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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为,在人的潜意识里,平均十五分钟就会进行一次与性有关的联想运动。而男人,无疑是性运动方面的专家。这一点我在《 男人这狗东西 》里提了个头,以后还会反复提及。如你所知,本书的目的在于居心叵测地攻击婚姻体制,现在我就来说明,性与婚姻到底是个什么关系。

萨特在《 理智之年 》这部书里,借用主人公马洛说过一句话。当时马洛在情人家中,赤身裸体,两腿之间躺着垂头丧气的生殖器。马洛突然意识到:它就像个“大儿子”,男人终生都在为它操劳,不知疲惫。萨特是个了不起的哲学家,这句话充满了哲学意义上的悲悯精神。这种悲悯,从一个男人性觉醒时就开始,一直贯穿到死。以我个人的经验来看,性觉醒时就好像一个人憋了一泡尿,必须把它撒出去,否则真是不人道。而这泡尿撒起来总是很难,没有谁能够做到想撒就撒。比如在我性觉醒的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生理课上老师只讲眼耳口鼻,仿佛成心要把她的学生培养成五官科医生,而最关键的生殖系统绝口不提。我们就只能从其他渠道满足强烈的求知欲。当时全国开展严打斗争,到处张贴着一些强奸犯的判决书,我自己还有许多同龄人的性教育就是从这些判决书上的案例描述中获得的。

这样的学习方式是龌龊的,对我们那代人的性意识产生相当大的影响,总括来说,性是一堆大便,不能看,遇到时要绕开。凡与大便有关的事,在当时都被认为非常恐怖。比如,邓丽君的歌声被认为是有毒的,穿喇叭裤的学生要在全校师生面前公开检讨,给异性传了一张小纸条,就会被定性为早恋,男生要被家长抽上一顿皮带,女生家长则要忙着办理转校。于是这泡尿越憋越足,膀胱随时处于憋爆的临界状态。几年时间过去了,考上大学的上了大学,没考上大学的找了工作。这时我们都已经二十岁左右,我们所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女朋友,然后迅速地、不计得失地、义无反顾地把这泡尿撒出去。

性学家李银河女士在《 北京青年报 》发表过一篇文章,文中提到影响过一代人的革命样板戏《 红灯记 》。李银河说,在这部戏里,祖孙三代革命者发现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爹不是你的亲爹,奶奶也不是你的亲奶奶。”这句经典道白,回避了铁梅系李玉和亲生的可能,同时回避了革命者李玉和可能有过的性行为。今天我们拷问这些人物关系是有趣的,而在《 红灯记 》流行的年代,性话语基本上从公众话语中消失,革命者更不能跟性发生任何联系。

普通人不可能跟革命者相比,所以世上到处充斥着“性而上”的凡夫俗子。当一个男孩对一个女孩说:“我爱你,嫁给我吧!”女孩会幸福得昏倒。而实际上,这句经典求婚申请的本意却是:“嫁给我,让我们合法地那个吧!”如果女孩知道这个真相,她会大骂求婚者无耻。正是料到女孩会骂他无耻,该男孩才不会在求婚申请中进行真实的表达。这一点,也许女人永远都不能明白。

在《 哥林多前书 》当中,圣保罗说过最漂亮的一句真话:“婚姻中唯一需要的是性交的机会。”把这句话反过来读,意思就是:性交的唯一机会需要从婚姻中获得。据我所知,宗教普遍是抑制性欲的。比如基督教,在最严苛的清教徒时期是主张禁欲的,并且视性为魔鬼。《 十日谈 》中有一个传教士诱奸少女时,对此进行了灵活运用。他把自己的阳具视为魔鬼,把少女的身体视为地狱,当他进入少女的身体时高声叫道:“上帝啊,就让魔鬼饱受地狱的煎熬吧!”基督教也有比较宽厚的时期,该时期它以维持婚内性交秩序为特征。即:性交的唯一机会需要从婚姻中获得。

我们知道,在政教合一的国家,宗教教义可以左右国家意志,有时宗教本身就是国家权力。所以圣保罗这个意思中包涵着很厉害的制度约束。我们可以想象一下是不是这个道理?除了结婚,所有性交行为,包括婚前性、婚外性、嫖妓、奸淫,都是法律和世俗所禁绝或排斥的。权力意志和混沌力量创造了婚姻体制,而婚姻体制则干预了“性而上”的人类本性。法国思想家莫阿罗谈到了这个问题,他认为正是这种人类的性本能,促使人们在“容易发誓的时候发了誓,并且受此誓言的拘束”。而以我的粗俗见解,如果一个正常的男人或女人憋了一泡尿,你只有尽快找个人来结婚,解决掉这份生理挤压。

请特别注意婚姻与性之间的这层胁迫关系。正是这层关系的胁迫性与被胁迫性,导致了两性婚姻最初的仇恨。这份仇恨的经典台词就是:“为了性,我必须付出跟你纠缠一生的代价。”

9.婚姻:激情过后的长相厮守(1)

关于“婚姻是不是赌博”的讨论刚刚过去,更多的信件涌来。

大多涉及婚姻家庭。

婚姻与家庭问题我一直关注,之前写过《 东方的故事 》,里面大量篇幅讨论男女关系及相互间的情爱。后来的小说也多有爱情因素。但我并不是这方面的咨询专家,因此才会将上述一些信件放上博客,与朋友们一起讨论。当然,这类信件我会事先处理,不涉及隐私,也不被其家人觉察。

新的来信提到的婚恋问题更多样化。

一封“长相思”的来信看着并无血泪斑斑的故事,其实最耐人寻味。

那里透露着某一种婚恋的孤寂。

信中这样说:

也许是内心的困惑太多,也许生活总需要突破。

我经常问自己,到底什么是爱情?爱情是理性的,还是感性的?爱情是可以描绘的吗,还是只是在意念之间?爱情是可以使人生绚丽多彩,但这绚丽的光彩能维持的时间有多久?

人为什么要走入婚姻?是为了两人的长久守候,还是结束孤独的个体生活,还是只是为了走入婚姻,还是为了拥有一个孩子?婚姻的作用到底是什么?

爱情是双向的,还是单向的?单恋是否是爱情?是否两情相悦才是爱情?

爱情爱的到底是什么?在变化不定的人生中,相爱的双方在变化着,成长着,也许岁月的洗礼让双方更加回归自我,或变化为另一个自己都未想到的状况,当爱着的双方不再有当初的感觉时,两人是否还要守候?为了当初的誓言?如果双方已经走入婚姻,这时如何去办?

你相信一个没有爱情、但是有友情和亲情的婚姻的存在吗?我想我的婚姻就是这样,也许我自己都不知道这种感情是否是爱情。我们的一些做事风格、做事方法及一些爱好都有不同,但是我们都能善良地对待他人,坦诚地对待彼此。可是在精神层面的要求却有差异,令我痛苦和遗憾。这种状况在我准备走入婚姻时就已经存在,原以为时间会改变这一切,但是,在对待事物的理解差异上,我一次又一次地感到孤单。

我不知道是否应维持这种婚姻,没有爱情的婚姻是道德的,还是不道德的?我希望孩子不再犯我的错误。因为我的婚姻就是我父母婚姻的重演,我一直以为他们的做法是正确的,所以,我也一直遵守着他们的行事准则;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没有减少。如何抉择,是一道难解的题。

看了这封信,一开始我觉得可以不必回,写信的朋友显然有相当的文化教养,非常理性,也许她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而已。

人有时就怕想说话都找不到人听,那才是真正的孤单。

其实,每个人面对困境时,感觉往往都是孤单的。但如果知道自己面对的东西是许多人曾经或正在面对的,可能就觉得不那么孤单了。相信这位朋友信中所述在许多家庭都存在,甚至在许多外人看来非常美满的家庭中也存在。

她提到选择。

是的,人生就要不断地进行选择,而任何选择都不可能只有利而无弊,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从来没有。正确的选择只是利大于弊而已。而对利弊的衡量和判断,每个人是不同的。许多官场的人视官阶如命,只要仕途顺畅,什么都可以干出来。而一些在商场征战的人理所当然地以挣钱多为目的,只要生意做大了,哪怕良心上有所亏欠也在所不惜。

在婚姻的选择中,也同样有各种因素介入。有些人重外貌,有些人重人品,还有的人重视家庭背景、文化教养、工资收入等等。自然,好的婚姻不可缺少爱情,但我们也知道不少原本没有爱情甚至根本没有任何了解的男女相携走过几十年后,成就了幸福的婚姻。这在长期实行包办婚姻的中国社会并不鲜见。

选择婚姻和维系婚姻时哪一种因素起了决定作用,除了大的社会文化环境,当然与当事双方的价值观有直接关系。重视子女的人可能会把子女成长的环境放在第一位,而重视自身

生活质量的人可能觉得独立更重要。对于许多有文化的人,可能精神层面的交流与理解重于其他,如此等等。

如果是自由选择的婚姻,我想,不论当时是否有其他种种考虑,爱情应当是存在的。但我理解,爱情并不完全等同于激情。再炽热的激情也只是一瞬,在燃烧的过程中发出耀眼的光彩,然后熄灭,不可能永远那么炫目。接下来的却是真正的长相厮守,彼此搀扶着经历曲折,牵挂着对方的冷暖安危。

我近来看到一篇报道,讲器官移植的。这篇文章说,夫妻间相互捐赠器官,往往比陌生人的捐赠效果要好得多。这在目前的医学也是无法解释的现象,因为夫妻是血缘上毫不相干的两个人。

于是,我将“长相思”的来信与我的上述想法写成“婚姻:激情过后的长相厮守”放到了博客。

我最后发问:朋友,你希望什么样的婚姻?如果你的婚姻出现了问题,你会坚守吗?

10.当失去激情的婚姻面临出轨的诱惑(

“婚姻:激情过后的长相厮守”一文引来的一个故事,恰像是对它的一种特殊回答。

真实的故事有时比道理的争论更意味深长。

( 1 )珍的故事

珍从小到大一直很规矩,婚前谈过两三次恋爱,后经人介绍认识了现任老公。老公大她四岁,人长得一般,性情温和,在一家大公司任职,月收入不错。两个人谈了一阵,双方父母也都见了,觉得很般配,珍就把自己嫁了过去。

婚后的日子还算不错,每天上班下班,闲时逛逛商店,看看双方老人,也一起手拉手去公园。丈夫对这样的日子很知足,珍也以为婚姻就该这样平平淡淡,既谈不上幸福,也谈不上不幸福。

一年多以前,丈夫被单位外派,一走就是一年,留下珍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开始珍很不习惯,每晚都盼着丈夫的电话,但日子一长,珍生出了另外的感觉。下班后不用急着回家,走到路上见商店就进去逛逛,有喜欢的小吃就买一点当饭吃。再就是三五个年轻人相约着去唱歌。歌厅里明明暗暗,大家吵吵闹闹一唱就是半夜。丈夫打电话回家找不着她,直接打她手机,珍也不隐瞒,正在干什么就说什么。丈夫本来怕留下小妻子一人寂寞,见有同事陪着,也就放了心,反劝她好好玩,别太闷了。

这样过了几个月,珍逐渐习惯了一个人的日子。没出嫁时,珍一直守着父母,结了婚,又守着丈夫。长这么大还没有一个人好好待过。有时深夜回家,洗涮完了躺在大床上,珍伸展了四肢望着

天花板,会轻轻地吐出一口气,觉得一个人的日子也挺快活。

珍就在这段时间认识了那个男人。两人同属于一家大的公司。

珍这样描述自己对那个男人的感受:

那是一个有着白衣青衫与修长双手的男人。在公司组织的一次郊游中,那个男人走在珍的前面。经过一段陡峭的山路时,他转身伸出手来拉她,修长的大手一下引起了珍的注意。那天余下的时间,珍几乎与他形影不离。不记得都说了些什么,只觉得男人的声音很好听很厚重,不管说什么都有意思。珍像个无知的小姑娘,只知道不停地笑。

认识后,珍发现在班上常能遇见他。每次见面两个人都会停下来聊几句,聊天气,聊工作,也聊其他。慢慢对彼此的家庭也有了了解。他知道珍已经结婚,老公在外出差。她知道男人四十出头,有妻有子。

因为业务交叉,他们一起参加过公司的几次小型聚会,活动结束后,往往都是那个男人开车送她回家。车到楼下,珍并不急着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继续说话。

一来二去,四十岁的男人在珍眼里产生了谜一般的魅力,她发现两人竟有一样的动作习惯,说话时有一样的语气,甚至连穿衣服都有一样的着装品位。

男人从未向珍表白过什么,可是通过他的眼神,他有意要掩饰什么的表情,珍知道他喜欢自己。

两个人自然而然找到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在男人的臂膀中珍体验到一种在丈夫那里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但珍并没有让事态进一步发展,她虽然很想,但始终没有答应男人的请求,觉得不能背叛丈夫。也因此分手后心里挣扎得更厉害,更渴望着和男人亲近,以致工作时屡屡分神。

于是,珍刻意避开与男人相处的机会。

男人很体贴,并不强求。再见面时,珍从对方眼里看到的仍然是爱与关切,但也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