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瀚的,激情的,肆意的。”

“那什么是丑陋的?”

“人心。每个人可以随心所欲地说海是广阔的,可实际上,海是可以一网打尽的。还有就是,海水明明是混浊的死灰,可人们却在欺骗自己说海是清澈的蓝。人心不可怕,可怕的是相对于静止的真理,它总在运动。”

“你很哲学。”

“其实哲学没什么用。没用的哲学就像这条鱼”,我掰开手里的麦香鱼,“在欲望蠢动的时候,它只是堵人嘴巴的一个工具。尽管它生前可能在水里很活跃。”

“什么时候还能再回来?我会怀念这里的。”

“等以后有钱了,咱把这家店子买下来。”

“做什么用?”

“看海!”

“海有什么好看的?”

“租给别人看,喜欢看海的傻子很多,比海滩上的沙子还多。”

“胡说八道!”

“那就不说了”我站起来,“走吧!”

“这就走?”

“嗯!”我点点头,“我临时改变注意,先去我家以前住的地方看看,在楼下转两圈儿,然后再走。”

“我想带个贝壳回去。”

“没问题,走,我带你去最大的那家贝雕工艺品商店。”

98

没有什么改变,依然还是那条朴实无华的巷子。

站在院子里,陈言想要上楼去看。被我拦住了。我说过去的就都让它过去吧,远远地看一眼就够了,只要记在心里,家,就永远活着。

刚一上车,陈言就开了音乐。

一路上,她问了我很多次,为什么总喜欢听这张重复的碟子。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听pink.“也许感觉对了吧!”我敷衍道。

“他们还有别的专辑吗?”

“当然有,现在听的这张不是最经典的,最经典的是the wall.”

“这张叫什么?”

“月之暗面,或者叫月缺。你能听出里面有人生么?”

“……”陈言摇头。

“可能不是人生”,我解释道,“其实更多的只是人生各个阶段对生活的不同感受。对了,the wall后来拍成了一部音乐电影,我中学时在电视上看过,很不错,以后找了给你看!”

“好啊!好啊!”

……

接下来是沉默。

除了车轮摩擦地皮的声音,耳朵里剩下的全是音乐。

像音乐一样,只要愿意循环,生活就是没有尽头的。

尽管有时候它总是走走停停、断断续续……

99

到达杭州的那个夜里,光哥打来电话。

他告诉我说我买的是辆赃车,问我怕不怕。我当时确实有些吃惊,不过旋即又沉静下来,问他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光哥说我买那个车型卖价差不多20万,就算是最便宜的赛欧都要12万,他安慰我说,不会出问题的,再说新换的牌照是绝对合法的。他说那辆车的前身是赃车,可它的后世在我手上脱了胎换了骨。

反正已经买了,我想,既然来不及回头,那就这么着吧。

光哥帮我安排好了工作,是一家专门的影视广告公司,名字叫博波彩,老板叫洪波。光哥说洪波以前见过我,对我非常赏识。最后光哥吩咐我帮他们想一个招聘广告的创意,说算是我的面试作业。

“能给多少钱?”我问,“怎么不谈钱就布置作业?”

“钱没问题。洪波说了,凭你的脑子,绝对亏待不了!”光哥说。

“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上午。”

“好吧,我先去写作业了。呵呵。哎,对了,问你,要什么风格的?做招聘海报么?”

“对!”光哥说,“洪波说要你的风格!”

……

天一亮我就起了。

随便吃点早餐,听着音乐抽了会儿烟,然后返回卧室跟陈言打声招呼,出了门。

洪波说见过我,可我却不记得见过他。

“先交你作业吧”,我笑笑,“有油彩、画笔和纸么?”我问。

“全都没有。用电脑可以吗?”

“那玩意儿是高科技,不熟!”

“这样吧,顾欣,你过来,帮衣峰做,他说要什么,你就做什么!”洪波吩咐一个女设计师。

“这个给你!”我把准备好的一本相册掏出来,抽出一张俩草莓接吻的图片递给她,“那我不画了。能帮我扫描么?”

“好可爱啊!”那个叫做顾欣的女孩儿看到我给她的照片,面露惊讶之色,“草莓的小鼻子小眼睛好可爱啊,是你做的吗?”她抬起头问我。她很漂亮。

“不是!”我说,“大学那会儿一个美国朋友送的”,我摊开手里的像册,“他家有一片很大的种植园,这些水果和蔬菜都是他亲手挑选的,做上了表情,然后拍成了照片。”

“很神奇”,她一边帮我扫描,一边啧啧称赞。

“这样吧”,看她把图片输入到电脑屏幕上,我说,“我先把广告语和文字敲上去,通过

文字就比较容易理解我的创意了。”

“好的!”她起身。

“光哥说你们要我的风格,是么?”我回头问洪波。

“是的!”他说。

“那就得罪了!”我转头,噼哩啪啦地摸着键盘,敲进了这样一段分行文字:

我们找你来搞同性恋

广告中

我们是一群可以预知未来的人

如果你可以通灵

可以玩转各种广告技巧和魔法

那么请你记住:我们正在找你

来搞

同性恋

所谓同

即志趣相投

不骑扫帚也能驰骋思维

在创意的天空飞来飞去

所谓性

即你有绝对的灵性

可与我们共熔一炉

炼就各种挽救市场的灵丹妙药

所谓恋

即事业不是生活的负担

——广告与生活相恋,而我们

跟理想牵线

帮你混前途和钱途……

100

起初我心里没底,因为根本不知道他们要什么。

不过海报做完之后,竟然赢得了洪波和公司摄影师小毛,还有其他一大群人的赞赏。他们觉得应该做成一个系列,放在公司的宣传册中,或者,在日后再有的招聘会现场上,做成易拉宝,吸引更多优秀的眼球,并且兼做形象宣传。

也是在他们的鼓励下,我再接再厉,借题发挥,用类似的手法另又做了三个延续性较为连贯的海报。广告主题分别为:我们找你来搞婚外恋、三角恋和个人崇拜。

工作就这样定下来了,不费什么周折。

洪波答应一个月给我4500块。

后来,陈言把我做的那些海报裱进画框,跟我新画的油画一同挂在了墙上。凡事都有一个好的开始,她说,自打我决定跟她在一起,生活就已经在变了。

我当然知道。只是,我并不喜欢挂在嘴上说。

尽管如此,可我在心里还是明白的——陈言带给我的不只是单纯的爱情,她用她的纯真换来了我对生活更细致的发现。也许我永远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狂躁,我想,不论再经历什么,我的人生将会长此以往,进而不退。

……

陈言在我的再三恳求下,去了浙江大学。

我千方百计,费尽周折,好不容易把她安排进了一个专门由资深导师指导的商业广告进修班。其实我并不期望她能学到什么,我只是觉得,她的时间太过富裕,与其天天这样穷耗,还不如找点有意思的事情干。

跟我一样,陈言也是一个喜欢刺激的人。

我们都喜欢标新立异。

所以,我简单的认为,眼下的这个社会,只有通过广告——这个仅存的缺憾的艺术,才能既满足物质需求,又满足精神需要,并且,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找到一个真正可以标新立异的基础点。

陈言答应学广告,缘于我的第一个成功提案。

那是我上班的头一个星期。

跟小毛和顾欣还不太熟。虽然博波彩安排我们三人成立了专门的创作小组,但因彼此之间不甚了解,所以,新接的那个固体胶水的广告,在电视部分完成之后,平面部分发生了问题。

提案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大家几乎都快绝望了,最后实在没办法,只好拿着小毛从电视广告中剪下来的照片,跑到酒吧去借酒消愁。

怕陈言闷,我打电话把她也喊来了。

令人窒息的空气。烦躁的音乐。两男两女围成一桌,在烟雾缭绕的迷离灯光下,盯着那堆花花绿绿的照片发呆。

“你们以前怎么想创意的?”我问。

“也这样”,小毛说。

“有时候比这还费劲!”顾欣补充道,“今天要是想不好,这单业务就飞了。有可能洪波会发火”,顾欣看看我,喝一口酒,“他对你的期望值很高,可不能让他失望。”

“压力很大”,我笑笑,“我经验还少。”

“你行的!”陈言给我打气,“肯定有办法,别着急,把心静下来,肯定能想到,我相信你!”

“带胶水了么?”我问。

“给你!”顾欣打开包,给我一支。

“我衣峰被人玩过”,我自言自语道,“长这么大,没想到今天竟然被这么小的东西给玩儿了。”我听着音乐,有节奏地把圆柱形的胶块儿拧出来,又拧进去。

“实在想不出来也没办法”,小毛安慰我,“没顾欣说的那么严重,单是不会飞的,不过客户和洪波那儿不好交待。”

“没想到这玩意儿比他妈电视脚本还难弄!”我叹口气,站起来伸个懒腰,“我上厕所,一会儿再说!”我把胶水扔给顾欣。

“帅哥头发好漂亮!”从厕所出来,一个喝得醉醺醺的女人挡在我面前,抢先占了洗手盆,对着镜子抹口红。

“骚货!”我在心里嘀咕道,“老子懒得理你!”

“能快点儿么?”等了半天,见她还在抹,我有些急了。

“啵——啵——”,女人回过头咂咂嘴,朝我妩媚地一笑,旋即拧上口红,摇摇晃晃地走了。

“妈的!”我骂道。

“哎——!”回想起刚才她抹的口红,我突然感觉眼前一亮。我手都没来得及洗,急忙奔回去。

“想到了!”我拍着桌子喊道。

“嗯?”小毛、顾欣、陈言同时抬起头来,“什么?”

“别急”,我耐住性子,给他们的杯子分别倒满酒,“问题解决了”,我说,“这个胶水不是粘性强么?”

“对啊!”小毛回应道。

“可以粘略微潮湿的纸张,对吧?”

“是啊!”顾欣答。

“这样”,我举起杯子,“先庆祝一下,干了这一杯!”

“你快说啊!”顾欣催我。

“小姐——”我喊服务生,“可罗娜再来半打!”

“快说啊!”陈言也等不急了。

“稍安勿躁”,我说,“既然我说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你们应该相信我,要不以后怎么做搭档啊?要不以后你怎么做我老婆啊?”我又转向陈言。

“说得对!”小毛附和道。

“一会儿你先走”,我看看小毛,说,“赶紧找这个模特”,我指指照片上的女孩儿,“按我的意思重新拍!”

“拍什么?”小毛问,“我先走?你们干吗?”

“时间来不及了”,我说,“今晚全靠你了,你必须先回去把她搞定,我们随后就到。这些酒我先给消灭了!”

“搞什么定?”顾欣莫名其妙地望着我,“你倒是说啊!”

“把胶水给我”,我见他们不耐烦了,于是便说,“呶,就是这样”,我拿过胶水,拧出

面的胶块儿,模仿方才洗手间外面涂口红的那个女人的样子把它贴在嘴唇上,“就拍这个”,我假装胶块儿粘住了嘴唇,因为拔不下来而表现出了焦躁不安的神态。

“然后呢?”小毛还没明白过来。

“然后就是我出广告语,再然后就是顾欣出平面表现了!”

“什么广告语?”顾欣问。

“早就说过口红没那么大的了。”

101

提案顺利通过。

陈言也因此对广告产生了兴趣,从而答应去浙大上课。

庆功宴上,洪波对我大加赞赏,说没想到我进这个圈子才几天竟能表现得如此突出。小毛也在捧我,还有顾欣。看得出,这丫头对我有好感。

“感觉广告跟杂志有什么区别?”吃饭的间隙,顾欣问我。

“差不多”,我说,“都可归为传媒类,只不过杂志直接从消费者口袋掏钱,而广告则倒了把手,根据消费者的购买状况,从广告主那儿间接掏钱。”

“你离开《模特》之后,那本杂志做得越来越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