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是的,可我还算不上是高手。我登上过珠穆朗玛峰和瑞士的几座山峰,还有奥地利的蒂罗尔山。” “登上过干城章嘉峰吗?” “没有,你呢?” “有一次我登到一半,被雪崩和接踵而来的风暴给逼下了山,我很想再试一次。” “你是怎样成为登山者的?”邦德问。 “我是在大山里长大的,每天都要在山上爬上爬下。”昌德拉说,“所以,我们腿部肌肉十分发达。小时候,我随父亲参加过一次登山探险活动,父亲在加德满都认识一些夏尔巴朋友,他们在加德满都创办了第一家搬运公司。长大后,我多次到喜马拉雅山参加登山活动,我特别喜欢登山运动。” “你和夏尔巴人熟悉吗?”邦德问。夏尔巴人是喜马拉雅山地区的山地部族,主要分布在尼泊尔的东部和北部,富有登山经验,常常受雇为在尼泊尔境内旅行或到喜马拉雅山地区登山的西方游客运送行李。 “是的,非常熟悉。虽然尼泊尔有很多方言和土语,但尼泊尔语是通用语言。夏尔巴人总是把我称作他们的‘登山表亲’,因为在古隆部族中,像我这样对登山表现出强烈爱好的人并不多。我是一个探险者,每次回尼泊尔探亲,都把不少时间花在登山上,妻子为此经常对我发脾气。” “她在尼泊尔吗?” “当然。”昌德拉说。他又大笑起来,显然对他同事提出的问题感到可笑,“我们的妻子都住在尼泊尔,不允许她们经常来此。每过3年,我们可回家休6个月的长假,此外,每年还有一个月的例行假,当轮到我去远东执勤时,妻子还可以和我在那里同住两年。所以,我们也时常见面。” “你对马奎斯空军上校攀登干城章嘉峰的计划是怎么看的?” 昌德拉摇摇头,“我们必须抢在季风的前面,这是惟一的办法。” “你认为我们成功的把握有多大?” 昌德拉表情严肃地看着邦德,“只有65%的把握。” 邦德向前探下身,压低声音说:“有关联盟的事你知道了吗?” 昌德拉皱了一下眉,“知道得不多。昨晚我用了大半夜时间阅读了你们提供给我的文件。这群人很有意思,我对他们的心理感兴趣。”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对他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很感兴趣。”昌德拉解释说,“我不明白这些人为了钱竟能做出这样的事。我的国家虽然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国家之一,可我国人民都懂得依靠勤劳致富的道理,至于说到犯罪,特别是背叛国家,在我看来是要下地狱的。” “他们是一批非常危险的人。”邦德说,“我们得谨防有人在我们身后放黑枪。” “如果第17号蒙皮窃案确系他们所为,我相信,在路途中我们肯定会遭遇他们的。” 昌德拉猜测说,“他们一定会千方百计地破坏我们的行动。” 邦德坐回椅子上,向他的新伙伴举起马提尼酒,“你说得对。我也对此深信不疑,军士。”
13.首领
13.首领
史蒂文·哈丁一点也不喜欢北非。一种完全不同的文明令他感到战栗。他觉得街上每个行人都向他投来怀疑的目光。天很热,哈丁担心汗水会把他的化装给毁了。多亏了这张新面孔,他才以兰德尔·赖斯的化名混进了摩洛哥。 与他到过的北非其他城市相比,卡萨布兰卡更接近西方文明。它有300万人口,是摩洛哥最大的城市、工业中心和港口,同时也是西北非首屈一指的旅游胜地。大名鼎鼎的汉弗莱·傅加特与英格里德·伯格曼制片公司摄制的电影《卡萨布兰卡》使这个城市扬名世界。现今,卡萨布兰卡已颇具西方大都市的风范,只是在繁华中或多或少显露出一点南欧城市的颓废格调。大街上,笔挺的西装、修长的大腿、高跟鞋、新款太阳镜与摩洛哥传统的男式带风帽长袍和女式连风帽长斗篷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 哈丁的穿着相对于这里炎热的气候来说显然是太厚了。他从旅馆出来,在耀眼的阳光下戴上了太阳镜。虽然才上午10点左右,天就热得有点让人忍受不了。他心事重重地离开谢拉顿旅馆,沿着夏乌伊大街向南走去,立刻许多乞丐向他伸来一双双脏兮兮的手,对此他不理不睬。 夏乌伊大街是一条非常现代化的大街,两旁的西式建筑鳞次栉比,错落有致。然而,当他来到两个街区以外的中央市场时,情景却截然不同,仿佛走进了另一个世纪。这里的多彩多姿、喧嚣热闹的场面是任何好莱坞电影都无法表现的。哈丁穿过由蒙面纱的女人和戴土耳其帽、穆斯林包头巾、巴黎浅顶软呢帽的男人汇成的熙熙攘攘的人群,目不旁视地大步向前走着,对映入眼帘的特殊习俗和身穿各色民族服装的买者和卖者都毫无兴趣。他不想买瓜果蔬菜,也不想买香料,什么都不想买。 “不,谢谢你。”当他粗暴地挣脱一个摊主的拉扯时说。又一个摊主拉住了他的袖口。“对不起,今天身上没带钱。”手工编织的地毯的确精美,可他不想买,不过得说声谢谢。 当哈丁从人群中好不容易挤到市场的东南角时,浑身上下早已大汗淋漓了。在一座高大的石头建筑旁有一个小棚屋,一个看上去至少有90岁的老年乞丐盘腿坐在屋前的空地上,棚屋的屋檐上晾着一件衣服,乞丐的身边放着一个破旧的金属罐头盒。 哈丁知道自己该做点表示了,便从衣袋里掏出10个第拉姆硬币,扔在罐头盒里。老人嘴里嘟哝一句什么,向身后挂在屋檐上的衣服做了个手势。哈丁回头看看,确信无人注意到自己,便撩开那件衣服,弯腰钻进了棚屋。 棚屋里的气味像厕所,熏得哈丁不得不掏出一块手帕捂在嘴上。除了一股腐臭的气味外,屋里什么也没有。哈丁几步跨到石墙边,伸手向墙上摸索,手指在一个缝隙里触到一个用眼睛看不见的突出物。他稍稍用力按了一下,一道密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 哈丁走了进去,门在他的身后自动合拢。 总算到了!他就要得到脱离苦海的船票了。他的苦日子要熬到头了。他到这里来是为了领取酬金,以便开始他的新生活,那将是一种与他过去在伦敦时完全不同的生活。 他希望首领在李尔克的飞机被劫持的问题上不要难为自己。他已圆满完成了任务,问题出在他的责任范围之外。哈丁已严格按联盟要求的方式提供了第17号蒙皮的说明书,联盟也应按事先的允诺付给他500万美元的酬金,不应该食言。 然而,哈丁应该知道,首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还应该想到,能活着离开摩洛哥就是他的造化了。 一名穿工装的阿拉伯人出现在地道里,做手势让哈丁跟着他。地道内阴森森的,特别是那人的皮靴踏在金属地板上发出的哐啷哐啷的回声更加碜人。他们顺着地道向右拐个弯,再向下走8级台阶,来到一个稍宽敞一点的地方。这儿摆着一张桌子、几台计算机终端、一排视频监视器和其他一些高技术设备。此外,还站着两名警卫。 “伸开你的胳膊和腿。”一名警卫说。 哈丁按吩咐做了,另一名警卫用金属探测器对哈丁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 “向这里看一看。”第一名警卫指着一个类似显微镜的装置说。哈丁走到装置跟前向里面望去。他知道这个装置将核实他视网膜背后的花纹,那是他刚参加联盟组织时被烙上的。哈丁时常担心验光师在为他检查眼睛时会问到眼里的花纹。其实,他的担心是多余的,花纹看上去就像是瘢痕组织,没有明显的特征。 这是联盟成员特有的识别标记。 哈丁感到一束光线射进了眼里。完事后他直起身子看着警卫。一名警卫在操作计算机,另一名警卫正用一种讨厌的眼神看着他。 “好了,他通过检查了。”操作计算机的警卫说。陪同哈丁进来的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带他绕过桌子,朝一扇门走去。身后的警卫按了一个电钮,门锁自动打开。陪同人把门推开后闪身站到一边。 “首领在等你呢。”他说。 哈丁点点头,不自然地笑了笑,走进门去。 这是一间长方形的屋子,顶棚很低,光线昏暗。会议桌周围坐着10个人,7男3女,每人面前都摆着一本标准拍纸簿。顶棚上的灯光只能照到坐在下首的人,而坐在上首的一个人却处在阴影之中。 那就是首领,联盟的总头子。 哈丁从未面对面地见过首领,很少有人能享受此等殊荣,除了坐在这张桌子周围的人。然而,即便是这些人也很难准确地描绘出首领的相貌。从他的身影看,此人身高膀阔、体态瘦削但很强健。尽管他的面部和双手藏在阴影当中,但在微弱的光线下仍可看出他是白人,很可能是柏帕尔人,一个自新石器时代开始就居住在摩洛哥的古老民族的后裔。柏柏尔人的显著特征是浅肤,碧眼,头发呈红色或棕色。哈丁知道,历史上的柏帕尔人一向以骁勇好战、不屈不挠而著称。 首领头戴一顶贝雷帽,身穿一套黑制服,一副墨镜戴在脸上,把眼睛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哈丁听人说过首领是个瞎子。也许他真是…… 当哈丁走进来时,正在进行的谈话一下子停下来,每个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进来吧,哈丁。”首领说。他说话声音和蔼,显得很有教养,有很重的法国口音,从这一点上看他又不像柏柏尔人了,“坐到桌子横头吧,我们给你留了个位置。” 哈丁在桌边坐下来,咽了口口水。他现在感到更加不自在了。 “终于又见到你了,博士。”首领说,“我们一直怀着极大的兴趣关注你在第17号蒙皮项目上取得的进展。我应该感谢你代表联盟所做的一切。背叛你的国家,从戒备森严的国防评估与研究局中把技术说明书偷出来,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谢谢您,先生。”哈丁说。 “把说明书带到比利时,并将其植人我们用户的心脏起搏器,这件事干得也十分漂亮。把说明书藏进起搏器是你的主意吗?” “是的,先生。”哈丁说。他很激动,毕竟会面的气氛很友好。 “还有在布鲁塞尔被捕的那个医生,把他及时除掉做得也很对。我只是有点搞不明白,怎能让他在第一作案地被捕呢?不过,什么事都很难做到十全十美,对吧?” “是,先生。”哈丁说。他咽了口口水,挤出一点笑容。 首领闭住嘴巴,从衣袋中取出一个炮铜色的烟盒,从中抽出一支烟。他的头挺得很直,眼睛正对哈丁身后墙壁的某一点上。这人是瞎子!博士心想。太离奇了!联盟的首领竟是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首领用一个镀金的登喜路打火机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把烟吐出后接着又说话了。 “可是,那个疏漏却导致了第17号蒙皮后来发生的问题。” 哈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首领继续说:“据我所知,正当李尔克在加德满都等候把他转送中国西藏的指示时,比原定计划提前一天,他被人从旅馆绑架到机场,推上一架被劫持的喜马拉雅山观光飞机,飞进了山区,后来遭遇风暴坠毁。我说的是事实吧?” 哈丁清了下嗓子,“我了解到的情况也是这样,先生。” 首领又吸了口烟,身体在椅子里微微挪动一下。 “你知道吗,这件事已使联盟陷入十分难堪的境地,哈丁博士?我们的客户对此很失望,他们要求赔偿损失。毕竟,第17号蒙皮没有像我们保证的那样交到他们手里。” “我们已做了我们该做的事,先生。”哈丁争辩说,“我们的责任是把他送到加德满都,我们尽到了责任。李尔克在尼泊尔被劫持这件事说明,除联盟外,还有另外一个组织想得到说明书,并且抢先下了手。” “然而,他们怎么会知道李尔克的行踪呢?” “也许是跟踪我到比利时的英国特工……”哈丁若有所思地说。 “哦,对了。是那个英国特工。他叫什么名字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叫邦德,詹姆斯·邦德。我觉得你在离开英国时有点粗心大意,哈丁博士。联盟成员首先要注意的就是隐匿行踪,使别人无法知道你的踪迹。不幸的是,你却让那人给跟上了。” “这是无法避免的,先生。”哈丁说。尽管房间里很凉爽,可他的头上开始冒汗了,心也跳个不停,胃部还有些绞痛。 “那个帮助你窃取说明书的皇家空军军官的情况如何?他会出卖你吗?” “我想不会。”哈丁说。首领怎会知道罗兰德·马奎斯呢?哈丁已被授予自由选择小组成员的权力,一切都是在极端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 “他要多少钱?”首领问。 “15000英镑。”哈丁答道。 “你认为这能封住他的嘴巴吗?” “我想足够了。” 首领突然提高了嗓门,话语中带有明显的敌意,使屋里的每个人都不寒而栗,“那么,是谁劫持了那架飞机?又是谁把本该属于联盟的一笔最大的买卖给夺走了?” 哈丁哑口无言,房间里的气氛急转直下。 “哦……我不知道,先生。”哈丁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让我来告诉你好吗,哈丁博士?” “先生?” 首领又吸了口烟,然后把烟头熄灭在椅子扶手上的烟灰缸里。他压低声音,好像火气消了一些,“让我来告诉你,是谁想要破坏我们把第17号蒙皮卖给z国人的计划,好吗?” “请讲,先生。”哈丁结结巴巴地说。 “有人竟敢欺骗联盟。他们是我们内部的人。他们自以为比我们聪明,想让我们无法按协议为客户提供第17号蒙皮,从而使我们蒙辱,进而影响我们的信誉。他们的用心何其毒也!由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