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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日明晶 佚名 4582 字 4个月前

……相信你……

因为我要看看你,我要看看是谁对我说出了这句话……

虽然我的皮肤已经干枯,但是我的骨头能感觉到你的手覆盖到我的手上时的那灼热……

虽然我的耳朵已经腐朽,但是我能听到,当你把你的手放到我的额头上时,向我传递的消息……

我要看看你……我要听你的声音……

我要看着你长大……

我知道……我知道你还是一个孩子……

我要知道你的样子,听着你的声音……

只是……为什么你的心里有那么多的痛苦……

你还是一个孩子吧……

我能感觉到……因为我本来就快死了,人们都说,快死的人的感觉是最敏锐的……

所以,我能感觉到你内心所有的想法……我知道你内心所有的痛苦……

请……让我来保护你……就算我现在还只能躺在床上……

就算如此……

风言登上马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似乎感觉到,有一双眼睛穿透了围墙,穿过了树木和花丛,穿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

是他吗?

还是……还是我那在天堂的母亲……

风言闭上了眼睛,却抬头看向了上方。

就像上方不是车顶,而是白云上方那辉煌的城。

你……在那里还好吗?

我会一直记着你……永远也不会忘记……

因为你的一切,都在我的心里,在我的身体里,在我的血肉里……

~第四章(上)~

风言默默的走在那繁花盛开的花园中,走在那如同树林般挺立的幕家男儿中,走在那满是崇敬与恭顺的目光中,只是,他并不觉得高兴。

本来打算用一天的时间完成对寒家的拜访,但是因为某些事情,风言和威伯上午就回来了。

因为心里有事,又有一些计划要完成,风言就提出下午就来拜访幕家。

对幕家的拜访,只是一个形式,不管是风言还是威伯,都知道幕家早就已经站在了自己这一边了。

所以,这拜访也比上午的拜访要轻松很多。

就算如此,威伯还是准备了一份比之寒家丝毫不差的厚礼,在门外,别人的视线中,也是非常正经的来了一套非常正式的礼节的。

但是,进了大门以后,立刻就改变了。

幕飞笑嘻嘻的走上前来,面对着风言,他颇有些想拼命宠风言,却怕把风言宠坏了的感觉。

幕飞很想对风言表现一些亲昵的动作的,但是又怕对风言失礼,更怕让自己的子孙下属笑话,让威伯对自己产生错误的印象。

这感觉,就好像风言脆弱的一碰就碎,一含就化一般。

他对风言的溺爱之情威伯完全看在了眼中,他虽然听风言说过,却不知道到底幕飞对风言到底怎么样个好法,现在却知道了。

不只是幕飞,整个幕家都好像把风言当成了天下最大的宝贝,在这里,风言就是无冕之王。

就算风言说想要天上的星星,恐怕这些人也会想尽办法给他摘下来吧。

风言突然停下了脚步,然后跟在他身后的大队人马也停住了脚步,一个个的紧闭嘴巴,睁大眼睛看着他,静静的听着他要说些什么。

风言叹息道:“你们都没有事情做吗?”

“报告殿下!”一个中年人——至少看起来是中年人的人人弯下了腰,认真的说:“我们有事情做的!”

“哦,那为什么不去?”风言无奈的看了一眼哥哥,威伯对他露出了几乎无奈的笑容。

这阵仗未免太大了点,就算是安王来了,也无法拥有这么大的排场把。

“我们的事情,就是陪伴并侍侯殿下啊!”中年人颇为不正经的眨了眨眼睛,风言气结。

“风言一定很饿了吧!”看看天色,幕飞怒瞪了一眼自己的子孙,让正灿烂的笑着的中年人把自己的笑容吞了下去,他可是非常没有觉悟的人,一点也不记得,当初是谁吩咐风言来了,要拿出最高的礼节的。

“幕爷爷,我现在很迷茫……很多别人不能帮我来做决定的事情,都缠着我……”风言抓住了幕飞的大手,低声说出了这几句话。

就像对院长大人一样,风言对幕飞也是绝对的信任的,现在院长没在自己身边,风言找不到解惑的人,就只能找幕飞了。

威伯叹息一声,心中突然想,如果我可以帮风言分担这些事情,如果我可以……

威伯在改变,只是他改变的速度远远跟不上局势改变的速度,更跟不上风言成长的速度,就像在他面前,风言永远都是一个小不点一般。

但是,他并不是没有可能的,总有一天,他可以找到自己的路,可以以更快的速度追上风言,再也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他相信这第一点,他在努力,努力让这一天来的更早一些。

只是,命运真的可以让他等到这一天到来吗?

严厉的瞪了威伯一眼,幕飞轻轻抓住了风言的小手,道:“好,我来帮你想一想,我来帮你想一想……”

威伯低下头,转过脸去,眼睛里有些模糊了。

风言拥有一个优秀的哥哥,拥有一个全大陆的人都无比敬仰的大哥,因为这,他努力鞭策自己,让自己变的更强大,更聪明日,让自己可以为哥哥分担更多的事情。

但是,世界上只有威伯和他身边的人知道,他拥有一个多么优秀的弟弟,一个会给他多么大的压力的弟弟,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如果威伯还是那个什么也不懂得的威伯,如果他们身边没有这么多的人,必须依靠他们保护,依靠他们生存的人,他们会更加的幸福吧。

但是,没有人会给他们确切的答案,命运本来就是无法揣摩的,无法理解的……

困扰风言的,不是是否要救寒老爷子,或者怎么救,或者如何剿灭那些刺杀他们的杀手,而是其他的事情,一些让风言无法理解,无法接受的事情。

一些没有经历过无数的岁月,就无法理解的事情。

“人为什么会老呢……”风言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了幕飞的手里。

幕飞也已经很老了,他的手却依然是苍劲而有力的,没有丝毫的老态的。

“风言……”不明白为什么风言会问出这和他的年龄不怎么符合的话,是什么给了他刺激了?

突然,幕飞想起来,风言他们上午是到了寒家了吧。

“风言……,你见到寒老爷子了?”

风言点了点头,却很惊奇的听到幕飞也称呼寒老爷子为老爷子。

“我……”感觉到风言的想法,幕飞合起了自己的手掌,把风言的小手夹在了手心里。

“那老头子,他比我还要老上五十岁啊!”幕飞不知道是感慨,还是在指责:“都老的不成样子了,却还偏偏不显老……现在终于有点老头的样子了……这对老人来说,或许是好事啊。”

虽然如此说,但幕飞的眼中却依然显现出了一丝的悲伤。

那是他唯一认同的人,也是唯一崇敬的人。

他还是一个少年的时候,他就已经名满天下,成了皇者之师了。

但是,现在,他终于老了。

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朝会上,他已经老的无法走动,被自己的儿子扶着,对自己苦涩的笑。

“老友啊,我知道你是绝对不会去看我的,我也不希望你去看我……我老了,就让我一个人老死在床上吧……老友啊,再见了……”

老是会传染的,当看到他苍老的样子以后,自己的心也一天天的变老了。

他好像一夕之间,突然变老的。

好像前一次看到他,他还是容光焕发的,虽然头发和眉毛都全白了,但是眼神却依然年轻。

但是,第二次看到他的时候,他就突然苍老了,好像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突然干涸,所有的精气都已经被抽离。

“他时日已经无多了……”幕飞感慨道:“而我却没有趁他最后清醒的时候去看看他,因为我怕自己也变成他那样子……没有一个人敢拿老来开玩笑的……”

“幕爷爷……”风言突然发现,需要安慰的,不是自己,而是幕飞,因为寒老爷子的苍老对他的冲击显然更大。而面对幕飞的坦然,风言想了一会,道:“也许幕爷爷不用自责呢……因为风言已经决定帮忙救寒老爷子了啊!”

风言回忆起上午,离开寒家的时候,土卫那焦急的表情。

风言刚离开了寒家的大门,土卫就出现在了风言的面前。

“风言,你真的要……要对……”土卫抓住了风言的肩膀,摇晃着。

“放开你的手……”风言冷漠的说。

土卫仓皇的放开了风言的肩膀,后退了几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已经背叛了风言很多次,多的他自己都感到罪恶。

虽然这些背叛,都不是恶意的,但是背叛就是背叛。

难道,这是风言对自己的惩罚吗?

风言没有再说话,土卫也就默默的站在了他的对面,直到来到了光明王府前。

“我不是要惩罚你……”风言突然开口了,“我没有用到那个方法,我只是……小小的敲诈他们一笔而已~”

土卫突然笑了,只要不是那个方法,就算再敲诈多十倍的东西,寒家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因为那个人是寒家的灵魂,不能没有他的!

“下午去幕家,明天就应该去你们家拜访了。”风言突然道:“好好准备一下啊!”

“是的,但是……”土卫突然道:“陛下有一个堂弟,很久远的堂弟了,你知道,王室的血脉一直都很单薄。虽然他曾经想要谋夺陛下的……他现在被发配到了西方的山区,但是他的儿子还在风都……”

“是吗?”风言从来没有听过这件事情。

“你不知道也很正常,陛下是故意冷落他,他这个人……个性很嚣张,虽然在他父亲的告诫下,低调一些,但是经常惹是生非,只是一般都只会拿一些小角色显威风,他的个性比较……比较……对了,就像是穆棱,是一个花花公子加绣花枕头……”

“但是,他应该也有皇位继承权吧……”风言突然道。

“是啊,陛下只有一个女儿,所以他父亲才把他送到风都来,让他好好表现讨陛下欢欣,毕竟女人接替皇位……”土卫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对自己的公主妄加议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里是一个军政国家啊!”

女人天生心软,怎么能统御这些铁血的军人?

所以,我告诫那些小子们,不要想讨公主欢心啊,因为在得到公主的承认之前,就已经被某个黑手抹杀了……

虽然已经失势,但是王族毕竟是王族……

而他在在风都最大的力量,就是幕家。

那是属于王族特有的力量,因为就算他失势了,他体内依然有着王族的血液。

幕家,是一把双刃剑,利用好了,他可以建设一个王朝,利用不好,一个王朝也可以被他颠覆。

只是,幕家永远也成不了王者,因为他们血液里,流淌着的,是奴仆的血液……

“下午去拜访幕家的时候,请让我跟您去吧……”土卫诚恳的说,因为就算幕家要服从的是安王,但是也无法否认那所谓“王子”对幕家的影响力。

土卫并不知道,现在风都对幕家影响力最强大的人,是风言。

因为风言对他的某种不信任,让风言没有告诉他一些事情,在这方面,甚至连森达都比他可信。

因为风言不认为,当自己和安王站在对立面的时候,对安王忠心耿耿的土卫会站到自己的身边。

就像风言相信自己,不论是什么力量都无法让自己站在哥哥的对立面一样。

他并不怪土卫, 每个人都有自己所必须保护和顾虑的事情。

他有一个好的兄长,那就是威伯,而土卫也有一个好的兄长,那就是安王。

他可以容忍土卫把一切都隐瞒自己,他可以容忍自己不知晓土卫消失半年的行踪,作为一个帝王,他不可能容忍臣子如此隐瞒,但是作为一个兄长,他可以包容自己的弟弟。

一切正面的感情,最后都会归结为亲情。

相恋的两人是因为爱情,但是在相依为命了几十年以后,这感情就成了亲情。

互为知己的两人是友情,但是这感情发展到最后,会被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