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吉祥,并不是真的想取她性命啊!惊慌失措的她丢掉手中的匕首,奔跑躲进皇后怀里瑟瑟发抖。
[我不是故意的......母后......我好怕......]
卓祟和秦遴几乎是同一时间冲去抱住吉祥的身体,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把吉祥的上半身支了起来,查看他背上的伤势。
[伤口不是很深,可是出血很多,而且伤口那么长,怕吉祥是痛晕过去的!]秦遴一边点住吉祥的血脉,不让血流的那么快,一边用真气保护住吉祥的心脉。他见卓祟竟是双眼发直,愣在一旁,不由窜上火来。
[愣着干什么?!快穿太医啊!!!]
秦遴朝卓祟大吼一声!把吉祥因被割破而划落在腰部衣服往上遮拉。卓祟面如土色,颤抖着声音,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太医很快就蜂拥而至,把吉祥就近抬进了养身殿,开始为吉祥止血诊治。
清晨原本宁静的皇宫里一片喧哗。
为的不是卓祟和秦遴的决斗,为的不是穗凝公主刺伤吉祥公主,为的是整整隐藏于皇宫十四年的秘密--吉祥公主竟然是男儿身。
那么说来,吉祥才是坤元的第一位王子,才是皇上的嫡长子。
可是云妃竟然欺瞒整个坤元,欺瞒皇上达十四年之久!以这欺君之罪,便可致她粉身碎骨。
参天大树上的蝉儿开始鸣叫不止,到了中午时分,天又开始热了起来。明明到了立秋的日子,天气还是像夏天般燥热。秋老虎一说,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飘落在地上的黄叶并不是因为秋天来临的缘故,是因为天太热,阳光太猛,晒的枯水而凋落的。踩在干干的叶片上面,发出轻微的如断骨般的喀嚓声。
落玫被赶在长安宫外,两眼空洞的挂着泪水。她站在长安宫门口的大树下,焦急的想要知道里面的状况。待人和气的云妃娘娘,待她如姐妹的迎春姐被困在侍卫重重守卫的长安宫内,生死未卜。她一边又一边的擦拭脸上的泪水,自言自语着:
[现在哭太不吉利了......云妃娘娘一定没事的......吉祥公主一定没事的......]
落眉把目光转向另一方向的养身殿,远远眺望去,只能看到养身殿屋檐上橘黄的飞檐屋顶。
[没想到吉祥公主竟然是王子......老天保佑,公主那么善良,一定要保佑她平安啊!]
落玫跪下身子,朝养身殿的方向磕起头来。吉祥受伤的事情,已经传遍宫里了,听说被穗凝公主伤的很厉害。却也正因为穗凝公主的那一刀,才使吉祥公主的性别曝了光。〖自〗
落玫诚心的跪地磕头,心里向各路神明不断祈祷。像是应征她的祈祷似的,只见面容严肃的太监总管手捧黄色的圣旨,驾临长安宫。
落玫的心里咯噔一下。跑上前想跟进去,却被门口的侍卫挡了回来。她紧张的屏气竖起耳朵,从虚掩着的大门往里探。
[云妃娘娘接旨!]
太监总管的声音又尖又细,犀利的开口道。门外的落玫通过一墙之隔的距离,听得一清二楚。
[罪妾接旨。]
云妃和迎春跪在院子里,听候着皇上的发落。
旨意是什么,对云妃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了。无非就是一个死字!可是,她可怜的吉祥以后又该如何生存呢?吉祥是皇上的长子,皇上自然是不会杀他!可是,这宫里以后还有吉祥的立足之地吗?
太监总管麻木的念着赐死的旨意,念完之后,命人奉上了一壶毒酒。
[娘娘,奴才替你斟酒,一路好走哇。]
小小的玉杯里洒上了满满的一杯酒,云妃接过酒,把酒杯端到嘴边。
[娘娘!!!不要喝啊!]
跪着云妃身后的迎春扑上前打翻了云妃手里的酒杯。
[大胆奴才!来人,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
上来两个侍卫,把迎春拖了下去。他们抡起腕口粗的长木棍,朝迎春身上狠狠打去。
[迎春!!!]
云妃心疼迎春被打的遍体鳞伤,泪流满面的扯着总管的袍子,求他饶过迎春一回。
[娘娘,时辰已到。您呐......可没时间管别人的事喽。喝吧!]
太监总管又替云妃斟上一杯酒,满脸不耐的催促云妃。
[这回可别洒了......皇上皇后那里还等着小的复命呢......]
[啊!!!]
云妃正要接杯,听见迎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回头一看,迎春头部被打扁,血流满面,根本看不清面孔了。
[迎春!!!!!!!!!!!!!!]
云妃喊破喉咙似的大叫。
迎春缩在遍地是血的泥土上,一动也不动。只有血,蔓延开来浸湿了大片泥土。
[迎春......是我害了你......]
云妃木然的动着嘴唇,泪划过脸颊落在唇上,苦涩不堪!
[娘娘......]
太监总管没耐心的把酒杯塞到云妃的手里。云妃似笑非笑的举起酒杯,从地上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到迎春身边。
把迎春血肉模糊的头颅抱在怀里,云妃仰头朝天际展开绝美的笑颜。
难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我错了吗......
没有人可以回答云妃的问题,包括她自己。
喝下那杯御赐的毒酒,云妃就着抱着迎春的姿势,瘫软在地。
树上的蝉儿叫的更加厉害了,似乎是要穿透人们的耳膜。太监们撤了出来,侍卫们也跟着撤了下去。长安宫里安静的只有蝉鸣的声音,以及一个微弱啜泣的声音......
[娘娘......迎春姐......娘娘......迎春姐......]
第二十七章
外头的纷纷扰扰还没有平息,各种流言揣测弥漫于整个宫廷。不止不休,似乎没个尽头。
吉祥坐在云妃的床上,像个玩偶般一动不动。连那卷俏的睫毛,仿佛都不曾眨动过。
[吉祥公......吉祥王子,吃饭了。]
落玫一下子改不了口,老是还把吉祥称为公主。
吉祥也像是没有听见落玫的话,依旧两眼无神的望向前方。他的手里紧拽的是那把破旧的彩色羽毛扇子。落玫想把吉祥手中的扇子拿下,吉祥只紧握着手不放。
[主子,把扇子放下,奴婢帮你收起来吧!已经是深秋了,用不着扇子了。]
吉祥还是没有反应。落玫叹气,把饭碗端在手上,勺了一口菜饭送到吉祥嘴边。
[主子,奴婢喂您吃饭。来,把嘴巴张开好不好?]
落玫把饭菜送到吉祥嘴边,吉祥完全无视,紧闭着嘴巴。
[主子,您不吃东西,身体怎么受的了?您背上的伤才刚刚好啊......]
泪,划落在衣服上。吉祥受惊似的蜷缩起了身体,抗拒任何人的接近。
[走开!!!走开!!!]
挥动着手上的扇子,吉祥攻击着落玫。
[是!是!奴婢说错话了!主子不要生气,奴婢这就下去。]
落玫急忙推出房间,合上门。落玫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里面的声音。果然,吉祥又发出了小动物般呜呜的啜泣声。
哎......吉祥王子只要一听到有关那天的事,原本呆滞的人就会变的易怒,紧接着就是后悔的伤心。
落玫也永远忘不了那一天。虽然已经过去半个月了,可是当天云妃娘娘和迎春姐死亡的惨样,还时常出现在她的梦里。
实在是太悲惨了!特别是迎春姐,下葬的时候,哪还能看清她的面目啊!
落玫坐在门外的阶梯上,静静在外守护着吉祥。她只是一个小宫女,没有什么力量。可是,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好好照顾吉祥王子。吉祥是公主还是王子,对她而言根本没有不同,反正,吉祥就是她认定效忠的主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吉祥从养身殿回到长安宫后,这长安宫的日子似乎是一成不变的。要是以前,吉祥一定是受不住冷清,要搞些热闹的花样的。现在,云妃和迎春不在了,这长安宫就像冷宫般孤寂且死气沉沉。
中间,穗凝公主来看望过吉祥一次。她是以什么心态来的,吉祥根本不关心,而落玫则是猜不透。穗凝倒也没难为吉祥,只是送来了一点布料及补品。也没说一句话就走人了。
因为吉祥身份的改变,原本满箱满柜的女装衣服都用不上了。可是,宫里又不管长安宫里缺什么,落玫帮吉祥做了几件男装,也就将就着给吉祥换着穿。眼看冬天快来了,怕冷的吉祥没有过冬的皮裘衣裳,难道真的要寒酸到用棉被改做棉袄的地步?!
吉祥虽然由公主的身份该为王子的身体,可地位却比以前还要受到刻意的忽视。
皇后虽然没有做什么行动加害于吉祥,不过,却停止了对长安宫每个月的俸禄。整个长安宫,就只剩落玫在服饰吉祥了。院子里的花草没人修剪了,漏了水的屋顶没人添瓦了,就连御膳房送来的食物也越来越差了。
吉祥的身体十分虚弱,落玫却讨不到补品为吉祥熬汤。穗凝公主送来的东西,早就用完了,却也不能开口再去要去。
幸好,秦遴倒也时常来长安宫。每次来都带上些长安宫需要的东西,也算了救了急。
秦遴对于吉祥的心思当然是没有死,可是坤元国没有男子和男子通婚的惯例。所以,秦遴要求和吉祥成亲的事,迟迟得不到坤元皇帝的同意。而罗戈他的父王突然得了严重的风寒,命人把他速速唤回去。
其实,秦遴心里明白。他父王哪里是得什么风寒,肯定又是贪欲过度倒在哪位妃子宠人的身上了吧。受不了每天三道的令牌相催,秦遴没办法,只能赶回去一躺罗戈。他本想带走吉祥,可是,终究顾及坤元和罗戈的两国利益,而只能忍痛放弃计划。
[我一定会回来带走你的!等我!吉祥!!!]
临走之前,秦遴在吉祥唇上印上起誓的一吻。吉祥好象仍旧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呆呆看着手上那柄烙送给他的扇子。
而卓祟......自始自终都没出现在长安宫过。
落玫有几次看到卓祟再长安宫门前徘徊,想跨进院子,却又止步不前。然后就神色黯然的拂袖离去。
今天早上,落玫听到消息,说是科则攻打坤元了。这种以卵击石的做法,无疑是自取灭亡。不过,即使科则不攻打坤元,坤元也是迟早会对科则进攻的吧......
这个消息还是不要让吉祥王子知道的好......不然......哎......
落玫听到房间里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过了一会,她才轻轻推门进去。
吉祥趴在棉被上哭得睡着的。他每天的睡眠时间越来越多,即使醒着也是在发呆,清醒的时间很少。
落玫替他整好被子,轻轻取下他握在手里的扇子,放在床头。然后,把桌子上的碗筷什么的收拾送回御膳房去。
安静的房间里又只剩吉祥一人,浅浅的呼吸声中还不时伴随着连续抽气的鼻音。两个身影从顶梁上跳了下来,站立在床上注释床上的人儿。
[我要带他走!!!]
难得,小燕子只穿了一身素衣,表情严肃的对旁边高大的男人说道。
[他可是个麻烦!你确定?]
昊天的手轻轻摸上吉祥的脸,小燕子手脚飞快的拍掉了那只揩油的魔爪。
[你吃醋?]
摸摸被打的做响的手背,昊天眼睛里泛着精光。
[吃个狗屁醋啊!让开!]
小燕子拉开昊天,不让他亲近吉祥。昊天倒也不以为意,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吉祥......吉祥......]
柳序燕轻轻摇着吉祥的肩膀,吉祥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醒来。
[吉祥,是我啊!我是你的燕师傅啊!]
吉祥看到柳序燕,竟没有半分惊喜!还只是愣愣的瞧着小燕子发呆。
[吉祥!你怎么了?!该死!我应该早点来带你走!我听到消息就马上赶来了,可是也花了半个月时间在路途上。吉祥!你认得我吗?!我是你的燕师傅啊!]
柳序燕心疼的搂紧吉祥。他可爱的小徒弟到哪里去了?!他天资国色的小徒儿怎会如此憔悴?他应该马不停蹄披星戴月的赶过来的!早一天也好啊!!!
[燕师傅......]
吉祥喃喃道,如睡梦刚醒。
[吉祥!吉祥!你认得我了?!太好了!让师傅好好看看你......]
柳序燕激动的摸摸吉祥的头,摸摸吉祥的脸蛋。差点就没语无伦次。
[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师傅!!!!!!]
吉祥一声叫的比一声大声,最后爆发似的痛哭流涕狂叫不已。
[是!师傅来了!师傅来晚了!吉祥哭出来吧!有多痛苦,有多难受统统哭出来叫出来吧!]
柳序燕搂住吉祥颤抖的身子,拍着他的脊梁安抚着他。
吉祥一直哭着,叫着。最终因脱力而挂倒在小燕子身上。
[吉祥,我带你走!跟我们走吧!]
柳序燕横打抱起吉祥的身体。吉祥虚弱的靠在师傅的胸膛上,朝这个娘住过的屋子看了最后一眼,闭上眼睛点了头。
[那我们走吧!]
柳序燕朝昊天说道。昊天喝光杯子里的水,慢吞吞的起身。
[要走,也要走的干净!]
昊天点燃的火焰从蔓帘上窜了起来,吉祥惊叫:
[我的扇子......]
[人都要走了,还留恋什么东西!]
昊天嘴上虽然那么说着,可还是帮吉祥取走了那把彩色羽毛扇。
[你们先走,我去找个替死鬼。]
昊天满意的看到大火开始蔓延整个房间,便让柳序燕先带着吉祥离开。小燕子明白的点头,带着吉祥用轻功飞了出去。
[替死鬼......呵呵......]
昊天从房间里飞出,一消一会儿,便带回一具穿着侍卫服的尸体。
[今天算你倒霉!]
昊天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