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对看韩剧特别不能马虎。他对夫人王梦说这韩剧是好看,尽演些家长里短的小事,但人家编得就是那么到位,人情味很重,婆婆妈妈的,我就好这口。
韩剧在韩国并不景气,在中国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高收视率,不仅家庭妇女们看得两只眼睛都哭肿了,连老局长这么有身份的人也是韩剧的忠实拥趸者。
李尘都进来时老局长正津津有味的看着一部韩剧,耐着性子听李尘都汇报完已扫了他的兴,说这些下边的人怎么这么敏感,不请他们吃饭吧怕他们说局里的领导对他们不重视,请他们吃顿饭吧又这么多事。他们愿意来的就都来吧,都什么时代了还有人争着吃饭。
老局长作完指示又沉浸在韩剧的剧情中。
“可是——”李尘都欲言又止。
“又怎么了。”老局长很不耐烦。
“可是……可是”
老局长本想发作,剧情正在高潮上这个不懂事的办公室主任尽拿一些小事来扰乱他。他对李尘都的办事能力十分信任,但是对李尘都不决断的秉性又很反感。
“小餐厅肯定容不下那么多人,要改在大餐厅了。”
老局长根本不搭理李尘都,弄得李尘都十分狼狈。一直到这一集的故事全部结束老局长才粗暴地质问说难道有一个团一个师的人来吃饭?干脆办一个人民公社的大食堂算了。怎么一说吃饭就会如此热闹。这回虽然是以局里的名义请客吃饭,但钱还是要由两个研究所平摊,我们又不可能拿回去报销。
请客(2)
老局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停顿下来才发现话说得有些过,跟李尘都发脾气太不应该,就缓和口气说大餐厅就大餐厅吧,你去办就行了,不要什么事都来请示。
这时下一集韩剧又开始了,老局长赶紧把心思放在电视剧里。
李尘都悻悻地退出来,心想什么事都请示你还经常训人说没把事情办好,再不请示真出了问题还不把人的脑袋骂出缝来。他出去转了几大圈,估计这一集韩剧该收场了,又谦恭地进去请示说有关部门的领导还是由陈维西出面以老局长的名义去请才合适,这样才正式,才有规格,才礼貌。而且还要送烫金的请贴,章可以让研究所代盖,但必须要老局长亲自签名,这才会显出隆重和热烈。
看完
韩剧后老局长的心情不错,这时李尘都说什么他都接受,就指示把陈维西叫来。
陈维西半天才磨磨蹭蹭地走进老局长的房间,气色不对,他平常对什么事情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此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老局长的话他连听也没听,只顾一个劲地搓着手。见他这种习惯性的动作老局长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自顾自地说我马上要返回京城,明天早晨6点钟有一个航班,我这就给总服务台联系订票。
老局长和李尘都都很吃惊。
“家里出了什么事吗?”老局长十分关切。
陈维西竟无心回答,只管握住电话乱打一气。老局长寻问了半天他也有一句没一句的不置可否。老局长终于对这个秘书失去了耐心。他把李尘都招到阳台上,拍地关上门,说:
“这小子太狂了!难道离了红萝卜还办不成宴席?让他走吧,你电话把易处长给我调来,还有财务处的姜处长和管科研的李处长,我们这就把建实验室的事定了。”
李尘都对陈维西一直耿耿于怀,这小子到南城干了什么?成天不是吃就是泡妞。平常有老局长护着他也不好对他有所行动,这下连老局长也发了怒就趁机对陈维西进一点谗言。
老局长本来就在气头上,听李尘都如是说气就更大。但是,当陈维西从房间里伸一个头出来对阳台上的老局长说我的机票已订好了,明早宾馆直接派车送我去机场,老局长赶紧换了笑脸关心地说:
“我叫李主任去送你!”
李尘都一听几乎气晕过去,但脸上笑得更加灿烂,这花花
太岁谁愿意得罪他呢,尽管在心里都有气,但大家心照不宜,对陈维西毕恭毕敬。
“我一定要去送你。”
李尘都说得无比亲切。陈维西并不领情,头早已缩了进去,丢下一句生硬的话噎得老局长和李尘都无语:
“睡你们的吧!”
风云突变(1)
这一晚老局长南江无法入睡。
陈维西突然离去很令人费解。
新闻联播他每天都看,凭他几十年的经验和直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会逃过他的眼睛。这些天一派升平。
小布什和克里斗嘴劲竞选美国总统,结果小布什连任成功;这一年的世界足球先生也正在评选,足球王国巴西有6人入选,而英国有5人入选,全世界共有30多名足球天才在争夺这一光茫四射的称号,可惜没有一个是亚洲人,更没有一名中国足球运动员可以入围……总之,世界看来还算平静,尽管伊拉克仍然炸弹袭击不断,但是,从世界范围来看局势也算平稳。
至于局里也不可能发生什么大事,南江在这个局惨淡经营了几十年,上上下下耳目众多,有什么风吹草动必定会有人向他告密。
当官没有一批耳目是当不下去的,能够坐稳一把交椅的人首先是信息工作做得不错的人,不然,单是流言蜚语就可以让你下台。再说南江新任的妻子王梦也不是一个等闲之辈,她是京城著名的包打听,什么事,哪怕是风吹草动也不可能从她耳旁漏过去,她对信息有特殊的敏感。南江当时飞快地决定同王梦结婚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看中了她的这一优点。
南江想不出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会促使陈维西匆匆离去,而且走得如此神秘。
“会是什么事呢?”
南江一百遍给自己设问,但一百次回答不出。
是陈维西家出了什么事?老局长南江干脆把灯扭开,披衣起来,给自己沏了一杯浓茶,这是准备彻夜不睡的举动。这时电话响起来,老局长无心去接,这深更半夜的谁会打电话来麻烦人,是陈维西?这个坏小子又有什么古怪的决定?老局长认定是陈维西就决定不接,让他失望一次吧,老局长觉得自己平常太纵容他,才把他的脾气养大了。
电话持续地响个不停。
老局长觉得十分好笑,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像打电话的人一般是个急性子,老局长自言自语地说咱们就来比一比耐心吧。
电话终于不响了,却又换成了手机,老局长的手机放在文件包里,这下不能不接了。他把手机取出来一看是王梦打来的,南江不禁哑然失笑。
他决定跟这女人开一个玩笑,他知道王梦最怕什么,就拿起电话说你这时候打来正好,我这里还有别的女人。他可以想象王梦听见这话后的表情,会反应过度,结果王梦在那一端恨恨地说谁还有心思跟你耍贫嘴,我正在赶往机场,明天一早就到,这会儿通往机场的
高速公路上正塞车呢。
这回轮到南江反应过度了,这娘们儿没有消息就没消息,一旦有了消息就是爆炸性的。
“你不在家里睡太平觉疯疯癫癫地跑来干啥?!还塞车呢,夜深人静的会塞什么车?你这小老太太如今编故事的能力下降太大。”
“十万火急,见到你再说。”
南江正要问个明白那边已挂断了,南江一头雾水,两眼茫然,这小老婆子要把人急出毛病,忍不住又打电话过去想弄个水落石出,但那边的手机已关机了。
南江这下真急了,一气之下把那杯浓茶一古脑地灌下去,然后把杯子也砸了。
李尘都在隔壁听见了动静,不知这边出了什么事会弄出这么大的响动,跑过来敲门。
老局长正没好气,就厉声问:“这半夜的,你也有急事?”
李尘都十分尴尬,本想过来救主却落得如此下场,只好掩饰说:“我想问一问咱们的客还请不请。”
“当然要请!”老局长斩钉截铁。
南方浮华 4
官太太王梦(1)
老局长派李尘都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机场接王梦,结果接回来的不仅是王梦,还有易处长,而且易处长已光荣地升任为副局长,见了南江一脸地腼腆,像个害羞的大姑娘。
在短暂地冷场之后易大就恢复了常态,又谈笑风生,想把局面搞得亲切热烈。对于官员易大来说把场面弄得欢庆的惟一办法就是拉住老局长的手使劲地握,又用两个手掌把老局长的手夹握着上下地摇,但效果却并不好,老局长礼貌地把手抽出来,从兜里摸出一张卫生纸把手仔细地擦过,将卫生纸扔进了垃圾桶。因为垃圾桶离得很远,他又专门走过去很夸张地将卫生纸塞进垃圾桶沿,那动作十分优美,不像是扔垃圾到像是往选票箱里投票,弄得易大脸红到了脖子跟。
对于丈夫的表演连王梦都有些看不下去,又反过来想替丈夫掩饰,对易大说一些诸如天气哈哈哈之类的废话。
老局长南江毕竟是有城府的人,不动声色地同这个新科副局长寒喧,语气诚恳而又热情,说我正要派李尘都跟你联系让你南下,不料你心有灵犀自己就来了。又热情地招呼李尘都给易副局长安排住处,等把易大送出门王梦就迫不及待地说:
“老头子你被耍了,还蒙在鼓里。”
王梦本来以为南江会激动得无法控制情绪,却见他一脸平和,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反而是她显得没有风度,这才收敛下来说易大硬要跟我乘一辆车和一个航班前来,所以,在电话里我无法同你细谈,干脆关机,免得这个易大竖着耳朵猎狗一般偷听。据王梦说局里趁南江不在家里已做好了人事安排,马上就要宣布新局长的任命了。
老局长感到疑惑,这也太突然了。他觉得不可能,对王梦说:
“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这不可能吧,至今无人跟我谈过,按规矩这么重大的决定无论如何也得征求我的意见吧。”
“谁会在乎你一个行将退休的老头子的意见,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人家马上宣布了你又能如何?”
老局长心乱如麻,一声不吭,只听王梦叨叨。他对王梦说在这种紧要关头你应该坐镇京城,却疯疯火火地跑到南城来,这显得多么愚蠢。
王梦唉声叹气说大势已去,自己留在京城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赶到南城来给老头子通风报信。那个易副局长正春风得意,从北边撵来肯定是吃了定心丸,拿到了上边的尚方宝剑,才会如此闲庭信步到南城来,是不想把重点实验室投资这么大一块肥肉让南江老头子一口吞下。如今谁不懂手里有项目就是王者,哪怕你一分不贪也是天大的人情。
南江苦笑一下,说投资都是国家的,我不可能呼风唤雨说给谁就给谁,况且上下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能从那笔款项里弄走一分钱揣进自己的腰包吗?你呀,真是妇人之见。我南江干革命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我敢拍胸口说我从来没有贪过,哪怕一分钱。这一点正是我的资本!我不会晚节不保,天亮了还来一把尿,我手里捏着再多的钱我个人也要站得伸,坐得直。
王梦大笑两声,说投资当然是国家的,国家的钱经常打了水漂这难道不是事实。这笔钱现在还掌握在你手里,把它划给谁这就是一笔财富。单是指定由谁来承包这项工程就是一个复杂的工程。这里面的学问大了,谁还不懂。
王梦滔滔不绝地说她一听说易大要南下就紧跟着来了,她要给老头子当一当参谋,不能让他在退休前最后一锤子买卖上让人把到嘴的肥肉夺走。王梦做出一副老练的样子说:
“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你这人被人弄去卖了你还以为是旅游,还在帮人数钱。”
王梦得意地开导南江,南江心里一阵恶心,心想我怎么娶了这么个老婆,南江强忍住怒火装出谦虚的样子请教道:
“夫人有何高见呢。”
见南江谦恭的样子王梦特别受用,精神焕发地说趁那个易副局长还不摸火门咱就把实验室建在哪儿定了。我看把实验室建在第二研究所最合适,人家第二研究所实力雄厚,又有著名的专家,又有悠久的历史,把实验室建在他们那里顺理成章。
“然后呢?”
见王梦已进入了状态南江也来了情绪,这个女人好生了得,她一个劲借故推荐第二研究所,肯定有什么蹊跷,不然千里之遥的,这边的情况她怎么可能了如指掌。王梦不仅是个包打听,还是个万事通,她该不会是专门为了某种企图赶到这里来的吧。
南江竖起耳朵提高了警惕。
现在他对王梦这个女人越来越感到陌生,越来越不放心,越来越表示怀疑。许多官员都是败在老婆手里,老婆在枕头边吹妖风,在背地里干坏事,最后把老头子送进监狱,自己却哭天抢地,做出受了天大冤枉的表情以搏得别人的同情。
南江越想越恐怖,越恐怖越想,不觉冷汗长淌,但这时还得耐住性子听王梦娓娓道来,这叫火力侦察,看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然后,咱们就把实验室的工程包给一个叫谢雅的人。”
“你等等?!”
南江警觉的程度又提高了档次,他把王梦盯牢了看了半天,她显得有些不自然,嗫嚅道:
“你看我干啥,怪吓人的。”
“你刚才说谁?谢雅!你怎么知道这个人?”
“他是我的一个远房侄儿呀。我一直没机会跟你说。这小子可有本事啦,又认我当了干妈,虽说现今认干爹干妈成了一种时尚,但我这个侄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