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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奇侠传 佚名 5128 字 4个月前

里就大喊:"救命!"朱继训正坐在内室劝慰朱夫人,忽听得外面大喊救命,吓了一跳。连忙跑出来,见来顺发了狂一般的追赶着一个尼姑打,即大声喝住。来顺见朱继训出来,才吓得不敢追打了。停了手,跑到朱继训跟前,气喘气促的,指着自己的鼻梁,诉道:"这妖尼姑把小的鼻梁打伤了。小的一下也没打着他,他倒喊起救命来。得老爷做主,把他捆起来,给小的毒打一顿,小的才得出气。"朱继训看来顺的鼻梁红肿了,再看老尼姑的鬓发全白,龙钟不堪的模样,不像是能打人的。而且脸色非常慈祥和善,更不像是会动手打人的。朱继训知道来顺素来喜和人打架,遂开口骂道:"休得胡说。你这东西,动辄向人无礼!你不动手打人,人家就无缘无故的,打伤你的鼻梁吗?"来顺再想申诉,奈鼻梁肿得连脸都和瓜瓢一样,一霎时两眼肿没了缝,开口就满头满脸牵扯得痛不可当。老尼姑听得朱继训责骂来顺的话,便走过来向朱继训合掌行礼。朱继训一面拱手还礼,一面端详这老尼姑:眇了一只左眼,右眼却分外的光明。身量虽极矮小,立在厅堂之上,仿如奇松古木,另有一种潇洒出尘的风度。不由得从心坎中生出敬仰之念,当即叱退来顺,让老尼姑就厅堂坐下,开口问道:"师傅法讳甚么?宝刹在那里?"老尼姑道:"贫僧受人之托,特来救施主的性命。此时大祸已在眉睫,没有闲谈姓名住址的工夫,请施主快随贫僧逃走。再迟一步,就有回天的本领,也来不及了。"说着,便立起身来,不住的回头,用那一只有光的眼向门外张看,好像怕有人追来似的。朱继训是个最有胆量,临事不苟的人。平白无故的,怎肯听了一个素昧平生人的话,就仓皇出走呢?当下仍是神闲气静的笑道:"鄙人家居,力贫 食苦,无端有何大祸?逃避得了,祸必不大,师傅但请安坐。鄙人为此间土着,即果有意外之祸,亦不患不得昭白。"老尼姑神色很露出惊慌,又一连向门外张看了几眼,对朱继训长叹一声道:"天数果难逃。不然,贫僧在路上也不至有那些耽搁了。既是施主安命,贫僧救夫人小姐去罢。"说罢,便向内室走去。朱继训见老尼姑这般举动,疑心是个失心疯的尼姑,忍不住立起身来喝道:"内室不能去。"边喝边待上前去拉。猛听得背后一阵脚步的声音,回头一看,只吓得魂飞天外。原来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潮州府的衙役。蜂拥一般的进来了十多个,一个个手中拿着刀叉,横眉怒目的,如临大敌。朱继训明知不妙,然到了这时分,只得勉强镇定着,回身大声问道:"诸位来寒舍有何贵干?"众衙役且不答白,抖出铁链来,七手八脚的将朱继训锁上。来顺跑出来看,也锁上了。有几个衙役,往内室跑。见中门关着,就举起刀背在门上就砍,口中乱喊开门。喊了一会,里面没有动静。众衙役从门缝里向里面骂道:"关着门就可以了事吗?"捉拿朱继训的衙役向那些打门的衙役喊道:"怎不劈门进去?还有甚么道理可讲呢?谋反叛逆的案子,岂同小可。"朱继训一听这话,心里就是一惊。只恨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不能将一干衙役打倒。又悔没听得老尼姑的话,趁早逃走,知道自己此时已没有逃走的希望。觉得自己儿子被那不知名姓的和尚化去做徒弟,不至一同遭难,将来或者还能继续自己的志愿。心里只着急关在内室的夫人小姐,不知能否听信老尼姑的话,作速逃生?朱继训心里这般想着,两眼望着那些劈中门的衙役,只见他们一齐动手,劈拍劈拍的砍了好一会。奈中门甚是坚厚,衙役手中的刀叉又轻又小,又不锋利,仅将那门砍得一条一条的缺口,那里砍得开来呢?

第二十回 化公子和尚显神通(3)

捉拿朱继训的衙役就向朱继训道:"你若是一个好汉,就得值价些儿。你犯了这样的弥天大罪,你自己尚逃不了,你的老婆儿女还想能躲掉吗?把这门关了,便能没事吗?你要知道拒捕的罪,更加一等。快亲去把门叫开,免得我们劳神。我们也是奉官所差,出于不得已,并不和你的老婆儿女有仇。快去快去!"遂押着朱继训到中门跟前,逼着朱继训叫门。朱继训只得用手在门上拍着,口叫光明开门。又拍叫了好一会,里面仍是没有动静。众衙役都冷笑道:"看他们这些该死的东西,能在里面藏躲得了。后门早已有多人把守了,也不怕他们逃到那里去。我们且抬一块大石头来,那148怕他铁铸的门,也要撞开他。"于是有几个壮健的衙役,跑到丹墀里,在阶基边挖出一条四尺多长、尺多宽、五六寸厚的大石来,四个人用手抬着打油榨似的向中门上抵撞。果然不到十来下,便把门闩撞断了。两个气力大的,用力把门一推,跨足进去。不提防两扇石磨,从上面打了下来,一扇打在这个的头顶心上,登时脑浆迸裂,倒地死了。一扇打在那个的肩头上,哎呀一声,也昏倒在地。吓得立在后面的衙役连忙倒退,以为是有人从里面打出来的。再一看,里面并不见一人,才大胆进内。各房都是空洞洞的,没一个人影。箱箧都打开着堆在地上,衣服器皿散满了各地。众衙役都惊诧道:"居然逃走了吗?把守的人都到那里去了呢?"捉拿朱继训的几个人见满地都是衣服,便起了不良的念头,教将把守后门的人叫进来,商议先处分这些物事再说。随将朱继训捆绑在房柱上,大家动手拾衣服。把守后门的衙役走进来说道:"后门始终关着不曾开,并不见有人从那里出来。"这些衙役只要捉拿了朱继训,旁人如何逃脱,因都存心要争夺衣物,也就不再加研究了。各人把贵重的衣物都分配妥当了,抄了那些不值钱的东西,算是朱继训的家业。查抄已毕,也奉行故事的加了封条,方押朱继训主仆并扛抬着一死一伤的衙役去了。原来有一个绿林头目,姓周名致祥,和朱继训最相得。朱继训误认他当个豪杰,曾和他商议发难的计划。不料周致祥犯了旁的案件,在惠州被捉。他原是一个脓包货,禁不起三推五问,就把朱继训的计划和盘托出的供了。在惠州的朱继训同志,因此也十九被捉。两广的绿林有一种特性:这案件不是他做的,打死他也不认;如确是他做的,问官一提起,他就立刻承认,无须乎动刑。狡赖的便不算汉子,大家都得骂他不值价,连子孙都在绿林中说不起话做不起人。那些和朱继训要好的绿林,不曾与闻发难计划的便罢,与闻过的,也都和盘托出的供了。于是惠州就慎重将事的移文到潮州,把朱继训做谋反叛逆的要犯拿了。朱继训自知狡赖不了,直供不讳。拿去没两个月,竟在广州被难了。死后没人敢来收尸。第三日才来了一个眇了一只眼睛的尼姑,说从前受过朱继训的施舍,不曾报答得,要求官府施恩,许他领尸安葬。官府允许了。老尼姑就买了一口棺材,将尸首装殓停当,搬上了一条民船,不知运往何处去了。要知朱夫人和恶紫小姐、光明丫鬟的下落,以及和尚、尼姑的来历,且待第二十一回再说。

第二十一回 逢拐骗更被火烧(1)

第二十一回 逢拐骗更被火烧 得安居又生波折 上回写到朱继训在广州被难,尸首为一眇目老尼运去为止。至于老尼是谁?尸首运往何处?以及朱夫人、朱恶紫小姐、光明丫头,究竟老尼如何保护脱险?都没工夫交代。就是那个要化朱复做徒弟的和尚毕竟是谁?朱复忽然失踪是否就是那和尚偷偷的化了去?也因正在一意写朱继训的正传,不能腾出笔来交代。逆料看官们心理,必然急欲知道以上诸人的下落。当朱复忽然失踪的时候,朱继训夫妇都以为就是那和尚化去了。那和尚既没留下法号,更不知道他的庙宇在那里。和尚亲口所说的千寿寺,朱家早已派人打听过了,寺里从来没有这们一个和尚来挂单。朱家因此认为无处追寻,只得忍痛割舍。在下揣想一般看官们的心理,必也和朱家差不多,以为朱复定跟着那和尚修道去了。其实不然,朱复得做那和尚的徒弟,中间还经了无数的波折,几次险些儿送了性命,才落到那和尚之手。那和尚自然是第十九回书中坐木龛的智远了。这回书是朱复的正传,正好将他失踪后的情节交代交代。 且说朱复自智远僧救活之后,跟着他母亲藏躲了几日。在藏躲的时期中,一行一动,都由他母亲亲自监视,不能单独玩耍。及至几月不见和尚再来,朱继训着虑儿子荒废了学业,教朱复回来照常读书。又过了几时,一家人防范的念头,一日一日的懈松下来了。 这日黄昏时分,朱复因功课已经完了,便走出门到街上玩耍。七八岁的小孩,正在顽皮的时候,又藏躲了几个月,才能恢复自由,自然觉得街上比平常更好耍了。信步走过了十几家店面,忽迎面来了一个穿短衣的人,向朱复打量了两眼。又看了看左右前后,不见有跟随的人,便近前凑近朱复的耳根说道:"前面有把戏,正玩得热闹。我带你去瞧瞧好么?"朱复望了望那人不认识,便摇头答道:"我家快要吃晚饭了,没工夫去瞧。"那人道:"你家的晚饭还早呢。我刚从你家来,你妈要我带你去瞧把戏。并拿了一个饼给我,要我送给你吃。你且吃了这饼,再同我去瞧把戏罢。"边说边从怀中摸出一个酒杯大小的饼来,递给朱复。七八岁的小孩,那有判断真假的识力?见有可吃的饼到手,自是张口便咬。谁知道饼一入喉,立时就迷失了本性,如痴如呆的,听凭那人摆布。 那人姓曹,名喜仔,素以拐贩人口为业的。在广东各府县做了无数的拐案,只因手段高妙,不曾破过案。凡拐带人口,全凭迷药。曹喜仔的迷药异常厉害,并有种种的方法,使人着迷。这种人在江湖上,原也有个组织。虽同属拐贩人口的拐带,然他们内部里,却有种种极严厉的分别。第一是码头:水旱两路之外,还有府县的界线。一点儿不能差错,错了即成仇敌。一处码头有一个头目,这头目就谓之看码头的。他们所谓码头,和普通人所谓码头不同:普通人以舟车交通停泊的所在为码头,他们却以有团体组织的地方为码头。譬如这口岸没有这种拐带的团体组织,便不算是码头。无论何处的拐带,都可以在这口岸上坡下水。若原有组织的,就只限于本码头团体以内的人活动,别码头的人,绝不能到这码头做事。就是在别处带了货,走这码头经过,也须有许多手续。次之,便是施行拐骗的手腕也有许多分别。同一用迷药,有用饼的,有用豆的,有用末药散在茶饭与其他食物里面的。还有一种,名叫捉飞天麻雀的。也是迷药,不过那迷药的力量极大,只须沾少许在小孩的头上或颈上,即时就能使他迷失本性,和吃到肚里的迷药一般。又有用迷魂香的。各人所用的不同,便各有各的派别,各有各的党徒,丝毫不能错用。几种之中,以捉飞天麻雀的势力最大,云、贵、两广四省到处有他们的码头。用迷魂香的,只有湖南、四川两省最多。江浙一带多用豆。他们码头虽分得严,一些儿不能侵越权限。只是看码头的人,彼此平日都有联络的。 151别码头的人不能到这码头办货,却能到这码头出货。不但能出货,且可得这码头同业的帮助。不过帮助得尽力与否,就得看这出货人的情面与手段。情面大手段高的,出脱固然比较的容易,便是一时不易出脱,而这码头的同业肯帮同安顿,不致漏风走水,也就比较的安全得多了。曹喜仔的手段高妙,即是能得许多出货码头的助力。至于施行拐带的手段,大概都是差不多的。 闲话少话。且说曹喜仔当时迷翻了朱复,抱起来就走。这日曹喜仔已拐了一个七岁的女孩,就在这夜连同朱复运往揭阳,这个七岁的女孩也是有些来历的人,将来也得成就一个女侠,且与朱复有连带的关系,不能不趁这当儿,将他的历史宣述一番。这女孩姓胡,名舜华。他父亲胡惠霖,做珠宝生意发财,很积了几十万财产。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成雄,二儿子成保,都已长大,能继父业,终年往来各大通商口岸做买卖。胡舜华最幼,又生得极慧美,胡惠霖夫妇,真是爱如掌上明珠。若照胡舜华的身份和所居的地位看来,任凭曹喜仔有通天彻地的手段,也不容易将他拐走。这大约也是他命中注定,将来要成就一个女侠,此时便不能不和朱复同受这番磨难。恰好这几日胡舜华跟着他母亲,回到外婆家来。他外婆家姓林,在潮州城隍庙隔壁开设林义泰靴帽店。胡舜华也是在家关闭久了的人,一到他外婆这种小商户人家,出入就比在家时简便多了。加以林家的小孩平日在隔壁城隍庙里玩耍惯了,小孩会了伴,自然如雾合了烟,大人想无端禁止他们的行动,是办不到的。那城隍庙的香火本来很盛。做种种小买卖的,玩种种把戏的,庙中终日不断,都是投小孩所好的。林家的小孩便带着胡舜华,终日在庙里玩耍。拐带小孩的,把这种庙宇当他作活动的中心。曹喜仔在这庙里遇见胡舜华,便认定是一件奇货。哄骗了几日,才将胡舜华骗离了林家小孩。当拐带的手脚何等敏捷,只要林家小孩一霎眼,就把胡舜华拐走了。胡舜华即被曹喜仔连朱复一同拐到了揭阳。曹喜仔原意要立时卖给大户人家为奴为婢的,无奈一时觅不到好主顾,曹喜仔又不愿把这般上等货色,便宜出脱,就带领二人住在一个小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