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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rs(你们就坐它),”他指着飞机说。原来,他给代表团租了一架私人飞机。双方挥手作别,飞机滑入跑道,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托马斯先生那伫立在蒙蒙细雨中的身影逐渐远去。“托马斯先生真是个好人,”冯建设感慨地说,“你们可得和人家好好合作啊。”

大家都是头一次乘坐这么小的螺旋桨飞机。飞机里除了正副驾驶员,只有六个客舱座位,正好让他们一下子全给坐满了。由于飞得不高,飞机在气流滚滚的云层中颠簸得非常厉害,就像是一条风浪中的小船。大家都晕晕沉沉,干哕难受。只有灿灿例外,她似乎天生抗晕,只是好奇地盯着驾驶舱前面窗玻璃外摆动着的雨刷,心中感到惊异:没想到天上飞的小飞机也会和地上跑的汽车一样,用雨刷刷雨。

本来喷气机半个钟头就能完成的航程,螺旋桨小飞机竟用了一个半小时。他们抵达达拉斯时,天已放晴。他们要在这里休整一天。在酒店办完入住手续后,丘子仪领大家出去游览观光,并特意去了趟肯尼迪遇刺的迪卡利广场,参观了刺客藏身于其中开枪的那个著名的得克萨斯教科书仓库。仓库仍然保留着昔日的面貌,三十八年前,奥斯瓦德就是在这幢建筑的六层窗口,用步枪向美国历史上最年轻有为的总统所乘的敞篷汽车射出三发致命的子弹,两发击中肯尼迪总统,一发击中康诺利州长,而身为重要犯罪嫌疑人的奥斯瓦德本人,竟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达拉斯警察局被一位名叫杰克·鲁比的夜总会老板击毙,后来杰克·鲁比自己也因“凝血病”死于狱中,于是一桩惊天大刺杀便成了千古谜案。谁是幕后主使?黑手党?中情局?众说纷纭。如今,迪卡利广场早已更名为肯尼迪广场,教科书仓库也已辟为纪念馆,站在它的窗口,当年的腥风血雨仿佛仍然依稀可见,但那过往的一代枭雄却全已归尘归土。丘子仪陪着冯氏父女及刘丽丽,感今怀古,他说世事苍茫,当年苏东坡站在黄州赤壁望着大江东去时大概就是这种心情。时空无限,英雄安在,这个话题显得无比沉重,大家谈得兴起,不禁感慨万千,几近唏嘘。再找张吉利和钱彪,已经没了人影——他们等得不耐烦,早跑到门口看来来往往的香车美女去了。冯建设十分扫兴,连道没文化,没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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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3月20日 星期二 晴

到达洛杉矶时,ast公司总裁安德森先生亲自在机场迎接我们,用加长林肯礼宾车送我们入住设在贝尔埃尔的里茨酒店,并在这个豪华的酒店中为代表团举行了欢迎宴会。第二天是参观公司,洽谈业务,正式签约。接下来便是旋风式的游览:迪斯尼乐园、环球影城、比华利山庄、圣迭戈的海洋世界,弄得大家一睁眼就是阳光海滩棕榈树。ast公司还专门安排了三天时间,让被丽丽姐称为黑手党的罗恩·卡利尼博士,拉着我们去了一趟旧金山和北加州的优胜美地国家公园。金门大桥、渔人码头、唐人街、同性恋街,这一切让初次出国的我和钱总大开眼界,钱总一个劲儿说:“还是美国好,还是美国好。”

我特别中意旧金山的气候,不冷也不热。丽丽姐是这地方的老住户,自然有故地重游的兴奋,她指着街边高高矮矮的房屋,考问大家:“你们知道这些房子为啥没纱窗吗?”丘总笑而不言,其他人无一答得上来。钱彪冒出一句:“这还用问?不就是为了让你这样的美人儿在窗口搔首弄耳一览无遗呗!”丽丽姐一把捏住钱彪耳朵,一边拧一边说:“叫你没正经。”拧得钱彪一个劲儿告饶。

他们打打闹闹,可我仍然没弄清楚究竟为什么没有纱窗。于是丘总接过话题,替丽丽姐解释:“旧金山的气温一年四季差不多,二十来度,冬季不用穿棉衣,夏季也得穿jacket(外衣)。这种气候是不会有蚊蝇的,房子自然不必安纱窗。”

丘总说他也喜欢旧金山,这倒不是因为这里气候宜人华人多,而是因为这个依山傍水的城市非常欧洲化,充满了艺术气氛。它的另一个特点是市区像市区,热热闹闹;乡村像乡村,山清水秀,绿草如茵。不像l.a.(洛杉矶)那样,到处是高速路和木板房,该热闹的地方热闹不起来,市区郊区一个模样。旧金山惟一的毛病是,这地方的

房价太高了,高得离谱,甚至直逼纽约曼哈顿。全是硅谷那帮富得流油的科技精英给闹的,他这么认为。

返程途中,黑手党特意让司机拐了个小弯,把车开进风景如画的十七哩路湾。这是一条十七英里长的海滨路线,景色宜人,一边是礁石累累、惊涛拍岸的大海,一边是绿树成林的小山,而绿树丛中,曲径幽处,隐隐闪露出一栋栋造型别致的

豪宅。黑手党介绍说,这里的房价是全美国最高的,这些漂亮房子都是巨富们的度假别墅,每栋都在一千万美元以上。

丽丽姐插话道,她在旧金山的时候,听说中国人只有张大千一个在十七哩路湾有房产,不过据说现在也有不少大陆新富豪在此购置了产业。

“八成都是腐败分子。”我甩过去这么一句。

“是不是腐败分子咱不清楚,”丘总说。“反正我们在美国打工的白领对这地方的房子是想都不敢想。”

“索性咱也潇洒一把,一人来上一套,”钱彪的胃口被吊了起来,他兴致勃勃地撺掇张叔叔。“怎么样,张总,这才叫享受,这才是神仙过的日子呢。”

“胡说,”爸爸忽然睁开眼睛,正色批评道;他方才一直双目闭合,似在打盹,其实大家聊的话他一个字都没漏掉,全都听见了。“我们共产党干部可没这份钱。要买还是你们私企老板买吧。”逢到这种面儿上的事情,老爸总是这么一本正经。

钱彪忙说:“没有您哪儿有我们啊,我们还不都得仰仗您给罩着?董事长您只要想住,什么样的房子您言声,我给您掏钱。”

“小钱你是越说越没谱了。”爸爸连忙将他打住。

“不过你的京房置业日后到美国来开发房地产,倒也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丘总给钱彪支招。“在美国开拓实业不仅非常容易从银行贷到款,而且只要你促进了当地就业,你还能向地方政府申请补贴。运作得好,数额还蛮大的呢!”

“有这么好的事?”钱彪眼睛一亮。

“那当然。”丘总给他解释起了美国投资的abc。

丘总和钱总都坐在旅行车的最后一排,中间却隔着个丽丽姐,她被一左一右两个谈投资的男人弄烦了,抱怨道:“多好的风景,哈?你们怎么就视而不见!”

高智商的黑手党虽然不懂中文,却似乎听出了他们在说什么,打趣道:“whenever these guys meet, they talk shops. they are workaholics.(这俩家伙碰在一起就谈工作。真是工作狂。)”

“好好好,”丘总扬起双手,“不谈工作,不谈工作。只谈良辰美景,风花雪月。”

钱彪意犹未尽:“丘总,论起

理财投资什么的,你可真是个行家。回头找个时间,我专门请你,咱俩单独盘盘道。”

钱彪在洛杉矶办分公司的事还算顺利。丘总为他请了一位专做移民的台湾裔律师,姓梁。加州州务卿办公室已经接受了梁律师递交的开办公司申请,不日即可注册。据梁律师介绍,近来美国移民局对外籍人士办公司取得绿卡这一做法卡得越来越严了。说到底,这其实还得赖中国人自己给闹坏的。前几年环境宽松,中国人纷纷钻法律空子,在美国办个空壳公司,申请个l1,然后便什么业务也不做,只等着拿绿卡。针对这一现象,移民局出台了新规定:办公司必须开展业务,还得雇五名当地雇员,按时缴纳所得税,否则绿卡免谈。

钱彪说:“开展业务还不容易,我来回打几笔钱不就结了?”

梁律师说:“那就好。雇员雇不雇不吃紧,报上个名单就行,只要五名雇员的所得税不少缴就ok了。”据他估计,钱总在中国大陆如此有实力,还介入了同美国合作的项目,获得绿卡应该是一早一晚的事。“不过钱总您可要做好思想准备,到时候您可得蹲移民监哟。”所谓蹲移民监,是当地华裔对美国移民局关于绿卡持有者必须每年在美待够半年这一规定的通俗叫法。

“真他娘的麻烦,什么他妈破规定!”钱彪嘟囔道。

“通融的办法也是有的,”梁律师连忙进言。“您让夫人留在这里,自己请假回去,也是可以的嘛。”

钱彪的事情基本解决,可我的事情还没着落。丘总为我约好的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商学院的那位名叫本特利的教授,因为远在新泽西的老母亲突然有病做手术,他临时去了东部,留下话来说,三天后才能回来。本特利教授曾经是丘总的导师,他答应做我的入学推荐人。所以让我见他一面,是至关重要的。

大家都陪我等在这里,似乎太糟蹋这大好时光了。按照原计划,现在正该是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于是钱彪建议:“索性我们没事的人去拉斯维加斯瞅瞅,留下丘总一个陪灿灿在这儿等那老头教授得了,反正这赌城丘总也去过那么多遍,去得都不爱去了。”这个建议正合我意,我立刻举双手赞成。可老爸却好像有些不太放心,说:“那我也陪丫头在洛杉矶待着算了。”大家气馁。张叔叔最会说话,言道:“领导不去我们岂能擅自行动?”我连忙撺掇老爸:“您还是也和大家一起玩去吧。您就放心好了,爸,我和丘总不妨利用这段时间在ast公司实习一下他们的

电子商务。”于是老爸顺水推舟,说:“也罢也罢,那就兵分两路,四天后在夏威夷会齐,房间已经预订好,怀基基海滩的白沙酒店,大家在那里最后再玩一遭,然后一起回国。”

看来爸爸说要陪我,那是言不由衷,他其实也挺想到赌城放松放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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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建设一行四人由丽丽引领,直奔拉斯维加斯,这个沙漠中的神奇赌城。他们下榻在地理位置最为便捷的海市蜃楼酒店,这家酒店和它的姊妹酒店金银岛一起,位于赌城最繁华大街的中段。丽丽上次旅美

留学,回国前曾在洛杉矶住过半年,打工挣钱。那段时间,她成了拉斯维加斯的常客,每逢休息日无聊,便花上五美元,随“发财团”来赌城泡上两天。赌场对“发财团”成员管吃管住,惟一的要求就是他们必须赌够规定的时间。当然了,你尽可装装样子,塞进几枚五分钱硬币,在老虎机前坐上几个钟头,假模假式拉上几把,然后便尽情享受免费食宿和拉斯维加斯丰富多彩的夜生活。总之,丽丽对阔别一年多的赌城毫不陌生,她轻车熟路地给三个男人当起了导游。

拉斯维加斯的白天是懒洋洋的,可是太阳一落山,这个城市就立刻从瞌睡中醒来,浑身上下焕发着光彩,从头到脚都充满了活力,灯火通明一词已远远不足以形容赌城夜晚的奢华。海市蜃楼和金银岛酒店前的“火山爆发”与“海盗战官兵”表演、金字塔酒店上的巨型光柱、神剑酒店的神话造型、比拉吉奥酒店前的意大利音乐喷泉、凯撒宫的罗马式购物广场、通天塔上的观景餐厅……火树银花,人头攒动,这一切都让这三个头一次来赌城的中国男人大开眼界。丽丽介绍说,拉斯维加斯的夜景在全世界首屈一指,据说宇航员在天上只能看见两样地球上的人工景物,一是中国的长城,再一个就是拉斯维加斯的灯光。“资本主义,资本主义,”钱彪咂着舌头说,“还得是资本主义!”

进了洋溢着当当当快乐声响的赌场,他们几个就更觉得新奇了。他们进的是米高梅赌场。这是一座以雄狮为标记的翠绿色宏伟建筑,建筑的下面几层是赌博场所和五花八门的娱乐、购物及餐饮设施——当年野兽泰森咬掉霍利菲尔德一块耳朵的那场拳王争霸赛,就是在这里举行的;建筑物的上面则全部是酒店客房。丽丽告诉大家,米高梅曾经是好莱坞最著名的影片公司之一,后来介入博彩业,建造了这个全世界最大的赌场酒店。就酒店来说,这里有五千多套客房,一个客人若是每天住一套,要用十五年时间才能把全部客房住完!而就博彩而言,这里备有数千台老虎机,轮盘赌、二十一点、百家乐……各种赌具一应俱全。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据说米高梅有些老虎机的赔付率相对较高,你若运气好,把老虎机拉爆,一夜之间成为百万富翁,决不是天方夜谭!钱彪和张吉利立刻来了情绪,一人换了一大堆筹码,准备大干一场。张吉利还特意孝敬给冯建设两千美元筹码,请董事长尽兴。冯建设只玩了一会儿,便把剩余的筹码还给张吉利,拉着丽丽逛街看夜景去了。钱彪和张吉利玩的都是每次三枚五美元硬币的大点数,没两个钟头,手中的筹码就统统打光。钱彪呸呸几声,骂自己手臭,回酒店睡觉。张吉利则不肯认输,他又换了一大盒筹码,发誓今晚不拉出个大的来,决不收兵。第二天早上,大家在海市蜃楼酒店“热带雨林”边上的自助餐厅吃早餐,眼圈发黑的张吉利向众人报喜,后半夜他时来运转,一把赢了五千美元!他当场拿出一千美元打小费,赏了在场的保安和赌场员工。只有后半夜被他溜进屋的刘丽丽知道他是吹牛,一把赢五千美元不假,可在那之前,他已经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