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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观者悲之”。他对岳父李嗣源忠心耿耿,对嗣君闵帝未必有多少真感情,顶多认为是一个昏庸的“阿斗”而已。

据有的史家分析,石敬瑭名为枭雄,实际上他的性格,有怯弱寡断的一面。李从珂造反,闵帝出奔,石敬瑭应该明白,李从珂得了天下后,不可能容得下自己,他当时如果当机立断,全力讨伐李从珂,有闵帝的正统地位做号召,麾下又有刘知远(后汉的建立者)、桑维翰这样的人才,河东的军队向来以悍勇著称,胜算不在小。当时一搏,机会远大于后来他以河东一镇对抗天下,也不会引契丹为援,直落千古骂名。但当时石敬瑭内心畏惧李从珂,杀光了闵帝的随从去讨好他,可后来还是被李从珂逼反了。李从珂和石敬瑭其实心里都有怯懦之处,却在当时并称宿将,亮瑜情结,实在让人感慨。一头槽上拴不下两叫驴,互相畏怯,互相嫉恨罢了,看谁能眦目到最后。

经过这一番腥风血雨的宫廷厮杀,明宗的养子潞王李从珂即位,是为唐末帝,亦尊曹皇后为太后。

虽然石敬瑭帮助李从珂除掉了李从厚,但他并没有因此赢得李从珂的信任,反而将他看作威胁皇权的贰臣。石敬瑭是后唐明宗的女婿,宫中人们都称他为石郎。

李从珂刚入洛阳时,曾许诺犒军,可后唐朝廷库藏空虚,无钱可赏,李从珂自食其言,骄兵悍将未免失望。李从珂下令搜刮民财,对百姓层层盘剥,军士游市上,任意而为,骄气逼人,狱中人满为患。致使民怨沸腾,上下离心。流言拥立新帝,因为每立一次新帝,军士或得升迁或得赏赐。因此,将士都唯恐天下不乱。

据当时的民间传说,在李从珂进攻洛阳时,京城夜里忽然出现了很多灰狼,四处乱窜,有不少跑进了皇宫里,李从厚便让军士比赛射狼。因为“射”与“石”在西北口音里读音相近,“狼”又与“郎”同音,此事明显影射石敬瑭。类似的传言还有,在李从珂老家镇州(今河北正定)的祖居旧屋旁边,有一座寺庙,庙里的一尊石像忽然无故摇动起来。也是影射石敬瑭要动摇后唐的江山社稷。这些传说虽然穿凿附会的成分多,但在封建社会,神灵和迷信盛行,李从珂不得不信,因此他便加强了对石敬瑭的监视。

石敬瑭深知这些,因此,当他在洛阳参加完新皇登基典礼后,也不敢主动提出回到自己的防地,害怕李从珂起疑心,整天愁眉苦脸,提心吊胆,以致忧愁成病,最后竟瘦得麻秆一样,憔悴不像人形。妻子魏国公主知道丈夫想建立帝业的雄心,就找各种理由向母亲曹太后求情,让李从珂允许石敬瑭回太原静养,即使死,故乡埋人的黄土也厚。李从珂虽然不是曹太后的亲生儿子,但他从小就是由曹太后养大,胜似亲生。见太后如此说,又见石敬瑭病成这样,料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虽然内心勉强,猜忌依旧,表面上仍乐得顺水推舟做人情。将病入膏肓的石敬瑭放归河东。没想到这一放啊,竟是纵虎归山,蛟龙入渊,后唐真的亡于他手了。

石敬瑭回到晋阳之后,开始积蓄力量。广积粮草,扩充兵力,为其以后的政治扩张增加筹码。一方面在李从珂的使臣面前,装出形如枯槁的样子,说治理地方政务,也已是力不从心了,以此来麻痹李从珂;另一方面,又不断以契丹犯边为由,向李从珂索要大批军粮器械,囤积以为将来之资。李从珂被他玩弄于股掌,但无力控制,只好采取养父李嗣源的办法,增加封赏。后唐清泰二年(935)夏天,朝廷派遣使臣来到石敬瑭军中,向军士们发放夏装,并宣旨抚慰将士,将士们四次高呼万岁,也想趁机像拥立李嗣源一样的拥立石敬瑭为帝,以邀功请赏。石敬瑭善于观察形势,认为时机不成熟,深怕事情泄露,马上命令部将把带头高呼“万岁”的36名军官和士卒处斩,然后上奏李从珂以表“忠心”。与此同时,李从珂又举行仪式,晋封魏国公主为晋国长公主,企图用荣耀和福利笼络石敬瑭夫妇。石敬瑭老谋深算,他要妻子装出万分感激的样子接受晋国长公主的封号,并以此为由,常去朝廷周旋,通过生母曹太后近侍摸清了李从珂的底细,晋国长公主就成了后唐朝廷与石敬瑭争夺的关键人物。她感情的天平自然倾向于石敬瑭,当时她的亲弟弟闵帝李从厚投奔她时,她都没施以援手,况是异弟?

石敬瑭通过走晋国长公主在宫中的关系,又成功的将他在洛阳及诸道的财货,全部收拢到晋阳,托词是自筹军费,帮朝廷解困。石敬瑭心怀异志,早已是人所共知。李从珂在夜间同近臣从容平淡地说:“石郎是朕的至亲,没有什么可猜疑的;但是流言总是不断,万一和他失和,怎么办才好?”众臣都不回答。由此可见,两人都有怯懦的性格,互相畏惧。

不久,李从珂在洛阳举办盛大的千春节生日宴会,石敬瑭的妻子上寿祝贺完毕,想早点告辞回晋阳。李从珂借着酒劲,半真不假地对她说了句玩笑话:“为什么不多留些日子,这么着急回去干吗,是不是想帮助石郎造反呀?”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石敬瑭听妻子学说后,更加害怕。这说明李从珂对他疑心很重了,危险也就不远了,因为酒后吐真言,人常会说一些平时隐藏很深的话。

为远祸避害,石敬瑭决定以退为进,先发制人,他上书佯辞马步兵总管、河东节度使之职,请求解除他的兵权,调迁到别的镇所,以此试探李从珂的意图。若李从珂同意,则证明对自己猜忌已深;若安抚,则证明暂无加害之心。

以前,术士说国家今年应该得到贤人辅佐,提出奇谋,安定天下,末帝以为这个人当由薛文遇来应验,李从珂便问薛文遇如何处理,薛说:“石敬瑭除亦叛,不除亦叛,不如先事图之。”听到他的话,李从珂大为高兴,说道:“爱卿的话,很使我心意豁然开朗,不论成功还是失败,我决心施行。”李从珂便下定了削夺石敬瑭兵权的决心,要将他调离河东这块根据地。制令一出,文武两班听到呼叫石敬瑭的名字,相顾失色。这下却大大刺激了石敬瑭,剩下的最后一点脸皮也撕破了。

石敬瑭上书李从珂,说他不是李嗣源的亲儿子,应该让位于许王李从益。李从珂阅奏大怒,把石敬瑭的上书撕得粉碎,反唇相讥说:“君有祸难,倚之于亲。往岁卫州之事,天下皆知;今朝许王之言,人谁肯信!”就是说你当年连投奔你的嗣皇李从厚尚且出卖不救,现在又上书要立另外一个小舅子许王李从益,天下人谁能相信你的话!

石敬瑭被驳得哑口无言,英雄气短。

李从珂遂征发大军讨伐石敬瑭,石敬瑭便慌不择路地勾结契丹为外援,给自己留下了千古骂名。

国之大蠹

以石敬瑭当时的兵力和能力,还不足以抗衡李从珂。但李从珂也有他的弱项,就是他的皇位是诸路军阀推戴的结果,将骄兵悍,不听指挥,李从珂害怕他们作乱,不敢用法纪约束他们。打仗的时候,主要靠物质刺激。国用匮乏,他就把自己老婆的嫁妆都拿出来犒赏军队,一时士气大增,几个回合下来,石敬瑭竟然接连败退,最后被围困在晋阳(太原)城里,处境岌岌可危。

面对大兵压境,谋臣桑维翰向他献计,不但向契丹称臣,还请求用对待父亲的礼节来侍奉,以求得契丹出兵相救,并许诺事成之后割让北方诸州。对此,大将刘知远提出了劝阻,并且指出,此举将会使契丹成为中原的心腹大患而令人追悔莫及。然而,利令智昏的石敬瑭早已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一意孤行,非要拜一个干老爹不可。早已将国家利益与民族大义置之不顾,他的眼里此时只有他个人的一己私利。

耶律德光接到信后,十分委屈地对群臣说:儿子有难,老子不救援儿子,实为不慈;儿子孝顺老子的礼物,如不接受,将陷儿子于不义。燕云十六州的大礼,不接受亏了儿子的孝心!于是耶律德光亲率五万铁骑从雁门入关,把措手不及的后唐军队打得丢盔弃甲,损失惨重。当天晚上,石敬瑭出晋阳北门拜见耶律德光,两人握手言欢,相见恨晚,“因论父子之义”。

不久,34岁的耶律德光扶立45岁的石敬瑭为儿皇帝,石敬瑭穿着耶律德光脱下的契丹皇袍在晋阳城东南的柳林营地筑坛举行了即位仪式,国号大晋,史称后晋。

李从珂这边,盛怒之下,把石敬瑭两子石重胤和石重裔杀死,并把石敬瑭弟弟石敬德一家来了个斩草除根。石敬瑭不管不顾,只一心在契丹人马增援下,直逼洛阳。李从珂反胜为败,已失昔日勇猛绝伦之气,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沮丧得很,立刻消沉,要死要活的,成天借酒浇愁,酣饮悲歌。臣下劝他北行赴阵亲征,他答道:“卿辈勿说石郎,使我心胆堕地!”怯堕如此,不亡何待。公元937年冬辛巳(二十六日),石敬瑭的兵还没进到洛阳,李从珂便奔入后宫,与曹太后、刘皇后、雍王李重美及宋审虔等人携传国玉玺登上玄武楼,燃起一把大火,自焚而死。传国玉玺从此失踪,再也没有出现在历史的书册里了。刘皇后积聚柴薪也想把其它宫室一起化为灰烬,李重美劝谏说:“新天子登基,必定不能露天居住,以后修建宫室还要劳费民力;我们死了,还要给民众遗留怨恨,能有什么好处!”于是,便停止了焚烧宫室。王淑妃(即历史上有名的美人花见袭)对曹太后说:“事情已经很危急了,应该暂且躲藏一下,等候姑夫来了再说。”曹太后说:“我的儿子、孙子、媳妇、女儿、女婿一旦到了这种(指兵戎相见)地步,我怎么忍心独自生存!妹妹你自己勉励吧。”王淑妃便同许王李从益藏匿在毯场,终免一死。

石敬瑭攻下洛阳后,改国号为晋,移都开封。后晋正式代替了后唐。

史书论道:“末帝(李从珂)负神武之才,有人君之量。属天命不佑,人谋匪臧,坐俟焚如,良可悲矣!稽夫衽金甲于河需之际,斧眺楼之辰,出没如神,何其勇也!及乎驻革辂于覃怀之日,绝羽书于汾晋之辰,涕泪沾襟,何其怯也!是知时来之也,雕虎可以生风;运去之也,应龙不免为醢。则项籍悲歌于帐下,信不虚矣!”

皇后之尊

晋国长公主进入皇宫后,本想母女团圆,共享荣华,却不料看到的是一具母亲的焦尸,顿时昏厥过去,左右救醒。数日不食,泪尽以泣血。石敬瑭也大放悲声,诉说她不值得为李从珂这个假儿殉葬。政治的残酷,就是在亲人的血泪中,留下一些让后人悲叹的情节。晋国长公主理解丈夫的苦衷,母亲性烈如火,死得悲壮,她只要求石敬瑭盛殓她的母亲,给她应有的哀荣。石敬瑭满口答应,他派人在废墟中找到了岳母的尸骨,安放在长春殿内,罢朝三日,全民缟素,以最隆重的国葬仪式,把曹太后风风光光的送入宗庙,并追谥她为“和武宪皇后”。且不吝民力资财,修筑大型陵墓,派人岁时祭扫。一段时间以后,晋国长公主才从哀毁之极的悲戚中解脱出来。

石敬瑭在建立后晋过程中,得到妻子晋国长公主的助力多多,她不仅帮他在朝廷刺探军情,结好大臣,而且军中之事,也多参与意见。石敬瑭每逢疑虑不决的时候,都要到内室向她征求意见,每合石敬瑭之意。三几句话,就坚定了石敬瑭决断的意志。因此石敬瑭对她青眼相看,既敬又怕。后晋建立,百废待兴,形势不稳,但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准大臣所奏,下诏册立晋国长公主李氏为皇后。但是,册立的诏书虽已下达,却由于条件所限,一直没有举行册立仪式。

那时,后晋小朝廷是借契丹人的力量建立起来的,做什么都不能理直气壮。石敬瑭卖国求荣,内遭中原人民的唾骂,外受契丹人的钳制,在朝廷又害怕诸臣谋反。面对乱局,终日惴惴不安,一筹莫展。只有借契丹之力,虚张声势,为自己壮胆,这样就使得他更加深入的陷入契丹人的泥淖而不能自拔。石敬瑭对契丹唯唯诺诺,如履薄冰,生怕得罪,凡契丹所求,无不答应。除割让燕云十六州,称臣称儿外,还有每年30万匹的贡帛,也就是说,人口不足30万的契丹族平均每人每年都可以得到一匹绢帛。既然是儿皇帝,那孝敬钱就更少不了了。每逢契丹的吉凶庆吊之事,岁时节日,又不时得孝敬,而契丹的庆吊之事也真他妈的怪,忽然就蹭蹭的多了起来,以致赠送珍奇好玩的车队日夜不绝于途。石敬瑭在位六年,有国书记载的向契丹派遣使者即达43次之多,朝廷上下都觉得丢脸。为了满足契丹的贪欲,石敬瑭只有把灾难转嫁到老百姓头上,可惜刚刚得到喘息机会的老百姓,再次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为此,他发明了剖心、剥皮、油煎等酷刑,民怨更加沸腾。那么他的官员如何呢?当时有个节度使叫安重荣,看不起石敬瑭,对石敬瑭割让燕云十六州十分不满,常对路过的契丹使节箕踞谩骂,肆意侮辱,甚至对契丹人扬言迟早要灭了契丹。安重荣又常招纳契丹叛臣,暗杀契丹过路使臣,并上表数千言,公开指斥石敬瑭“称臣奉表,罄中国之珍,贡献契丹,凌虐汉人,意无厌足”。安重荣的所作所为自然为石敬瑭所不能容忍。石敬瑭遂残杀了安重荣,并把他的头献给契丹以取媚。

尽管如此恭顺,如此奴颜卑膝的谄媚契丹,“父皇帝”对他仍不满意,仍然征求无厌,今日索金,明日要银。每当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