仍未停。我和萧曼的衣服都已大半湿透,于是,我说道:“无论怎样,我们要先离开此地,至于别的问题,回去再细细商量。”萧曼指着橡皮人说:“这东西也带走吗?”

我犹豫了大约半分钟,才肯定道:“带走,一定要带走,也许秘密就在它的身上。”

我们草草将墓地周围的痕迹清理了一下,我脱下身上湿掉的外套,裹住了橡皮人的大半个身子,和萧曼一起又从原路返回。在这段时间里,那怪异的喘息声再也未曾出现。

当我们回到住所之时,看见宾馆的周围聚集了三四辆消防车和很多身着消防衣的人员,还有不少警察。而我们所居住的三楼上浓烟滚滚,似乎是一场大火刚刚被扑灭的样子。当地刑警队的一名干警看见了我们,连忙挥动双手,嘴里也听不清是喊着什么。这名刑警我是认识的,就是在那起“谋杀”未遂事件之后帮助我们住进这所宾馆的三位警察中的一个,好像姓单。单警官的呼喊声惊动了站在消防车旁边的另外几名警察。一个年纪较大的走在前面,他的步伐迈得相当大,只在片刻之间就来到我们面前。

“是修必罗先生和萧曼女士吧,我是杭州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赵祥,你们这是去哪儿啦?”他说话的声音有些沉闷,带着典型的北方口音。

“出了什么事情?”萧曼反问道。

“大概在半个小时之前,我们和市消防队同时接到报警电话,内容大体相同,都是说这里发生了火灾,只是在给我们的电话里多了一句‘是有人故意纵火’这样突兀的话。我们赶来的时候,三楼整层已经置于大火之中,幸好,今天这层楼上的客人很少,而且在发生火灾时,都还没有回到房间内,所以没有什么人受伤。”

“咦,你的手中抱着的是什么?”这位赵副局长正在说明这里的情况,侧目看到了那具被我用外套罩裹的橡皮人,有意无意地问道。

“是我给我侄儿买的一件仿真人玩具,正巧今天在这里的一个综合商场里碰到了。”萧曼不紧不慢地说。

不愧是刑侦出身,她的这句看似轻描淡写的话,不仅将这橡皮人的来历向这几位警察解释清楚,而且,我们去了哪里,其意自明(是晚上逛商店去了,无它)。

赵副局长因为早已知道萧曼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再盘问我们什么,而是叮嘱道:“没事就好,但一定要加倍小心。你们现在还是犯罪嫌疑人的行凶目标。今天晚上的大火,很可能就是针对你们的!”

这句话使我的心脏不由得跳快了几拍。

我们又挪了地方,住进了这座城市里一处著名的疗养区内。几十年来,许多大人物都在此或长或短地住过一段时间,其中有一个可以写进共和国军史的人物,因为他当年的叛逃未遂,更加给这个处所增添了不少传奇色彩。

这里风光可人,虽说是在江南多雨雪的冬天,但苍松显翠,寒梅怒放,别有一番撩人的风情。

大门口还有武装警察们的身影。

在休息了一整天之后,我和萧曼在我的房间门口挂上了“请勿打扰”的牌子。反锁了房门,并开始对橡皮人进行了仔细的研究。所谓“研究”,其实就是想在它的身上找到一星半点的蛛丝马迹。可是,就算我们将此橡皮人大卸八块,也看不出它究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除了胸口所刻的那四个字。

“这眼睛上涂了一层金属漆,怪不得在光照下会反射出那种令人害怕的光泽。”显然萧曼对橡皮人的关注只停留在表象上。

“来,你看看这几个字,下刀的深度大概有一厘米,如果不是手腕极其有力,一般人是不会在橡皮制品上留下如此之深的痕迹的。而且,这字体在外行人看来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但是,因为我自幼就随叔叔练过书法,所以,可以看出刻字人用的是现今很少有人临摹过、据说已濒临失传的‘担当’笔法,”我边想边说,“‘担当’是个唐朝的和尚。”

6 迷雾(5)

“你是说,在橡皮人上刻字的家伙不仅气力较大,而且是个书法家?”萧曼好奇地问道。

“这,我不敢肯定,但是,具有如此腕力的人,除了工厂里干了一二十年的钣金工之外,就只有长期练习柔道或自由搏击之术的人能够拥有了。他在书法上的造诣也较为深厚,你看,这一撇一捺间的留白特别注重分寸,不是寻常人所能做到的。”

萧曼听完我的话,轻轻哼了一声。我知道,像她这种年轻又颇为自负的女人总会在对别人的夸奖上有点不怎么服气。

对橡皮人的研究不是没有收获,虽然,这收获很小。

至少我知道对手之一是具有一定特殊技能的人,而且他甚至对于人的心理也颇有研究。不然,不会在墓地里大用障眼法,而使那只我本可以唾手可得的盒子踪影全无。

“你在墓地的那个洞里究竟看到了什么东西?”萧曼不经意地问我,但我明白,她是十分迫切地想知道其中的秘密。

“一只盒子。”我说。

第二天上午九时二十分左右,我的手提电话开始响起,那时我才刚刚睡醒,还赖在床上想多躺一会儿。电话铃声固执地响了很久,我接通一听,是夏陆打过来的。扑面就是一句令我惊奇的问话。

“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

夏陆的这句话很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听了邻家阿婆讲的鬼故事之后,回来询问大人们的那种口气。

我听了之后,不由得笑道:“怎么,你遇到鬼了么?”我完全是在用玩笑的口吻说着话,但夏陆在话筒里的声音却让我的表情不得不变得严肃起来,而且越听越觉得诡异。

“就在昨天晚上八点多,我看到了死在殡仪馆中两个人中的一个,就是身上装有身份证、名叫曹建华的人!”

7 元神出窍(1)

对于鬼神之说,我一直半信半疑。且不论历代传闻里的山精树怪,孤魂野鬼,就是近年来各类新闻媒体报道的世界各地发生的种种灵异事件,我也是抱以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态度。姑妄说之且听之罢。但是,夏陆这一通听似荒谬的电话,却在我的心里留下了很深的烙痕。因为,我很了解夏陆的性格和为人,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可以证实的事情,他决不会信口开河的!我下意识地瞅了瞅放在桌子边的橡皮人,觉得神志一阵恍惚。

有人敲门,是萧曼。她带来一股茉莉花的清香,但我已没有什么心思去享受这种掺杂有女人体香的爽肤水的味道了,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沉默着走到了窗前。萧曼大概看出我的脸色不太好,她关心地问道:“怎么,生病了吗?”说这话的时候,我手中的电话还处于自己没有挂掉而对方已挂掉的状态,听筒里传来“嘟嘟”的盲音,萧曼又问我:“谁来的电话?”

我不得不说出我让夏陆调查的情况,至于根本的目的我没有说,还是想将使我森然惊惧的事情迅速地讲给她听,这里暗存我的一点私心,把自己的恐惧分出一半给别人,也许我就不会再全部承受那种使人心慌气短的压力了。

萧曼骤然变白的脸色说明她的震惊程度不比刚才初听此消息的我更好一些。她足足有三分钟时间处在一片空白之中,然后,才长舒了一口气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修必罗,你相信元神出窍吗?”

萧曼的这句话很像早些时候夏陆在电话里说过的那句“你相信这世上有鬼吗”,都是令人最初的感觉是荒唐,但我不会再用那玩笑的口吻来回答萧曼了。我知道,萧曼在此时此刻能够说出这样的一句话,一定是有某种特殊原因的。

在我摇头又点头一副犹犹豫豫的表情中,萧曼继续说:“我是相信的。因为,我曾亲眼看到过!”

元神在中国古代汉语词典中是道家方士在修炼中聚集自己身体内部一定的某种能量之后,就可以使精神脱离修炼者的躯壳,这种精神就称为元神。这个过程用一句俗语来说就是成仙;另一种解释是,元神就是灵魂,是人在死亡之后,控制人的精神的一种力量并不随之消亡,而在某些特定的环境里会呈现出原主人的形态,出现在活着的人们的面前,俗话说,就是鬼。

萧曼见过鬼!

这不能不使我感到异常惊讶。我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并搬了把椅子让她坐下来,我希望她能够将自己遇到“鬼”或者“元神出窍”的经历细细地说给我听。

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下面就是她的讲述。(为了方便读者,我依然用第一人称来讲这个故事,但故事的主人公是萧曼)

那是十余年前的事了,准确地说,是在十一年前,一九九五年春天。

那时候,我十四岁,正在故乡河北邯郸蔚县的郊镇中学读高一。我上学时很乖,常常是两点一线的生活,家、学校,学校、家。我的父亲当时在石家庄工作,母亲是我就读的学校的地理老师,而家中还有一个年逾八旬的奶奶。这件事情就是在奶奶身上发生的。

这年春天,我奶奶在不小心跌了一跤之后就卧床不起,开始请的大夫都说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之后就会好转,我和妈妈都轻易地相信了,也没有让远在外地的父亲回来,可是,就在三天后的夜里,午夜两点钟左右吧,我奶奶突然就过世了!没有任何征兆,甚至在那天下午她还能自己起床解手,可是,死亡来得是那样快!等我和母亲听到“咚”的一声响动连忙冲进奶奶的房间时,她已经躺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父亲是第二天下午赶回来的。

我们一家沉浸在悲痛当中,还是父亲坚强,他从巨大的哀痛中清醒过来,开始操办奶奶的后事。本来事情一直是非常平稳而顺利地进行着,可是,就在奶奶去世的第四天傍晚,我和父亲在守灵的时候突然又见到了奶奶!

父亲是物理研究所的负责人,党员,无神论者。但经过了这一次的经历,他从此变得相信鬼神了!

7 元神出窍(2)

事情是在晚上八时到八时四十分间发生的。

当时,父亲正在奶奶的灵堂前给我讲他小时候的故事,父亲原来很少有这么高的兴致,而这一次他讲的简直有些忘乎所以。

他是面向灵堂坐着的,我则背向奶奶的棺柩,就在父亲手舞足蹈的一刹那,他挥动的手忽然间停顿在半空中,而脸上惊异的表情让我联想到恐惧,我看见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身后的灵堂!我不由得回过头来,眼前出现的一幕在我还没经过什么风雨的心灵深处留下深刻的痕迹,因为极端害怕,我连一声惊呼都没有发出。

我看到了我的奶奶!

她端坐在棺柩上,双眼紧闭,口中似乎念念有词,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能看到她肢体上的动作逐渐复杂起来,像在表演着什么舞蹈,整个身躯都处于扭曲的状态。

在极度震惊之下,父亲还是保持了清醒的头脑,他一把拉住我,向他的怀里靠了靠,手里是受潜意识的驱动而拿起一根支架灵堂剩余的木棍——尽管我们都知道奶奶是不会伤害她的亲人的,但在这种诡异的情形中,任何人都会顿生防范之心,我的父亲也不例外。

冀中平原上本来就多风,春天的风相对来说更大一些,而这天夜里,突然刮起的风却大得出奇。以至于吹得我们的眼睛不得不闭起来。这风持续了七八分钟,风停止的时候,我们再睁开双眼时,奶奶竟不见了!父亲快速跑到棺柩前,原本上了铜钉的棺材盖掀开着,而里面,没有奶奶的尸体,就连给她陪葬的那根龙头拐杖也不翼而飞!这是我紧跟着父亲在棺材里看到的情景。

这件事发生得突然,我父亲在不得已的情况下,连夜将一些砖块放入奶奶的棺材中,第二天就草草葬掉了。邻居们虽然对父亲这样的举动有些不解,甚至母亲也曾责问他,但父亲始终保持了沉默,就连我,当时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子,也在父亲的叮嘱下缄口不语,任凭母亲百般盘问,终究一无所获。

而在葬掉空棺之后,父亲就踏上寻找奶奶的路途,足足找了一个星期,有一天下午,我看见他疲倦的身躯出现在家门口,连忙跑过去询问寻找的结果,他只是重复着说:“这是元神出窍,这是元神出窍。”具体的内容我却一个字也没能听到。

……

父亲没多久就病倒了,在即将离开我们时,他说出了临终的心愿,将他的尸体葬在离我们这里有七八十里远的一座土岗上,在当时的情形下我们只能按他的要求去做。我们下葬父亲的那天,在挖好的墓坑下,竟然看到奶奶的遗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