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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注意身体了。”

后面的天若翼等人也下了马,天苍雪将马绳交给了其他下人,随刀伯入内:“大哥又闹事了?”

“回少爷,大少爷六天前突然发狠打向地牢的墙壁,虽然墙壁没被打穿,也毁了不少,为策安全,我命人将大少爷转入另一房间,也把他手脚上枷锁改短,铁球加重,以免再出问题。”

天苍雪没有回话,只是眉头愈皱愈紧。

刀伯见状,于是继续往下说:“老爷气得紧,说大少爷是要把他的城毁了,直叫我们杀了大少爷。老朽想此事牵涉甚多,不好定夺,只等少爷回来决定。”

天苍雪面色不好:“大哥不能杀,此次我还正想借用大哥的力量。”

“是!”刀伯也不说别的,主人的话就是命令。现在他的主人不是老爷,而是越天城的新主人——天苍雪,既然如此,天苍雪说的话就是天命,无论任何理由都不得违背。

“老朽已命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和干净衣服,少爷刚回来,一路辛苦了,也该好好休息……”

“不用了!”天苍雪知道此刻没时间给他浪费:“我要先去见大哥!”

“是!少爷请跟我来!”

越天城在武林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也有百余年,只是扬名于各派间,却不过近五十年的事。

越天城创立得早,但祖先却没能创下什么霸业,一直到了天苍雪的父亲天胜出现,才当真是光宗耀祖起来。他武艺高强,生性好战,善于使剑,自创一套越天剑法,在武林留下名号。加之越天城本就是商贾大帮,慢慢便亮起了旗帜,江湖上素传“南有白月,北有越天”,形容两大新起门派各据一方形势。

天胜是个对自己要求极严的人,对他身边众事,包括他儿子都要求严谨,必须样样精通,样样出色,才配得起他越天城的名字。

于是难免,十二年前造就了一出悲剧。

越天城的地牢,主要是关押犯人,或者严刑拷问之地,凡举进了此处,没几个能活着出来,即使出来了,不是缺手就是少脚,想自个儿爬出来都是问题。因此这里还有另一个别称,唤为“地府”。

无论何时走入地府,都是哀号连连,被关在这黑暗深渊的人,都只有一个愿望,就是离开此处。每次见到有外面的人来,不论是谁人,都是唤多两声,哀求其能大发慈悲。

天苍雪六岁时第一次进来,吓得足足一个月做恶梦。可现在的他,能漠视一切,而无论对方是多可怜,或多可怖。他冷冷走过中间大路,视一切所见为虚幻,一切惨叫为幻听。

父亲说过,想要做大事就必须放弃一些不必要的垃圾思想。

例如,无谓的同情,例如,无谓的善良。

越天城不需用懦夫来统领,他不要成为一个失败者,像大哥那样。

他想成为王者。

王者是一种结果,过程是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结果。所以,他想得到映月神功,而无论用何手段得到。映月神功能让他更贴近王者之路,他想把越天城真正捧到超越天的高度,这是他的目标,也是他必须完成的宿命。

凡事要想得太多,最后只会什么都做不到。

阶梯一层接着一层,延绵向下,似个无底深渊,地牢越走越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刀伯手上那根蜡烛是唯一的小光源,轻轻跳跃着。

“少爷,小心,到了!”

不似刚进入时普通牢狱的光景,地牢的最深处,黑暗寂静得仿佛无半丝人气。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刀伯手中的烛火,慢慢靠近。

先见得黑漆漆的铁柱栏,根根比手腕粗,但不难发现其中几根铁柱略有倾斜,上面掌印刻得分明,显然使出这一掌的人内功修为深不可测。

他继续向前慢慢移动,烛火突然不安分起来,仿佛也感觉到前面的危险。

黑暗中,他看得分明——那人有双黯如地底最深处的双眸,紧紧盯着前方他的脸!无尽地漆黑中,天苍雪居然感觉不到任何一丝活人的气息,心里说不清为何,竟紧张得狂跳起来。

男人一身简单布衫,虽是名贵的布料,在岁月的磨损下也已残旧不堪。他的眼神暗淡无光,全无生气,而脸上布满的胡子,叫天苍雪也揣摩不出他的表情。

他或许已没表情了,毕竟谁能在如斯黑暗中生活十多年还保持清醒神智?

天苍雪略为放心一点儿,突然一声呼唤吓得他几乎打翻手中烛火。

“我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

男人没有动,只是眼神似乎终于有了焦距,看到天苍雪手中那一小抹红。“我睡得正香,你怎么能吵醒我。”声音低沉发哑,在地牢中回荡,略有余音。

天苍雪将烛火逼前,确认过他手脚上铁锁完好无缺以及铁镣的长度后,才宽下心,小声应道:“对不起,大哥。我不知道你在睡。”

声音静了下来,好半天,另一边才沙沙回应:“不知道就算了。你这次来是何事?又有哪个门派要倒霉了?”

天苍雪又心惊起来,隐约中竟觉得哥哥在笑。可他看得分明,那人哪有在笑,依旧是那一大把胡子,遮挡住所有。

“这次,我是非常需要大哥帮助,除了大哥,没人能战胜他了。”

天苍雪说着,向刀伯示意。刀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把巨大钥匙,将铁门打开。又拿出小刀,走到那人身边,鞠躬:“大少爷,老朽得罪了!”然后提起刀,开始刮男人的那把大胡子。

男人倒没反抗,任他们摆弄,甚至觉得有点儿可笑,笑刀伯那无聊到极点的虚伪敬意。

黑硬的长胡落地,露出一张净白帅气的脸,只是半张脸露出后并没有给他增添几分人气,他的眼神依旧暗淡,仿佛他仅是一块不会思考的石头。刮完胡子,刀伯又一鞠躬:“大少爷,我要暂时解开您的锁链,请您小心点儿。”

那句“小心”当然不是要男人小心别受伤,而是警告——若他真发起疯来,刀伯就是拼上老命也会全力护主。

男人满不经心闭上眼:“放心吧!我也很久没有看过太阳了,在看到阳光前,我不会蠢到自己放弃机会的。”

言下之意,到了上面他就不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了。

刀伯看看天苍雪,见他依然很肯定得点过头,才继续解锁。“哐”一声巨响,连接着厚实墙壁的百斤锁链和铁球掉落地上,男人站起身,伸伸手脚,很满意自己的身体状况。

不等另两人有反应,他径直走出铁牢,走到天苍雪面前,眯细眼看向那根蜡烛。天苍雪心里略惊,不敢动半分。突然,男人抬手一把握住蜡烛的火苗,炙热的火焰烧着皮肤,发出“滋滋”声。

“嗯,久违的温暖,真舒服!”男人享受得发出赞叹声。

天苍雪却被此境吓呆了,尽管早知道大哥是疯狂地,还是没想到,他竟做出如此不可理喻之举。

几抹肉烧的味道传上来,天苍雪几欲想呕吐。

“怎么了?”男人还故做不解。“这里可比上面冷很多,身体不好几多穿件衣服,病了怎么办?”

天苍雪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觉喉咙里全是腥臭。幸好刀伯锁好铁门已跟出来,拿下男人手中的蜡烛:“大少爷,你这怎么行呢?万一蜡烛熄灭了,我们难道摸黑上去吗?”

“哼!”男人也不介意,翻转手心,径自去舔手上的烧痕。

有刀伯在,天苍雪也没那么紧张。三人一同出了地牢,刀伯去陪着给男人洗噪,全越天城,就刀伯知道怎么应对那人,自是不能离开。否则,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天苍雪也回到自己房间,洗换过衣服,便去拜见天胜——越天城的前掌门。

“爹,孩儿来给您请安了!”

阴冷的东北天气透过窗户传进屋里,却比不过屋里更寒的冰气。木轮椅上苍白头发的老人斜视过门口的天苍雪,摇摇干瘦的手臂:“多余的废话就免了。听说你把那野兽放了出来?”

消息也太灵通了吧!天苍雪暗自摸把汗,回应道:“是的,爹,我此次必须借助大哥的力量!”

老人突然撑跳起来,仿佛忘记了自己残废的下半身,撕扯着喉咙:“什么大哥?那家伙配做你哥吗?他是野兽!他是恶魔!他不是人!以后不许这么称呼他,只能叫他是杂碎!”

天苍雪微一轻咳,然后答应:“我知道了,爹。”

老人缓过气,冷静下来,才继续:“你说要用那东西,是做什么?”

“爹,我此番去谈商,居然看到了映月神功,而且其他门派的人全不知晓,那是在一个不懂武功的小姑娘手中。”

“映月神功……”老人残朽的脸上突然放出光芒。

“正是,如能得此,我们越天城称霸武林就不再是梦想。只是……”

“只是什么?”老人知道他后面还有话。

“只是遇到一个难以对付的人!”天苍雪看看老人的神情,考虑是否把对方名字说出。

“哼!”老人全不放心上:“有多难对付的人?我们越天城如今在武林的地位与能力,什么人不能对付!”

天苍雪顿一顿,才慢慢吐出那几个字:“那人是……白皓月……”

老人怔地愣住,久久,才再开声:“如此这般,才要用到那杂碎吗?”

“正是!”

“好吧,”老人不再阻止,“只是你万事要小心,别被自己养的狗咬到了。上得山多终遇虎啊!”

“孩儿知道了!”

天苍雪慢慢退出屋外,他心里冷笑。

哼!这十年来,他多少次瞒着阿爹利用大哥,何时出过问题!

虽然大哥是疯狂,但他知道,大哥无处可去,无论他走到哪里,天下都没有他容身之处。他只能回来,做越天城的狗,做他的利用武器。留在这里,在那个黑暗地府最里面,每天暗无天日得活下去,然后,等他有一日真的成为武林第一,他会毫不犹豫,立刻就会把大哥杀了!

爹说得话也不是全无道理,谁能知道以后的事?没利用价值的东西,当然尽快处理掉为好!

可是此刻,他还需要大哥——只有大哥,能对抗白皓月!那个八年前的武林第一!

当日齐山上,他放下豪言,说要以越天城来拿下白皓月,可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要牺牲掉多少,才能换来那本映月神功?

所以,用大哥是最好的做法。无论谁死谁亡,他都没有损失。

反正,反正,大哥他早在十二年前就该死了……

11.野兽

家族会议上,尽管人皆反对,还是无法改变天苍雪的决定。他一定要用那个越天城的野兽!

众人皆是不解,直到天苍雪道出白皓月的名字,全场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反对。

男人一直坐在天若翼身边,双手抓起桌上的食物直往嘴里塞,全无礼仪。他自是对众人的决议视若无睹,反正他要做的只是杀人,至于杀谁,他没兴趣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白皓月是谁,十二年前他被关入地牢时,白皓月年不过十七,在江湖上薄有名气,但毕竟南北有隔,名声在北方传得并非很开。

或者,他其实听过,不过事隔十二年,又如何记得。

天若翼鄙夷得扫视过他,心中对少爷要用此人也略有不满。可他也明白,除了此人,再无人有能力与那个白皓月相对抗。

传说白皓月是仙人转世,这男人是黑暗中疯狂的野兽,也许,他们正是旗鼓相当。

仙人和野兽,总要斗个你死我亡。

纵然心中有不甘,收了天苍雪的命令就必须尽力完成。天若翼和刀伯奉命带他去白皓月所在,表面说是引路,实则为监视。

且不说此行极少人知晓,光是带着这么一个非人的东西长途跋涉至南面,就必然有许多顾虑。大城镇必然不可行,天若翼和刀伯接过天苍雪命令,带着那人专挑山林小道往南行走。

“白皓月是白月仙庄的二公子,只是已被其父在武林群雄面前发誓断绝父子关系。他武艺高强,天资极高,十四岁时就被丐帮长老、武当掌门以传授武功绝技为名,想拉拢入门派。可惜白皓月不但武功高,人也极为聪明,功夫是都学到了,但每次学完武功就离开,不留半点儿机会给他们。但他出自白月仙庄,又是武林奇才,众长老只能对他又爱又恨,也不舍得动他一分。”刀伯一路上说着,然后侧目看看身后马背上那人:“大少爷,这些事,是十五年前的,您还略有印象吧?”

三匹白马行走在山林中,骑在马上的三人各有所思。被刀伯和天若翼一前一后夹在中间行进的男人,无神得看着远方景色,好久才缓缓转过头,张开嘴:“不知道。”

刀伯也没指望过此人会有像样的回答,只是以防他听着听着睡着罢了,于是点点头,继续:“只是后来他为了一个犯错的女徒弟,与众门派反目。八年前华山顶峰武林大会一战,他将众门派代表均打得落花流水。此番,验证了他当真是天下第一的身手,却也让他离开名门正派,从此在武林上销声匿迹。”

刀伯说完一段,又看看后面的男人。

“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此人不好对付。他是映月神功的创立者,映月神功缥缈如雾,以至柔之力对至刚之力,硬碰对他是没效的,你若和他对战,必须先想好对策。”

“不需要什么对策。”男人打断刀伯的话,非常难得地搭理了一句:“直接对战,谁强谁弱,一上战场就见分晓。”

刀伯摇摇头:“寻常办法对付不了白皓月。听闻他格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