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我不敢和他争吵,这一次虽然我努力鼓足了勇气,但还是把愤怒的话吞了回去。
几天后是儿媳的生日,我和他都去了。孩子们依旧是那样的孝顺和听话,大家说我好福气,儿子争气、儿媳也孝顺。我笑着和客人周旋,没人知道我心里像被塞满了烂布头,堵。鲁宾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我注意到他喝酒的频率比平时快多了。儿媳用目光暗示我劝阻他。他是因为心虚借喝酒来掩饰吗?在他满脸的不在乎背后,有深深的恐惧吗?
回到家里,他依旧无话。我想做一个聪明的女人,加倍地对他好,想让他内疚。可惜,我的好在他眼里成了懦弱,他愈加猖狂。当我发觉他和那个女人并没有断绝关系时,我终于愤怒了,和他大吵了一架。他威严地望着我,以为这样能使我冷静下来。见到没有效果,他一摔门走了出去,只剩下我独自抽泣。
青春橄榄树
细细想来,他的背叛其实事出有因,只是我一直把那些征兆给忽略了。
年轻的日子仿佛还在昨天,那时他是矿长,手下有一千多号人。他是个威严的人,不仅我们,连邻居的孩子看见他都要紧张半天。他是那种宁肯自己受委屈,也要让别人过得舒坦的人。谁家有点难处,他比自己家的事还急。因此,他的威望相当高。那时只要他讲话,周围连个咳嗽的人都没有。他看上我,让我很惊奇。
谈恋爱时,由于我家比较穷,很多人都劝他不要娶我,还有人上门给他介绍对象。没想到他眼睛一瞪,说:“我娶闻韦娶定了。”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之后,我就下了决心要跟他一辈子。结婚后,他帮了我娘家许多忙,我的弟妹都受过他的资助。那些年,他的工资全都交给了我,我安排吃饭穿衣的必需开支,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日子过得很苦,但即使是白菜下饭,我们也很开心。
儿子7岁那年,他们一个友联厂迁到了武汉。为了孩子有个更好的成长空间,他想办法把我调到了那个厂。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不容易。加上年轻时我的身体又很差,经常生病。在武汉,我过得很艰难。
每次我生病,他总会专程赶来看我。有次,我腿上长了个包。开刀后,我在床上足足躺了一个月。见我憔悴的样子,他前所未有地流下了眼泪,责备自己没能照顾好我。他说:“要是你在武汉熬不住就回来吧,别孩子成材了你却垮了。”我感受到了他的那份爱,我是个倔脾气,他越体谅我,我就越要在武汉坚强地生存下去。
随着年龄的增长,我的身体越来越好,他的身体却每况愈下。退休之后,他到了武汉。他由以前每句话都有人忙不迭捧场的干部,变成了一个无人喝彩的普通老头。儿子见了他也只有敬畏,全然没有一般父子间的那股亲热劲。这种生活让他难以忍受,来武汉后不久,他便失去了以前的灵活和风度。他每天坐在家里,闷闷不乐。我知道他心里难过,却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那时我也刚退休。我闲不住,看到别人开饭馆赚钱,我也想开一个。我说:“既然你退休了没有事干,不如我们一起开个饭馆吧!”他把眼睛一瞪,说:“我每月的退休工资足够自己用了,用得着干那个吗?”我知道他觉得开饭馆是伺候人,给他跌份。见他实在不愿意,我只好放弃对他的游说。
没他的支持,我的饭馆是开不起来的。他虽然自己没干,但还是帮我借了三万元做启动资金。
错过
饭馆的生意起初很清淡,他想方设法让朋友到我店里吃饭,替我撑场面。
我们附近做生意的餐馆一般是9点半甚至10点才开门。他们认为,反正早上顾客不多,用不着那么积极。但我每天都是9点开门,我想早点开门又没有什么成本,捡到一个顾客就是一个顾客。我一心扑在饭馆里,慢慢地生意越来越红火,我呆在店里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我不记得有多长时间没和老头子沟通过了。有一次他和几个老头打完门球后晕倒了。到医院一检查,发现他居然有心脏病。住院时,我也没去照顾他,而是花钱请了个护工照顾他。这个人就是邓蓉,鲁宾对她赞不绝口。我知道她照顾鲁宾很尽心,还给她加了工资。
现在想来,老头子独自在医院里时,他的心一定是彻骨的寒,当时我却毫无知觉。
出院后,他需要人定时提醒他吃药。这本来应该让我做,但我老是记挂着饭馆的生意。我主张请个保姆来照顾他,他知道后很不高兴。
我现在反省自己可能是小时候家里太苦了,使我养成了泼辣的性格,在疼人方面,我显得很差劲。当年我母亲重病住院,休养期间一直是鲁宾伺候着。他为我母亲擦洗身体,端屎端尿。由于他的努力,我母亲很快康复了。出院后,母亲在感激他之余,还特地说了我,她怪我的心太粗了。
我们的感情破裂可能也正缘于此。由于我没照顾鲁宾,周围的人都提醒我,劝我多放点心思在他身上。但当时我被生意忙昏了头,觉得赚到钱后什么都好说。
他再也没在我面前抱怨过自己的心脏,不过他也由一个烟酒不沾的好男人,变成了烟不离手、酒不离口的老头。我想自己每天在外边辛苦扒做,不就是为了让他过得开心点吗?所以,对他也没有劝阻。
我把精力都花在和客人周旋上面去了,他关于病痛的抱怨再也没有传到我的耳朵里。时间是条悠久的河,当初一点疏忽,后来慢慢变成影响婚姻幸福的大纰漏。
我沉浸在点钱的快乐中,没有意识到已经悄悄逼近的危机。有一次,我们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谈心。他说他感到自己被抛弃了,惟有邓蓉接近他、关心他、陪他说话。所以,他把心交给了她。
怨偶
日子一天天过去,鲁宾没有改变的迹象。
他仍和邓蓉偷偷来往着,因为邓蓉要做生意,他还把家里的存款取了四万给她。我知道后,自然免不了说他。每说他一次,我们就免不了一顿争吵。但他依然我行我素。没办法,我只好把他的荒唐事和儿子说了,儿子也多次劝说鲁宾收心。我想借助晚辈的力量,可他们的苦心也没能劝服丈夫,并且他认为是我让他在晚辈面前丢了面子,他对我的看法更坏了。
在饭馆里,我对客人们更加客气了,生意越来越好。后来我想通了,既然我可以对外人这么客气,为什么和丈夫反而不能平心静气谈谈呢?我试图与他和解,但他并不领情。我愿意付出,但我不知道鲁宾的心里到底想要些什么。我们的心好像越来越远了,他好像不愿意再把心放在我们家了。见劝不回他,儿子有一次甚至说:“你们要离婚就离吧!”
我不愿意,因为我还爱着他。时间长了,我意识到光是纵容不行,那样只会让他和邓蓉走得越来越近。我想让他给我写个保证,但他说这不可能,他一辈子都没写过这东西。我们经常为这事争吵,其实我这样做是盼着他和邓蓉彻底断绝来往。我问他:“你到底是怎么了?鬼迷了心窍呀?”他说:“邓蓉是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你呢?”这话以前说还不错,以前我确实不够疼人,但现在我的确为他改变了很多呀。他不仅没有丝毫感动,依旧和邓蓉来往着。
我没想到那种岁月里培养起来的感情,也终有一天会变得如此脆弱。本来想人已经老了,我们会有更多的相聚。没想到正是在晚年,我们的婚姻之舟碰上了礁石。对以前的疏忽,我很后悔。可他为什么不肯原谅我呢?我为这个家勤扒苦做,最后换来的却是他的背叛。我心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难道我们的婚姻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非常手记:婚姻像件旧衣服,随着时间的过去,人们往往会越来越不懂得珍惜,结果婚姻在疏忽中徒添了许多忧愁和隐患。
闻韦对丈夫的疏忽让她的晚年婚姻失去了温暖和阳光。她生意上的精明,似乎没有运用到感情生活上来。面对这样尴尬的境地,她已经在反省自己了。
亲爱的读者,您对闻韦的感情经历有什么看法?能给她一点建议吗?请于见报当日下午5时前联系记者:发送电子邮件至yilin666@163。com。
第一百一十一章 打不开的心门
记者何江波
倾诉人:游晓(化名)
职业:房产公司策划
年龄:29岁
采访时间:1月29日
(游晓高高大大,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不知是因为感冒了还是太伤心,他的声音有些低沉,还有些沙哑。)
咫尺天涯
我的办公室抽屉里有一枚戒指,上面的包装纸还没来得及蒙上灰尘。
这是我为女友霍秀(化名)买的生日礼物,但这东西却永远也送不出去了。她就坐在我的对面,每天看着她出出进进,我却只能无助地守望。
刚见到霍秀时,我没能猜出今天的结局。那是去年8月,我跳槽来到这家房地产公司上班。我干房地产策划已经7年了,对于策划这个工作我也感到了疲倦。由于已经熟悉了流程,即使在梦中我也可以把那点工作做圆满。之所以离开原来的公司一是因为这里的薪水高一些,二也是因为我想告别那段让我伤心的恋情,我以为离开能让我快乐一些。
见到霍秀的第一眼就是觉得这个女孩很时髦,她总爱扑闪着一双大眼睛,飘逸着她那长长的酒红色秀发和我说话。初次见面,她就说认识我。我的记忆力很好,但对于她,我实在没一点印象,大概是她的客套话吧,没想到她第二天就喊我一起去吃午饭。一个女孩子主动叫你,男人自然不好拒绝。
席间,她竟然说出了我的许多心事,这些事只有我的几个好友知道。于是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回公司后,我照例又开始上网。看着企鹅不停地闪烁,我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这时一个熟识的网友“冬日诱惑”和我打招呼,她说自己的表妹霍秀也在我们公司,并让我帮忙照顾她,我这才明白霍秀知道我那么多事的原因。
我责怪霍秀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实情,她说我似乎是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就想逗逗我。
恋曲2003
那个冬天因为有了霍秀,似乎也变得温暖了。
霍秀不停地给我惊喜。雪天她会拉我去看雪景,然后把我那台数码相机的功能发挥到极致,数码冲印店里留下了我们许多的笑脸。她会在我做好的策划方案上,偷偷添上自己的一些意见,我觉得她那孩子气的想法,给了我新鲜和活力。生活有了她,不再枯燥,和她在一起,我的失恋的郁闷一扫而光。我心甘情愿地为她买单,不由自主地打的送她回家。
正在我沉浸在快乐中的时候,前女友梁晶(化名)又来找我。她的新男友为了出国,把她抛弃了,因为失恋她整天打不起精神,老板炒了她的鱿鱼。我们毕竟有过一段感情,见她过得很艰难,我心里也难过。虽然没答应和她复合的要求,但我还是为她介绍了一份工作。精明能干的梁晶很快在新公司站稳了脚跟。
没想到梁晶误会了,她一天一个电话追着我。有次,我正和霍秀一起吃饭,她的电话又来了。我借口信号不好,走到了餐厅外面。照例我三言两语地与她说完,转身准备进去。没想到霍秀就站在我身后,她没有说话,但我心里直发虚。平时也算能说会道的我发了呆,直直地望着她。
我们就这样站在餐厅门口,良久她才说:“回去吃饭吧!菜都凉了。”我试图向她解释,她挥挥手阻止了我。她说:“你不肯和我说,自然有你的理由,那就别说了。”饭吃完了,我还是忐忑不安,我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
第二天她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来找我,我把和梁晶所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宽容地说:“每个人都有过去,毕竟你们曾有过那么一段,你能帮她就帮帮吧!”说得我感动不已。
激情后的冷淡
天气开始回暖,她常常邀我一起去游泳。
泳池中的她浑身散发着青春的热量。她爱在一些大型泳池里玩,她常常喜欢一个猛子扎下去,然后让我去找她。良久,她才探出头来。我怪她玩得太疯了,她则嗔怪地看着我,于是我只好缄口不言。
夏天到了,我们的关系日益甜蜜。
那天,我翻看以前的信件,无意中在抽屉里看到了一幅我从西安带回的字画。画上面有一首诗,诗的前两句头两个字联起来就是霍秀的名字。我有些迷信,加上她对我的好,我顿时确定了她就是伴我踏上红地毯的那个人。仲夏夜那天,我俩在酒店里正式融合到了一起。她不是第一次,我感到很吃惊,但我还是接受了现实。对于我的不动声色,她很吃惊,她坦白了自己和网友发生的那段感情。我说:“谁没有过去呢?我更加注重未来。”然后,我和她说了结婚的事,但她没有我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