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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板上的母亲 佚名 4995 字 4个月前

都让他说尽了

老妈:

这几天很忙,星期一一个微生物实验,星期二一篇论文,一个作业,星期三一天课,下午一个实验,星期四上午倒是没课,不过洗了一上午衣服。下午实验做到六点半,今天又是一天课,还要交一篇论文。虽然忙,不过心情倒是挺好的。书我已经拿到,看来我对鲁迅真是有所误解。以前总以为鲁迅只会粗着脖子骂人,这两天抽空看了他的几篇书话(其实应该是散文吧),觉得他绝对是个性情中人,一点架子都没有,用北京话说,其实也挺会“逗贫”的,而且绝对算得上是真幽默,若不是他自己反对幽默的文风,绝对可以写出极好的讽刺幽默作品来。怪不得他骂林语堂等人,他的幽默绝对是有现实意义的黑色幽默,而林语堂则只会瞎搞笑罢了。而且,人家读了so多的书,我这回真是服了。不管他反对中国传统文化如何有失偏颇,人家绝对有发言权,比我们这些有时候屁都不懂就乱发飙的小屁孩强多了。还有在人情方面的见解,没的说,绝了!中国人的所有坏毛病都让他说尽了!怪不得那么多人都骂他,只有青年人热爱他,看来年轻人知道一切,老年人隐瞒一切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孙犁的书我还没来得及看,准备一会儿就看,应该也不错吧。我可能对建国后的作家持有偏见,总觉得他们人格上不够硬。不过,这也是中国特色吧,什么时代都是知识分子和政治结合,要么作奴才,要么去死,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会尽量去掉有色眼镜的。还有一件事我想了很久,现在总算有了初步的想法:记得有人说过,有些道理还是不要听太多的好,自己体验或许更长经验,我觉得还是很有道理的,你不是也说过:“人生不可以教导”吗?我想我自己积累经验方面比较欠缺,就是俗话说的,记吃不记打,这个能力一定要锻炼了。我这样说,意思是如果曲繁星和我一样怕你的话,你还是少给他灌输一些太细节的东西为好。对于咱们俩,你看,比较大的摩擦已经发生过几次了,这种事在其他家庭中基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也和我过去太过于阳奉阴违有关。这是我的错,以后我会尽量做到开诚布公的。

呵呵,就这样吧。

他是一个真正的伟人

亲爱的漫儿:

这个电脑老出毛病,今天又把妈妈写的文章给“吃”了,真气死我也!

看了你的信,没想到你看书的速度这么快,真让我老人家又是羡慕又是妒忌。但转念一想,有儿如此,真该“仰天一笑从此去,老夫不做套中人”了!这是我半个多月来最高兴的一件事。鲁迅最值得珍贵的,就是他的骨气和勇气。他是拼了性命也要肩起

长城往光明里冲,哪怕让长江黄河都化了汗水从他一个人身上出了,也不言苦。他是一个真正的伟人,哪像现今的一些所谓精英们,一个个争名于朝争利于市,即便好一点的,也不过退隐江湖种几畦菜写几行闲适文字,当个厚着脸皮喝人民血汗的塑料草虫罢了。

新华社发通稿,说西安莲花湖一带有人捡到几十条河豚,一块钱一条卖给市民,结果十多人中毒,有一个小孩已经不治身亡。我心中虽然知道你姨是不会这么粗心的,可还有点不放心,就打电话过去问。果然不出所料,她说她从来都不会随便买来路不明的东西。你是否记得,去年国庆节去汝州,就听说有人在路上捡到一包花生一包方便面,结果把自己的孙子毒死了?我真想不明白,人类为什么会相互仇恨到下手毒害与自己毫不相干者的程度?

可能是前些天喝咖啡的缘故,这半个月一直感觉到身体被耗干了似的,看来真的不敢拼了。老妈骨子里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认真地说,我早已把人生苦旅看成了上帝对有过犯者的惩罚,当这把肉身的锁日渐腐坏,最终的解脱就快要来临了。细想妈妈苦闷的根源还是在自心。我是个放不下的人,对尘世间的花花绿绿欲念太重,注定了这辈子也达不到彻底的自我遗忘,也就是不能将这一滴生命最终和大海融为一体,不能让一颗心翱翔于自然与人伦的宏天阔野。

从网上看到你们学校英语四六级考试开始报名了,不知你这次考不考?总之不要太逼自己,游刃有余就多干点儿,疲劳的话大可不必争强好胜。你说的阳奉阴违之类,我怎么没有感觉呀?

如此鸡犬之声亲爱的漫儿:今天带小星星又爬了一趟平顶山。我们是从东边的小树林上去的,有路的地方都通向墓地,太可怕了,幸得有一群羊在里面。小星星倒是挺胆大的,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绕着墓地看个没完,把我急得直冒汗。

山顶公园人多得像个大市场,我们在西北角下山那条公路边上坐了好长时间。一里外有个村庄,全是柴瓦房,土墙院。上面是个新村,没树,一色水泥小楼,又土气又俗气。小星星指给我看,北面庄上有个穿红衣服的女子赶着群雪白的羊出村往北走,沿着山沟一悠一悠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正值春暖花开,下蛋母鸡咯嗒咯嗒叫个不停,公鸡不甘寂寞你一声我一声跟着叫。我说,星星,你看下面有三个村庄,鸡们互相问候呢,这就是“鸡犬之声相闻”。他说,我知道,母鸡使可大劲儿才咔哒下出来个蛋,就高兴得咯嗒咯嗒叫个没完。公鸡听见它们叫,一高兴也伸长脖子叫:“我当爹了——我当爹了——”我忍不住大笑起来,眯眼往远处看,看到了那个我们至今还没有去过的山头,真想挥动双臂像游泳一样,拨开清明,游到那里去。

下山的时候,看见麦地里有两个女人在挖野菜,我想着下午还得赶上班的车,小星星的数学作业也没做,只好抵挡住“青青麦垄春泥软,闲闲清风菜花香”的诱惑,一路下山去者!

还是不喜欢他的剑拔弩张老妈:有些累,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没事干了,就提不起劲来了,呵呵,没关系,我一会儿就去找事做。那个打人的家伙实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不过估计也不会怎么处理,毕竟是大一新生,会给点机会的。

时间过得真快呀,开学已经六周了,上个周末没干别的,只是把那两本书看了一遍,觉得孙犁确实是个有真性情的人,虽说有些地方比较酸,但也算是个很有诗情的人吧,而且也读过那么多书,估计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读那么多书了。鲁迅的书我后来又挑着看了几篇,确实很好,可是我还是不很喜欢他剑拔弩张的杂文,觉得他的文学成就不应该从他的杂文上体现,可能是我的个性比较弱,受不了那么激烈的东西吧。可是他写的散文又相当有限,而考古性质的文章十有八九看不懂,再看他开的书单什么《四库全书总目》,就更让人眼晕了!现在知道鲁迅确实是累死的,据说除了社会学类的书,科技类的书鲁迅也看了好多,真不知道他是不是把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看书了。按说,爱书成癖肯定是有一定的天赋在里面,比如我吧,在周围的同学中看的书可说是比较多了,可是大部分是粗粗浏览,并不咀嚼,结果看了就跟没看一样,而且到现在还是个“文匪”形象,说话做事一点都不像“知识分子”,这和我虽能看书但并不爱书有关吧?既然不爱,就不可能投太多的感情在里面,没有感情,又怎么能被书影响感化呢?不对,我还是被书影响了,可惜多是教条,结果好的东西没学到,倒是心胸越来越狭窄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读呢。

最近发生了一连串的事,都是很琐碎的小事,却让我很不爽,觉得应该下定决心把自己不认真做事的玩世不恭的坏习惯改掉,不然以后肯定会吃亏。凡事都一丝不苟地去做,这样挺好,即使被人说成死心眼儿,于自己倒是问心无愧,如果什么都浮光掠影,做不出什么结果,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会一无所获的。

一河斜阳里亲爱的儿子:你的情绪怎么这样大起大落呢?也许是你从小就被娇宠坏了,人又处在青春期,才会有这么一副弱不禁风孬种的样子。如果说是遗传,老妈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是风风火火不知天高地厚,即便是天生敏感的性格让我备受折磨,我也不曾被内心的感觉打倒。老妈天然的防卫能力,就是把手头的事情做得更快更好更让人比不上,事情做完了,人也就从不快乐的阴霾中突围出来了。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学生时代吗?从小学到大学,老妈都是天鹅群中的丑小鸭。那是怎样的不爽啊!现在回想起来,如果有成功的话,妈妈最大的成功就是把所有的不爽都变成“我要比你们所有人都干得更好!”看到这里,你一定又在笑我的自恋情结了,好,不说这些。

亲爱的儿子,你的苦闷也许是老妈造成的,迟迟不放手的母爱窒息了你的肺活量,以后妈妈会注意的。不管我愿不愿意,你都已经飞离了母亲的岩巢,怎样保护和发展自己,完全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我清楚地知道,展开在你面前的是不可知的未来,留给你的打靶时空已经很有限了!抓紧这有限的时间运气练功,打磨自己的绝世好剑才是正事。你一旦完完全全接纳了自己,你周围的环境自然而然就宽松了。

前天下午,坐在应河边看鸭子的时候,我对小星星说,你知不知道?孙悟空看晚霞的时候什么也不干。他说,我才不信呢,最少有两件事他一定得干。我问什么事?他说:眨眼睛和想事。他哪里知道,这时的猴王正沉浸在对紫霞的思念之中!但他毕竟明白了,人其实无法真正静下来什么也不想的。

我和小星星拿嘴劲儿的时候,养鸭人赶着鸭群回来了。一河斜阳里,长篙点碧水,可以想见,那人即使口不唱歌心也在唱歌!岸边有个石块粗粗修成的斜坡,那是鸭们天天下水出水的埠口。一千多只鸭头尾相接地爬上岸,扇翅膀抖尾巴,扁嘴不停地啄,身上的毛一干,就像乖巧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排着队回自己的棚舍去了。

春天正是鸭子生蛋的旺季。养鸭人说,这种下种蛋的鸭主要靠饲养,每天定时放它们出来,是为了让他们“鸳鸯戏水”,完成传宗接代任务。一千七百多只的鸭群,每天下一千四百枚左右的蛋,早上四点起来捡,到天亮才能捡完。

不出所料,这位鸭司令懂养殖。他家还养有二十多头羊,由老父亲上山放牧。孩子上中学,只有晚饭在家吃。三亩口粮地,机耕机种,不用人掂锄头拿镰刀的侍弄。他妻子管管孩子做做饭,剩下的就是享清闲了。“一个男人家,如果没本事养家,让女人跟着自己吃苦受累,那还算男人吗?”他这话肯定不是真理,但却说出了一种男子汉发自肺腑的真情。比之城市里的aa制是传统了点儿,但从真心人口中说出,却是那样干净、纯粹、充满了自信和快乐。

《如果把爱情取消》

亲爱的漫儿:

4月12日的《羊城晚报》上,我看到一篇《如果把爱情取消》,对有人把孩子称作爱情的副产品感到吃惊和难过。记得有一次整理旧物,偶然翻到大学时代的日记,里面有一首诗写的就是对孩子的企盼。那时候还没有你的消息,但我已经像盼望火车到站的长笛、和漫漫长夜后的一抹早霞一样企盼着你的到来。我想,不止一个女人是这样“怀春”的吧?还有,在与你别离的日子里,我写下又散失的那些诗句……那是清苦漂流的命运之河上仅有的指望,是救人于不轻生不绝望的舟船……它们承载并包裹着孤苦无依的妈妈,度过了多少除了盐什么调味品都没有的日子,度过了多少风吼狼嗥无依无靠的夜晚……新人类可以

大话西游,大话红楼,可以把所有神圣的东西都大话掉,但母爱是不应当被大话掉的!如果有一天,人为了自己的享乐连孩子都不生了,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要知道母爱是比性爱强烈不知多少倍的情感啊!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心里感到很颓丧。昨天去东边编稿,下楼的时候看见樱花开得正艳,砍过又长出来的小白杨闪动着光亮,风一阵一阵刮过,不远处的杨树林子随风摇动,如同清清水流中的草。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熟悉的场景!杨树的身影里有我的祖母,有被她永远带走了的清苦淡远却无比纯洁的妈妈的童年。她低头坐在房山墙下,打席或是穿锅盖,要么把小孙子放在并排抻出去的腿上,一下一下摇,口中喃喃哼唱着流传久远的儿歌儿……风,也是这样刮着,树木也是这样摇着、这样响着,水一样的风,水一样的岁月啊,就那样一波一波失落在顺大路沟远去的牛铃声里,带走了老祖母,带走了一茬一茬的人。我清苦一生的老祖母,她怎么就不知道孩子只是爱情的副产品呢?

泪水顺着我的面颊流淌下来,我知道我不能改变什么,面对这个发疯了的世界。但是这个世界也无法改变我,改变我对某种东西的持守……

家里一切都好,不要挂念。报社今天给每个人发了四个口罩和一份八味中药制成的防“非典”冲剂。昨天晚间央视四套播出的节目中,三位专家回答问题,有一位引经据典说中药预防如何有效,可当问到他们自己喝不喝的时候,却异口同声地说“不喝”,真是可笑!可不管怎么说,作为一种心理安慰,也许全国人民齐喝药是必要的,更何况还能拉动这块的经济,听说股市上医药方面全都牛气冲天了。

到目前为止,平顶山还没有发现“非典”病例,疑似的两例也已排除。第一人民医院和矿务局总医院及各县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