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兰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2)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3)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4)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5)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6)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7)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8)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9)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0)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1)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2)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3)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4)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5)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6)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7)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8)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9)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20)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21)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22)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23)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1)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2)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3)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4)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5)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6)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7)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8)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9)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10)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11)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12)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13)
我是保姆 第二部分(14)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1)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2)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3)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4)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5)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6)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7)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8)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9)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10)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11)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12)
我是保姆 第三部分(13)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2)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3)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4)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5)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6)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7)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8)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9)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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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2)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3)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4)
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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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保姆 第四部分(19)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1)
1
菜洗好切好了,米饭在电饭锅里也快熟了,还没人打电话说要回来。北京的冬天天短,又是阴天,不到六点,天都黑尽了,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我把楼上楼下的灯都打开,又检查了一下,每层楼的空调都开着,屋里很暖和。放下窗帘时,看到外面真的下雪了。路灯照着的地方,指甲盖大小的雪花纷纷扬扬从天而降,落到漆黑的地上,转瞬就不见了。雪刚刚下,还不成阵势,等到明天早上一推门,或许就是白茫茫一片了。我是南方人,从小到大就没看到过一场铺天盖地的雪。我的脑海里时常会幻想出瑞雪兆丰年,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火树银花不夜天这些吉祥、壮美的景象,直到来了北京,才亲眼看见、亲身经历。
下雪的时候我总是异常惊喜,总是忍不住想把这份惊喜告诉我的女儿,让她和我一起分享。又想起女儿今天该拿到考试成绩了,我得问问她都考得好不好,女儿小学三年级上半学期已经读完了。十月份我从姓王的那家出来之后,回老家了一趟,在家呆了两个星期,老公叫我别出来了,就在家里找点其它事做。老公叫张胜华。张胜华说,你在外面当保姆我很没面子,而且娇娇也需要你照顾,还是回来吧,也不用那么辛苦。
我安慰他说,你不说,有谁知道我在北京干什么,回来怎么办,哪儿去找合适的工作,做生意又没本钱,我一回来,张二娃他们又得天天叫我去打牌,说真的,我有点怕回来,回来就觉得钱有出不进,在北京一年多,我多少还攒下一些,我不是说你打牌不好,你也最好少打点,工资本来就不高,输了怎么办?
张胜华说,不去打牌怎么混嘛,天天闷在家里。
我理解那种情形。其实张胜华的手气比我好,牌技也是有口皆碑,基本上输不了什么钱。我不在家,他一个人也不好混,去打打麻将,排遣一下寂寞,我的负疚感也不会那么强。我们那儿的女的都说,宁肯拿钱给老公打牌,也不愿他们出去漂。张胜华比我小几个月,在一起时,我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母性情怀。我们家也是以我的意志为主导,他这是在向我撒娇,我得哄哄他。我说,我还有八百块钱在陈经理那儿呢,不回去就喂狼了,也不单是为这八百块钱,再辛苦一两年吧,你父母现在还可以帮我们照看娇娇,等我再攒点钱回来开个幼儿园,收十几二十个孩子,一切会好起来的,你知道我一直都想给娇娇买个钢琴,再不挣点钱买,娇娇都长大了,还有,我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都四年没买了,总不能老了拖娇娇的后腿,一想到这些,我着急呵,好不好,答应我,就这一两年。
张胜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娇娇一生下来我就想给她买钢琴,可现在转眼就八岁了,连钢琴的影子都没见过,他知道我一直为这事儿耿耿于怀。
见他不言语,我接着说,现在做什么都要花钱,就是小本生意也得有本钱呀。我才买断工龄的时候有一万四千块钱,开茶馆输了些,后来把娇娇送进二小,地段费就九千六,全花在那儿了。我们是没什么希望了,可再怎么也得把娇娇培养出来啊,她有了本事就能主宰自己的命运,不至于像我一样,下了岗就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第二天张胜华还是带着娇娇把我送上火车。
苏总家有两部电话,一部是他们用的,在楼上,一部基本上是给保姆用的,在楼下,换一个保姆就换一个号。北京有钱人特别注意保护自己的隐私,家里的电话号码从不轻易让外人知晓。想想也是,吃不起饭的人那么多。财富既能给人带来快乐与尊荣,也能给人带来不安全感,这是我到北京才深刻体会到的。我拿起电话拨给女儿。
电话里传来了女儿的声音,甜丝丝的,我的心又飘动起来。女儿给我说她语文考了99,数学考了100分,全班第二名。我夸了她,又告诉她北京下雪了。
女儿惊呼道,真的?
我说,真的。
女儿说,妈妈,我好想去北京看下雪呵。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2)
我心生怜悯,但一想到明年我就会有存款了,便有了些豪气,说道,乖乖,明年冬天妈妈带你到北京看下雪,好吗?
女儿快活地叫起来。我问女儿才寄去的钱收到没有。她说收到了,说爸爸已给她交了舞蹈班的钱,又说,妈妈,爸爸枕头下面好多钱喔。
我吃了一惊,挂了女儿电话我又拨了张胜华的手机,张胜华说是这几天赢的,他又叫我回去。我问他赢了多少,他说六千多。我吓了一跳,问他打多大的牌。他说,你不要管了,我会把握好的。这点我还是比较放心,张胜华比我懂得节制,手气好的时候就让他去赢呗。但是赌是靠不住的,再说我已千里迢迢来到了北京,钱就摆在身边垂手可挣,我说我还是再干一两年吧。
打完电话,我的心情非常愉快,女儿的好成绩加上张胜华的好运气都让我开心。虽然我们暂时分开了,但我们还是幸福的一家。我一个人在屋里走来走去,有点按捺不住。做保姆总是太寂寞,外界的一点点刺激都能让我的心躁动不已。这时要是能有人陪我说说话该有多好呵。
电话铃响了,我忙去接听。俞小姐在电话里急促地问到,苏总打过电话没有。我说,没有。我还想问她现在可以炒菜了吧,电话啪的就挂断了,听筒里只有嘟嘟的声音。
我急着往厨房去,电话来过了人也很快就会回来。俞小姐是湖南人,爱吃辣,我今天特意给她做了剁椒鱼头。我做剁椒鱼头已经很地道了,闭着眼睛我也能弄得出色香味俱全。我打开火先把取了鱼头的鱼身切成块熬汤。等汤熬浓时,其它菜也都出来了,我很有把握,俞小姐吃鱼头时一定会夸我。今天真是快乐的一天。
俞小姐长得非常漂亮,二十一岁,在电影学院读书,傍上苏总之后,每天开着一辆豪华轿车在这个豪华别墅进进出出。她的妈妈上个月来了,趁她不在时跟我说,她们家在湖南某市还是场面上的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当初考取电影学院时,连市长都来给她庆贺,谁想到却和这样的男人好上了,他们家人都不知怎么跟外人说,她们母女为这事哭闹了很多回,可俞小姐还是不听她的,她一点办法都没有。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哎,可怜天下父母心。
俞小姐六岁开始学舞蹈,每天早上她在阳台上练功的情形都深深地打动我。一个在北京为艺术而奋斗的小女孩,无论她的处境如何,我都发自内心地喜欢,因为我也热爱艺术,少年时代也曾热烈地向往过。俞小姐让我看到了我女儿的将来,我女儿长大了也会像她一样美丽,也会像她一样有前途。当然我会教她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只是俞小姐脾气不太好,又很任性,我经常遭她莫名的数落,每次我都忍了。来北京一年多快两年,我换了好几个人家,每换一次都会损失一些钱。之后,我发现其实在哪家干都差不多,没有这样的问题总会有那样的问题。说白了,当保姆哪儿有不受苦不受气的,要吃不了这些,也就趁早别干了。想到这些,心也就静下来了。
炒了两个菜,剁椒鱼头快好的时候,鱼汤也熬白了。门铃响了,我把火关小了些,匆匆地去开门。寒风随即破门而入,外面是俞小姐。我媚笑着招呼她,回来啦。她理都不理我,把外衣脱下来甩到椅子上,脱了鞋砰地踢出老远。看来她今天心情不好。我刚帮她把衣服挂好,就听到后面一声尖叫。天,我忘了,我忘了告诉她今天地板刚打过蜡。她差点摔倒。我吓得赶紧说,对不起,地板才打了蜡。俞小姐脸都变青了,叫道,谁叫你打蜡了,你就不能家里没人时再打吗?
其实今天我就是趁家里没人时打的蜡呀,这当儿解释什么都会让她更恼怒,我闭住嘴。俞小姐很生气地上楼去了。
我关了门,赶紧去照顾锅里的鱼头。鱼头快起锅了,我舀了盐往里撒。
俞小姐推开厨房门问,苏总打过电话吗?
我说,还是没有。
俞小姐说,你打一下苏总办公室的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不要说我叫你打的。
我是保姆 第一部分(3)
我从来没主动打电话给苏总,有点为难,但她这么要求我也只好照办。关小了火跟她出来。我拨电话的时候俞小姐走过来走过去,毛焦火辣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俞小姐的脸更难看了。我问她先吃么,并告诉她有剁椒鱼头。
她说,饿死了,先吃。
我回厨房去,往鱼头里放盐,起锅,装盘。饭菜端出时,俞小姐已换了衣服从楼上下来,我想她吃到鱼头心情就会变得好一点。才要退下,就听她气冲冲地叫起来,你自己来尝一尝,什么味道!我急忙问怎么了?她说你自己尝。边说边丢了筷子又打电话。我赶紧把鱼头端回厨房,尝了尝,是有点咸,才想起刚才好像放了两次盐。我把鱼头回到锅里又加了点糖和醋,调节一下,味道就好些了,又端出去。俞小姐还是没拨通电话,人更是烦躁,夹起一块鱼头才送进嘴里,又吐出来,冲我嚷到,林阿姨,你现在做的菜怎么这么难吃。我一听就急了,做饭做菜是一个保姆的看家本领,被人说做饭不好吃就等于说你没资格干这行。走了那么多家,还没人说我做饭不好吃的。我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我好心好意做她爱吃的菜想讨她欢心,她却给我笑脸上一巴掌,你说我哪受得了。加上我一直都处在兴奋状态,这会儿头还有点大,忍不住辩解到,你刚才让我打电话,我忘了已放过一次盐了,所以才又放了一次。
俞小姐正在火头上,听不得人顶撞,声音更高了,说,你还赖我,我让你打电话跟放盐有什么关系。
我早就有些受不了她的坏脾气,这会儿趁着兴奋劲儿也索性不忍了,说,你不来打搅我,我是不会放两遍盐的。
俞小姐尖叫到,我还打搅你了,嘿,真是笑话,我还打搅你了,你还想不想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