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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无法平静的标题:亲爱的,我不哭,你也不许哭……

她的文字第一次夹杂这么多的忧伤和静谧……

衣峰:对不起,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陪着你,哪怕只是给你一点点的安慰。我不知道怎么了,我心里很乱。我去过你上班的地方,你的同事跟我说了你和你家的事,还说你去了t城。

想必你已经到了。

唉!你知道我的事吗?我已经离家出走了。我跟爸爸妈妈哀求了无数次,但是无效,他们坚持让我去那个我不喜欢的鬼地方。

其实,事情还远远不止这些。

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是他们安排好的。

我好像是不存在的,或者我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权力,而只能遵从他们的意图,去做他们喜欢的事情。

你能明白我的苦衷吗?我好烦恼,所以,实在没办法,我只好这样做了。我原本是没什么打算的。你是知道的,我跟你认识了2年多,我唯一信任的人是你,唯一能让我幸福的人,也是你。

放心,我不会逼你。

给你写完这封信我就要走了,离开你的故乡,离开那个烟熏火燎之后再也没有一点生气的你的家(昨天晚上我在你家楼下坐了一夜,烧了2000元钱,祈求你能平平安安)。

再过2个小时我就走了,你也保佑我吧,保佑我们总能相逢!

我的下一站是北京。

我会在那儿等你的消息。不管你在t城是否见过我的家人,也不管他们是否跟你说了什么,我都会等你的。另外,我在北京不会待太长时间,暂时过渡一下吧,如果这期间你能看到我的信,一定记得跟我联系!我天天都会上网收信的!

我会一直等你!我是你的!

最后,我不想再说了,我只希望咱们见面的时候,我不哭,你也不许哭……

我强迫自己表现得像个男人。我点一根烟,把眼里即将涌出来的泪水挤了回去。

“帮我个忙!”我转身对陈强说,“你帮我弄一张明天一早飞北京的机票,越快越好。我给她写封信,你先回去,天亮之后我给你打电话,如果弄好了,我过去取!”我把陈强送出网吧,在外面又聊了一会儿,说了一些以后各自多保重之类的话,然后,看着他离开。

陈强走了之后,我回网吧给陈言写了回信。

亲爱的言:对于之前的事儿,我不作任何解释。你现在还好么?我非常挂念你。真的!非常抱歉,我不该对你隐瞒。但我相信你能体谅,我只是不想让你分担我的忧伤。

其实,在t城,我并未见过你的家人。

那天下午我在你家楼下晃悠,你的手机关机,结果,我出门的时候被车子撞了。你不用担心,我没事儿,只是一点皮外伤。

我现在在青岛给你写信。我是回来找你的,可你已经走了。

我刚刚托朋友帮我订机票去了,如果顺利的话,我明天中午就能过去。你在哪儿呢?北京那么大,在我找到你之前,你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上网看到我写给你的这些字。

咱们先来个小小的约定好么?

明天晚上8点,三里屯bar street,那里有一间叫“黑屋”的酒吧,我会一直在那儿等你,如果你能到,那当然最好,如果你万一没能看到我给你的这封信,那咱们就通过mail再约。

我保证在北京找到你。

你要等我,所有的事情等见了面再说……

街上的寒风冷飕飕地钻进衣领。

我找一家通宵营业的大排档,要了半打青岛啤酒,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下,独自狂饮。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也不想发泄逃避或者隐藏什么。

我是个青岛人,我不喜欢这里,但我喜欢这里的水。

80

北京的夜,天空是黑的,街灯昏暗。

心里没有路,也没有表情。

我悠然地穿过前面的那个十字路口,绕过拥挤的车辆,扎起头发,捆住心灵搏动的那些声音。

许多曾经清晰的感觉都在模糊,有些新鲜的,穿了沧桑的外衣,躲在这里,正跟一杯浊酒恋爱,跟所谓的自由,胡搞。

我在黑屋坐了很久。

屋里很吵,桌腿儿的底部积了厚厚的灰尘。我突然意识到,这里已经许久不曾有风。

没有风的感觉是一种绝望,这还是其次的,没有风,音乐可以轻易地把情绪划破。

可我不想这样,所以喝完那杯扎啤,我出了门。

紫色天穹下,人群的影子来回走动,飘忽不定。

我艰难地将心头的万千思绪掐灭,就着方才此起彼伏的音乐的节奏,伏击在灵魂内侧。

我的大脑开始充血。

同时开始的另一个瞬间,我看到街道的另一侧,匆匆忙忙走来一个女人。

她有修长的头发,娇小的身材。她在我的对面停下,看了我一眼,然后走过来,又看我一眼,问我,“你是——衣峰?”“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

“我是陈言!”她说。

“我知道你是陈言!”我说,“可你怎么知道我是衣峰?难道我脸上带相?”“感觉对了就对了!”她说,“跟我想象的一样!”“什么一样?”我问,“你指的是现在的情景,还是咱们相互之间此刻的平静?”“都一样!”她笑笑。我发现她比照片漂亮许多,只是稍稍有些憔

悴。

“进去坐吧!”我说,“外边冷!”她跟我进了酒吧,我另要了两杯扎啤和一篮爆米花。然后彼此沉默无语,在嘈杂的音乐声中,静静地对视着。

“说说现在的感受!”我起了个头儿。

“我很难过!”她说。看她脸上的表情,似乎要哭。

“亲爱的,我不哭,你也不许哭……”我抄袭她的原话,把手伸过去,拍拍她的手。

“没想到你这么高!”她说。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矮!”我说,“你觉得高矮很重要么?其实说实话,我挺不喜欢自己这样的,社会主义的旗杆虽高,可还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自选风向,飘扬!”“反动!”她噘起小嘴儿,“小心共产主义地铁阴沟里翻船!”“你跟我学坏了!”我举起酒杯跟她碰一下,“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我教唆了你!”“教唆我什么?”她问。

“离家出走!”“我是自己决定的,跟你没关系!”她解释道。

“话是这么说”,我说,“可如果当初没认识我,你也许活得很开心!”我独自喝一口。

“我现在就很开心!”“但是这种开心建立在别人痛苦的基础上!”“嗯?”“我在t城听说过你的事儿,你成名人了,大街小巷正在散播你离家出走的消息。你爸登了报纸,据说,酬金不菲!他们可能很着急,你爸你妈身体都还可以吧,别因为这个出点儿什么意外!”“他们活该!”她咬咬牙说。

“这么可恨?”我说,“我曾经也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可一旦突然失去了,心里就开始难受!你体会过么?”“你什么意思?你不会是想送我回家,拿我换酬金吧!”“我跟你说过n多遍,我当你是我自己,我怎么能出卖自己心里的肉呢!从今天开始,如果你愿意,你就是我的,我要把你藏起来,谁都找不到!”我想我当时真诚极了,因为我能感觉到她的感动。

“我愿意!”她轻声说,反过手来,把我的手压在下面。

“我现在是个孤儿!”我说,“可这句话说完,我就不是了,你相信我?”我想我有必要让她冷静地想一想,毕竟今天才是头一回见面,我怕有一天不小心轻薄了这份感情,她会后悔。

“信物呢?”她伸过手来要。

“什么信物?”我问。

“当然是定情信物!”她答。

“这——”我有些为难,“这样吧!”我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给过任何人承诺,今天我给你一个!”“拿来!”她依旧不依不饶。

“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说,“只要咱们开始了这段感情,我从此以后不会留给自己任何退路!”我表现的异常坚决,像个大义凛然将赴刑场就义的革命战士。我也说不清这是怎么了。这句话好像是上天指使的。

“你的呢?”看她愣在那儿,我也伸过手。

“给你!”她把手放进我的掌心,“这是我的!我的全部!”我捧起那双娇嫩的小手儿,仿佛捧着圣物般,垂过脑袋,吻了一下。

“你住哪儿?”她问。

“住你心里!”我说。

“别贫!”她拍我一下,“我住哈根达斯旁边!”“什么哈根达斯?”我假装弱智。

“文盲!”她说,“算了,以后再告诉你!快说,你到底住哪儿?”“我也住那儿!哈哈……这算不算是巧合!兴许咱们还住同一家酒店呢!”我说。

“什么时候回去?”她问。

“现在!”我说,说完,举起杯子一饮而尽,“走!咱们回去聊个通宵……”夜色并不深。

走出酒吧,我发现天空晴朗了许多。

她牵着我的手,跟在身后。

“咱们要不要拥抱一下?”我突然停住,转身问她,“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了,连这都忘了。你还记得么?我曾经答应过你半个请求,现在我想答应另一半,让它变完整了!”“为什么?”她问,“现在答应是不是有企图?”她不怀好意地笑笑。

“其实”,我说,“咱俩就像两枚炸弹,只不过两条导火线都太长了点儿,所以才一直呲啦呲啦平静地烧到现在,你说咱们现在拥抱会不会马上爆炸?”“你想爆炸吗?”她靠过来。

“当然!”我顺势抱住她,“春天来了,”我说,“这是咱们的第一声惊雷,这是一个礼物,也是一个开始,惊天动地的开始!”“我想哭!”她偎在我怀里,突然抽泣起来。

“亲爱的”,我说,“我不哭,你也不许哭……”

81

“陈言,我觉得今天晚上不太正常!”回去的路上,我说。

“嗯?”她扭过头来看我。

“我也说不好怎么了,总觉得有些事情怪怪的,真的,我刚才说的话和做的事儿,好像都没经过大脑思考,好像自己根本就无法控制,纯粹情绪使然,要不就是……”“冥冥注定的?”她抢过话头。

“对!”我点点头,“你也这样觉得?”“嗯!”她也点点头。

车子到站之后才发现,原来俩人真的住在同一家酒店,只不过我住3楼,她住2楼。

“要聊吗?”上到2楼,她问。

“为什么不?!”我说,“在你房间还是我房间?”“都行!”“那上我那儿去吧!”我说,“我的房间有两张床,一会儿聊累了,你就睡那儿,我把风!”“好啊好啊!”她跟我上了3楼。

进门之后,我扔给她一本书,让她先看会儿,然后进淋浴间洗了个澡。

待我出来,她还在看。

“你有什么打算?”看我过来,她问。

“这应该是我问你的”,我拿毛巾擦擦头发,说,“你有什么打算?不会真的再也不回去了吧?!”“当然是真的!”她的样子非常认真,“你后悔了?”她问。

“第一”,我也严肃起来,“既然我答应你了,那就一定会坚持到底,我当你是我自己,你是知道的。第二,我再重复一遍,我不会给自己留任何退路,在我心里,你是唯一的!”“你还画画吗?你会带我走吗?”“当然”,我说,“我会变本加利,从生活中挖掘最真实、最能反映生活本质的艺术,经历了那么多,我已经明白了,艺术脱离不了生活,只有根植于生活的艺术才是真的艺术。对了,你想去哪儿?”“哪儿都行,只要跟你在一起!”“你想我是艺术家、商人,还是普通人?你总不会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吧”我说,“咱们刚刚才认识,虽然说过的话已经不计其数,但是,现实不同于网络!”“我觉的你跟网上一样,除了形象!”她指指我,然后笑,“你觉得呢?我跟你想象的有出入吗?”“那当然!”我说,“你在网上说话的表情都是我自以为的,现在的表情才是真实的,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十全十美,与自个儿的意图完全吻合,不是么?”“你失望了?”“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么大一个活

人突然站在面前,挺难让人相信的!真的!”“那我跟你想象的到底有什么不同?”“没什么不同”,我说,“大家只是换了一个新的聊天室,换了一种新的方式说话!”“聊天室?”“对!”我拍拍沙发,“就这间房子,就这儿,北京,是我们新的聊天室!”“你跟网上一模一样”她幽幽地说,“如果关了灯,谁也不看谁的脸,只是这样静静地说话,是不是还像在网上?”“试试!”我说,然后起身关灯,只留了淡淡的背景音乐。

“怎么不说话?”沉默了半晌,我问她。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我看不到她在黑暗中的表情,“我这次出来是没有任何计划的,我心里只有你,如果连你也失去,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烦到了极点,我在去青岛离开青岛的车上都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你!”“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