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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愿。就是对不住你……把身子给了别人。”

“难得你还不恨我,”朱敬轩有些伤感,擦了下眼角说,“熬过这场灾难,我一定娶你做三姨太。”

“那个胡子头太馋,太馋。”柳絮红着脸诉苦道。

“忒好了!”胡子大柜九海拉起绺子没少与女人厮混。真正让他不思枪马,不惦念压在老巢的绺子,唯有这个柳絮。

“大哥,你在外面日子挺长了。”商先员白给蔓来找大柜九海,见大当家的已堕入情网,担心误了绺子大事,提醒你:“朱家的事要抓紧办,绺子撒手久了怎么成呢?”

“忙个屁!”大柜九海眼里心里被柳絮塞得满满登登。其它话全当耳旁风,一刻见不到她心里就刀绞磨乱的,他对柳絮说:“办完朱家的事,你就跟爷爷?span class=yqlin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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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所图的柳絮微微一笑,表情叫人难以捉摸。情迷心窍,至此九海也看出这是一个圈套。请九海那日让柳絮沏茶倒水,朱村长原本是在胡子面前显示一下他金屋藏娇,大柜九海见到美女,可没乡绅小吏那般隐讳和不露声色。胡子就是胡子,见到喜欢的东西就想弄到手,而且是无所顾忌,目光射向柳絮浑圆的屁股。

阿谀奉迎找不到方式的朱敬轩,因救儿心急心切,忍痛割爱。当向柳絮说这件事时,似乎才清醒才后悔,眼里噙满泪水。割舍不得还是良心发现,还是被人夺走所爱的痛苦,总之是天知道,鬼知道。曾是风尘中烟花女的柳絮,心里没朱敬轩那么复杂,见他眼泪汪汪竟认为他万般无奈舍不得她,眼泪是定心丸,告诉她事毕他将对她更好更疼爱更宠更娇。在朱家作佣人只是掩人耳目罢了。

胡子大柜九海的愿望就这样轻易地实现,原想尝尝鲜,谁知这一尝就上了瘾,并匪气十足地说要娶她。

“接回少爷村长自然高兴,那时你提出娶我,才会答应你。”柳絮牢记朱敬轩叮嘱,小嘴甜甜地哄:“日子长着呢,早点找回少爷,咱们也消停待在一块儿。那多好啊!”

“鞴马,就走。”胡子大柜九海对商先员白给蔓说,“去魔鬼沼。”

魔鬼沼,爱音格尔荒原最恐怖的地方,有着种种骇人的传闻。这里坑坑洼洼,杂草丛生,方圆百里没有人烟。清晨蓝色雾气蒙蒙,并有奇怪的叫声,傍晚血色的云气在流动,夜间则到处跳跃幽幽鬼火。这里的死亡气氛浓厚,晴天丽日,也没一只鸟飞过魔鬼沼,误入的人畜很少有生还的。

大柜九海进入魔鬼沼来找朴美玉,杀杀砍砍的胡子竟被面前的景象吓呆了,急急拨马,忽听一阵大笑,骑在大红骡子上的朴美玉一抱拳:“堂堂九海大当家的也不过如此。”

“噢,我正是来找你。”大柜九海表明来意。

“要领回朱少爷可以,但是你们从南到北穿过魔鬼沼。”朴美玉提出条件。

“这有什么?”大柜九海说。一个娘们儿都敢进魔鬼沼,我们裆里长着硬邦邦玩艺儿的汉子,闯他娘的一闯。

驱马仗着胆子往里钻,半个时辰的工夫,身左侧的白给蔓突然妈呀怪叫一声,连人带马陷进稀泥,说时迟那时快,转瞬间就没影了。黑色的稀泥浆翻腾,卷起他的破草帽,这是白给蔓留下的唯一遗物。

大柜九海倒吸口凉气,望着吞噬白给蔓的泥浆,十分悲痛,掏出手枪朝天鸣放:砰——砰——砰!为死去的弟兄庄严送行。

坐骑咴咴叫着,前蹄蹴地,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九海警觉,睁大眼睛朝前看,只见草地蛇般蠕动起来,顿时裂开几道口子,黑黢黢泥浆直往外冒,呈喷射状。他回过神来,拨马便跑。再回头看,刚才站脚的地方,倏地沉下去。

“妈的,好险呵!”大柜九海有些后怕,心里说:“我可不白白为朱敬轩送死。”

大柜九海顾不得对朱家找回少爷的许诺,逃之夭夭。

“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朱敬轩说。大柜九海去魔鬼沼数日未归,他赔了柳絮却没一点效果。

朱敬轩终于失去了耐心,慨言:“胡子就是胡子,九海充其量是个言而无信的流贼草寇,指望他就是个错误!”

朱敬轩骑上一匹好马,自己去找朴美玉和少爷洪达,在大林镇发现了他们。

“开客栈?”林田数马疑惑。

92

索菲娅盘腿坐在炕里边,下颏差不多抵在泥土窗户台上,被日光融化的窗霜,噼叭噼叭地往下摔。韩把头背靠着间壁墙,抽旱烟。

“我和林田数马睡了三年多……”

索菲娅实在想说出那件事,刚一开口,韩把头阻止她说下去,他说:“你卧薪尝胆为复仇,我理解。”

“我该杀了他。”索菲娅说。

还是索菲娅和韩把头在一起时候,他向她讲了狩猎队去杀卢辛的起根发苗,索菲娅发誓杀掉林田数马。

“我以为砸死了他。”索菲娅说。

计划杀死林田数马的前几天,索菲娅思考用什么武器才能致林田数马于死地。在不使他有一点察觉的前提下,一下弄死他。

一、叫玉米去买老鼠药,下毒。

二、和他做爱累疲惫他,用他的军刀刺死他。

三、用坚硬的东西砸死他。

最后决定使用铜蜡台,它就摆在床边,伸手随便就可操起来,他们经常挪动蜡台,林田数马有个看的癖,他时不时地叫她把蜡台递给他,索菲娅躺在里侧,离放蜡台的地方近。

林田数马参加镇上一商贾的宴请,喝酒常使他渴望女人,索菲娅利用这一最佳时机。

索菲娅清楚耗尽林田数马每一丝力气对自己的重要性,要实施的计划需要林田数马无束鸡之力才完美。

林田数马的欲火被索菲娅煽得燃烧异常,到最后他变成灰烬,轻飘飘在床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索菲娅挥铜蜡台砸向灰烬……

没想到死灰复燃,林田数马活过来。他没死对索菲娅意味着什么,将有人日夜追杀她。

“你得躲起来。”韩把头说。

躲过一次追杀,还有二次、三次的追杀,林田数马绝不放过伤害他的人。

“如今的满洲国是日本人的天下,”索菲娅说,“我能躲到哪里去呀?”

“今冬先藏在狩猎队,明年开春逃回俄罗斯去。”韩把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狩猎队人多嘴杂,万一……”

“弟兄们绝对忠心耿耿。”韩把头说。

打算明年开春逃走,韩把头给索菲娅画了张草图,从哪儿走到哪儿再到哪儿,从国境线哪一薄弱处偷越过去,他都对索菲娅说清楚。

“过去你一定沿此路线走过。”索菲娅说。

“是,不止一次。”

韩把头到俄罗斯贩运过狼皮,或以物易物换过东西,狩猎队的装备大多出自俄罗斯。

“可是我不能走。”她说。

“为什么?”

“根儿还没有找到,没找到他我不走。”她坚决地说。

客观地说找到根儿又能怎样,从小就在狼群里,会说狼语而不会说人话,生活习性都是一只狼。

“他恐怕认不出你。”韩把头说。

索菲娅想过这个问题,见了根儿也未必认她这个娘啊!尽管如此,她没减弱想见到失散多年儿子的愿望。

“找到他,一定找到他!”她说。

索菲娅转回身,坐近韩把头的身边,从他嘴里拔下已经抽透烟的烟袋杆,在炕沿上磕去残灰。

“我给你装袋烟。”她说。

韩把头从腰间摘取皮烟口袋,递给索菲娅。

她手捧着烟口袋,看了看:“你还用着它?”

“你给我缝制的嘛。”

这个用狼卵皮缝制的烟口袋,韩把头十分珍爱,狼卵皮材料并不希奇,索菲娅把一个故事的伏笔缝在里边了,所以他们再相见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这只公狼很大吧?”索菲娅将烟袋锅探进烟口袋,狼卵生命起来,鲜活地跳动。

“喔,很大。”

“像你。”索菲娅说。

“什么?”

索菲娅举了举手中狼卵皮烟口袋。

“你喜欢。”

他们打闹起来,满炕滚,火炕很长,从炕头滚到炕梢,索菲娅没剩下几件衣物,差不多都露出来了。

“别着急,你去把门插上。”她说。

“插着呢!”他说。

为了以下的故事进行得更从容不迫,我们都到院子里去回避一下,走进院子,三个陌生人迎面走来。

“韩把头的在吗?”曹长江岛用不流利的中国话问。

老姚赶忙上前:“太君,请先到屋里坐。”

“他人呢?”曹长江岛狐疑地望着一扇窗户。

“太君找我们老把头,太君,我去给你们叫他!”老姚提高嗓门,满院子都能听见他的声音。

曹长江岛搡了一把老姚,向他怀疑的那扇窗子跑去,一刺刀挑开窗户纸,然后往里看。

韩把头独自一个人从炕上坐起来,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个哈欠。

“你的一个人?”曹长江岛站在窗户外问。

卷二十四 好肉都被狼吃了(1)

好肉都被狼吃了,坏名誉都加在狐狸身上。——藏族谚语

93

狼孩叼回一块干肉给杏仁眼,肉太硬了,杏仁眼最后两颗牙齿也掉了,它眼巴巴地看着很香的狍子肉,吃不进去。

狼孩望了片刻,明白狼母亲不吃干肉的原因,他嚼碎干如木片的狍子肉,然后吐给杏仁眼吃,那句老话描述眼前的情景:乌有反哺之义,羊有跪乳之恩。

这样的情形应该发生在韩根儿和索菲娅之间,他们是真正的母子,事情的变故,彻底改变了他们的关系,人与狼间隔究竟有多远?虽然不是生死两茫茫,但也是相隔两个世界。

狼孩的意识里有无索菲娅这个母亲呢?属于人类的东西他还有多少?狼孩生命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此刻,杏仁眼对他比什么都重要,狼母亲嚼不碎东西,他就效仿狼母亲喂自己的样子,也是把猎物先咬碎,再让自己吃下。

干硬的狍子肉被狼孩唾液浸渍后变软,经牙齿磨成碎块,杏仁眼很容易吃下去。年老的狼很少得到后辈的照顾,赡养就更谈不上,这与狼的生活方式有关,狼成年后,也就是迈出窝去,它们永远不再相认。一只母狼哪怕活活饿死,它的子女视而不见,丝毫没有怜悯同情之心,血脉亲情更不用说,这就是狼。

人和人在一起往往是狼,人和狼在一起往往是人。狼孩如此照料杏仁眼,出自人类的心理,是人类善良的天性所致。狼母亲咬不动食物,他就嚼碎喂养它,是否出于报恩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狼孩这么做了,一个年老的狼因为他这么做,生命得以延续。

半块狍子肉进入胃中,杏仁眼因饥饿引起的疼痛得到缓解,它精神了许多,灰暗的眼睛透出亮光,看一只狼生命旺盛与衰弱,看它淡黄色的眼睛是否有光彩,如果光亮闪烁,说明它处在生命的鼎盛时期。杏仁眼虽说不上生命鼎盛,起码是耄耋之年的生命跳跃了一下。

狼孩看到杏仁眼打起精神高兴,撺掇狼母亲出洞走走,享受一下初冬的阳光。

杏仁眼有了力气在洞里待不住,它想好一件事,打算近日实施:送狼孩回到族群去。

也许,杏仁眼看到自己生命的尽头,将来扔下狼孩自己无法生存,必须和族群一起。

“走吧!”杏仁眼用眼睛说话。

狼孩跟着狼母亲离开住了几年的洞穴。

同在香洼山走回到领地的路似乎很漫长,别指望一天能走到那地方。

傍晚,它们路经小松原睡过的树洞前,狼孩兴奋起来,头摇摆着叫了一声。

杏仁眼明白狼孩的意图,随着它走向树洞。

狼孩钻进树洞,回过头来召唤杏仁眼进去。

宽敞的树洞令杏仁眼满意,难找这样理想的栖身之地,地处悬崖绝顶上,又十分安全。

“咱们今晚住这儿。”杏仁眼做出决定。

树洞里还有藏着的干肉,狼孩很快找出来当晚饭。这次,狼孩聪明到用水将肉泡软再给杏仁眼吃。

狼孩叼起干肉去找山泉,他记住一处泉眼,即使冬天也照常喷涌的温泉。

杏仁眼知道狼孩去干什么,也没跟着去,趴下来休息,它实在累了,汗湿的毛还沾贴在身上。其实,翻过一个山头就是领地,天黑之前完全可以走到,没多远的路。能够坚持走到那儿,它们不会在此歇脚。

树洞里在大雪融化后雪水顺着枝干淌进来,潮湿的气息里夹着菌类的味道,几簇黑

木耳黑色花朵一样绽放。

杏仁眼望着黑色的花朵,蓦然回想起一件浪漫事——偷情。一只狼一生中偷过情是幸运的,到老了有甜蜜细节可供回忆。生活在狼的社会里,偷情不是越过道德底线,而是打破清规戒律,其越轨者将遭到狼王的严厉惩罚。青春激荡的男狼女狼偷情本无可厚非,但是在狼族的社会里,狼性也是受到极端的摧残。

桎梏和压抑的结果,就是造成越轨的事件发生——偷情,冒着生命危险的偷情。

杏仁眼的偷情是在那个夏季里,绵绵的雨落个不停,躲在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