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便走。
等及将两名久历风尘的女子摆弄得先是惨声求饶,再是白眼上翻,最后昏死过去,李秀的欲望才勉强发泄出来。
下床穿好衣裳,来到来到窗边站立,李秀开始思索整理今晚所见。
这名叫俪儿的女子身份神秘,就像笼罩在一团厚厚的迷雾之中,让人琢磨不透,她身后一定还有着某股势力存在,而她与昨晚那些修剑士的冲突想来也并不是普通的江湖仇杀……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她的撺掇下,也是在皇帝撤藩决心的逼迫下,由彭城王李然出头,已经至少有四位坐拥重兵,割据一方的藩王决定结盟造反,这股势力不容小视,若运筹得当,想要变天也不是不可能……。
变天!
李秀忽然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这龙椅只有一个,但却有无数人惦记着,就算这些位居一人之下,却是万人之上的王爷也是一样。
那你啦?
突然,心底一个声音锵然响起。
以前听那老人曾经说过,这天下就像一盘旗,以山河为经纬,以万民为棋子,但能落子的却只有那寥寥几人,其中就有自己那被称为天子的皇兄,而现在,彭城王几人似乎也有兴趣坐下来落上几子。
那你啦?
那声音再响。
仰望苍穹,李秀突然发现那深邃不可察的夜幕不正像一张最为广大的棋盘吗?而那些点点繁星也不就是那黑白棋子吗?
我李秀,是有野心的,而且这野心,如同这天空一般大!
李秀伸出手来,向苍穹之上虚抓,似乎要抓下一颗星斗来,再放到这棋盘的星点之上。
所以,我也想来下这一盘棋,而且是……非常非常的想。
几乎成了对你之外,最大的渴望,但是……。
李秀的手臂突然无力软垂落下,彷佛划过天幕,如同流星。
但是,上天偏偏让你站在那个人的身边,让你看着他下棋。
那个你叫他作夫君的男人。
悠悠一叹,李秀脸现茫然。
你可知道,如果没有你在旁边,我会毫不犹豫的让这个男子让出他的座位,由我坐上去来下这一盘棋……就算我叫他二哥,也一样会这么做。
但是,他旁边……有你在啊!
迷茫变成了痛苦,表示着这个还有一月才满十六岁的少年内心正在经受着激烈的矛盾挣扎和极大的苦楚。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痛楚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眼眸中的悲色渐渐汇聚、沉淀、凝固……。
你永远都只当我是弟弟,我也永远不可能像得到一个女人那样得到你。
所以,我只剩下了一样东西。
又不知过了多久,少年的眼眸中已经有如实质的悲色深沉得就像一块黑色魔玉。
突然,一点火星在魔玉上闪过,少年放在窗棂上的双手也猛地紧握成拳。
火星变成了火苗,再变成火芒……。
我,李秀,高祖皇帝四世嫡孙。
绝对不甘心自己的一生就这样一无所有下去。
既然不能得到你,那么,我再不会放走另一种渴望。
手指指甲已经深入掌心,但少年却恍若未觉,脸上神情无喜无悲,眼中却燃烧起疯狂的火焰。
你可知道,我已经放走过一次机会了,但现在,又有一个机会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再让它平白溜走。
是的,我不会对你的丈夫下手,但别的人可以,燕王、彭城王、邺城王、诼郡王他们都会,他们也许会将你的丈夫,我的二哥从那个位置上赶下来,然后我再从他们手中把座位再抢过来,不,不只是座位,我会连棋盘也一起收走……这天下,将只有我一个人可以落子决胜。
李辰嘴角突然溢出一抹笑意,也许连他自己也没发觉,这笑容笑得有些凶恶,也有些凄然。
不知道是在欣喜自己终于下了决定,还是在笑自己自欺欺人。
但无论怎样也好,李辰手臂再次有力举起,拇食二指虚扣,往天幕上轻轻一点。
“这一子,孤会落在这里。”
天空的那个位置,正是代表人间帝王的紫薇星所在。
“唔……公子……奴家不行了……饶了奴家吧……。”
身后榻上,艳妓中的一名此时悠悠醒转,似乎还身在刚才那番疾风骤雨中,哀声讨饶。
心中闪过一阵巨大的莫名烦躁,李秀霍然转身走到榻边,一把抓起那女子散乱在枕上的头发,让她那还带着高潮余韵的脸正对着自己。
“在我小时候,有一位老人,他教我法术,教我兵法,教我怎么在阴谋诡计中生存。”
在少年突如其来的暴力下,女子失声尖叫起来,但少年却全然无动于衷,反是更加用力地抓着女子的头发,将她提得更靠近自己。
“他还曾经对我说过,说我面相奇贵,是九五之尊的格局,将来功业就连始皇高祖也远远比不上……你相不相信?”
最后一句,李秀几乎是用吼的喊叫出来,然后不管已经被骇得整个呆住的女子,放手,转身,扬长而去。
正文 十五节 从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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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就是这样,所以,请韩先生盯紧这名女子,务必查清她的来历身份。”
“臣领命,除此之外,臣还会派出得力密探监视那四位藩王的举动,特别是燕王,据臣猜测,这几位藩王最后会以燕王为主,燕王有异动的时候,也就是变乱发生的时候。”
“还有那些修剑士,他们既然和那女子为敌,就有可能是已经归附朝廷方面的势力,也要查清。”
“是,主公。”
回到客栈,李秀即刻用玄光镜与远在杨州的属下首席谋士韩责取得了联系,因为启动可以远距离联络的玄光镜需要耗费极大的灵力,就算明砚在一边持续输入灵力也支持了不了多久,所以君臣之间的谈话务求精炼简洁。
“另外,臣禀报主公,杨州这边的事务已基本就绪,臣等恭候主公王驾早日到来。”
韩责最后一句话说完,虚空出现在房内的玄光镜表面荡出一阵波澜水纹,然后在空中消失。
看了一眼已经累得趴到地上的明砚。李秀摇摇头。
就算有心将这件事追查下去,但考虑到现时手边匮乏的人力,也是力不从心,反不如交给韩责负责为好,然后再由韩责交由楚王府自己的探子部门处理,这才是最稳妥适宜的方法。
“今天就离开彭城。”
给明砚输入了一股灵力,李秀低声吩咐。
既然已决定不亲自追查,那么尽量离开快的这个地方也是避免打草惊蛇的正确选择,毕竟在昨晚最后,自己已经惊动过对方一次,如果在无意义的恋栈不去,难保不会引来对方的反调查。
在玄光镜消失之后,身在杨州,现在已经是楚国相国的韩责开始了思索。
今天,玄光镜的那一头,主公的神情明显有些不同,那是一种下了决断之后的坚定,甚至可以说是热切。
但就算韩相国再怎么智谋超卓,此时也无从猜测主公到底是下了怎样的决断,但隐隐中,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种变化正是自己所一直希冀在主公身上发生的。
一直以来,主公都不缺少才能,也不缺少实力,更不缺少野心,只是多了……多了一些莫名的羁绊……。
“来人啊。叫令狐大人来。”
抛开杂念,韩相国大声吩咐。
韩相国口中的令狐大人,复姓令狐,名达斗,雍州人氏,男,二十七岁,高阶武者,原为会稽王府门客,现为楚王府密探大头目。
再说李秀三人,当日便离了彭城,挽马向南,出豫州,入徐州,过长江,其间游历山川,饱览神州风光,但见落日长河,雪掩大川,桩桩妙景,不一而足。
这一路行来,不仅见识了各地风土人情,奇风异俗,李秀更用他画惯了美人儿百态的丹青妙笔在绢帛上仔细描下各处关隘要道,险峻山岭图形。何处可以藏兵,何处可以存粮,尽皆标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些绢帛每画好一张,就由明砚收集起来,锁在一檀木小匣之内,小心保存。
这一年的除夕年夜,李秀是在旅途上度过的,那一晚,在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李秀如同与他同龄的少年们喜欢做的那样,搂着一直甜甜笑着的瑶儿,一起往小河里面放着船灯,而一边上,明砚则在为了几根爆竹和小镇里的几名顽童打赌角抵。
翻过了这一年,大华帝国的年号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元华”,而改成了“天狩”。
这新的一年,就是天狩元年。
新的年号,皇帝新掌大权,长安之东灞上编练新军,帝国境内,一大批新提拔的官员走马上任。
这一切动作似乎都在预示着在接下来的一年中,安静了几十年的大华帝国将有着新的一番景象。
而当大华帝国新进的楚王李秀来到新定为楚国国都的会稽郡时,他见到了新的楚王府。
在原先会稽王府的基础上大肆扩建,光只论占地面积,这新的楚王府便是长安楚王府的三倍以上,不只是简单的富丽堂皇,那庄严雄伟中更透着冲天的王者之气。
“杨州本就富庶,当地的豪绅富户又有心巴结主公,这建造王府的花费大半倒是他们主动捐纳的,没有费王府中多少银钱。”
率领着一干家臣以及本地各级官员富户豪士出城十里迎接楚王千岁王驾驾临,楚国韩相国以袖掩嘴,悄声对主公如此说道。
“主动捐纳?嘿,以后要使钱的地方还很多,孤倒要看看他们肯捐几次。”
楚王千岁以一声冷笑作为回应,这时的他和那个在帝国的某个小镇,不时欢呼叫喊着,牵着亲密女伴小手一起往河里放船灯的少年已是判若两人。
寒冷的冬天并没有持续多久,正如它以往只能占用一年的四分之一一样,接下来的四分之一就轮到了万物吐新,阳光明媚的春天。
杨州在大华帝国的东部,会稽郡又在杨州的东部,濒临大海,当吹上岸来的海风渐渐变得温暖时,会稽郡的春天就比大华帝国其他的郡县更早一些到来了。
“张家老四,明天我们出海捕鱼,你可要同去?”
“不去了,县上发了征兵告示,我想去试试。”
“从军!张家老四,你不是被这海风吹昏了头吧,尽说些疯话。”
“有什么昏头不昏头的,我张四有一身力气,也跟人学过几天武艺,在这成天打鱼晒网的,岂不是埋没了。”
“就你?还埋没了?你算了吧,就你那只会惹是生非,好吃懒做的德行,若不是张大婶临终时叫我们看在同村的情分上,多多帮衬你,就连出海捕鱼我们也不会叫上你。”
“说不出海便是不出,你们扯上我过身的娘亲作甚?”
“……。”
带着腥味的海风吹过平坦的海滩,一个普通鱼村前,一场普通的对话以不欢而散作结,年轻渔民张四气鼓鼓地走回了自家的简陋木屋。
“四哥,你回来了。”
屋里迎上来的是一名秀丽的渔家女子,正在做饭的她额头微有细汗,几绺秀发贴在额头,显得有些凌乱。
“三妹,我要去从军。”
看着为自己张罗开饭的妻子,张四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打算。贫家子女一般都只有姓,没有名,丈夫姓张,排行老四,所以叫张老四,妻子姓林,排行老三,所以叫林三妹。
“听说这次发征兵告示的是新来的楚王千岁,待士兵很好……。”
看见背对着自己的妻子肩头猛然颤抖了一下,张四又连忙补充道。
没有说话,放下了手中碗筷,妻子走进了里屋,不一会儿,里屋里就传来低低的抽泣声。
“你哭什么?我又不是去死?”
张四忽然发怒起来。
“从军打仗还有不死人的?咱们好好过日子不行吗?你总是不安分。”带着哭音,三妹在里屋尖叫起来。
“可是……。”张四的气势有些泄了,但随即用更大的声音吼了起来:“可是村里的人都说我配不上你,我不想让他们这么说,我要闯出一副名堂来给他们看看。”
“他们说他们的,我不在乎。”三妹再次尖叫。
“可我在乎!”
“砰!”
最后吼了一声,张四就这样摔门而出,妻子自个儿跑了。
会稽城东坊。
这里原本就是会稽城繁华地段,这几天又更加热闹了几分,各县各乡,前来投军的青壮年将街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大华人尚武成风,虽然有父母妻子担心亲人安危,不愿自己的儿子丈夫从军,但位居列候,封妻荫子的憧憬仍旧引得许多热血男儿纷纷拥拥地挤到征兵处前。
排了一天的队,终于轮到了自己,看着面前坐在桌子后面手拿毛笔的征兵书记官,张四不禁一阵紧张,在村里,能拿动毛笔的就叫先生,可都是了不得的人啊!
“姓名?”重复了几天单调的问题,书记官的问询已经提炼得无比精炼。
“啊……?”张四不懂。
“你的姓名?”书记官抬起头,神情有些不耐烦了。
“张四。”张四总算反应过来。
“籍贯?”
“水县大鱼村。”
“年龄?”
“十九。”
“家中人口?”
“只有一个三妹……喔,我老婆叫三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