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后,睡眠明显不足,看书时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结果在工程力学的期中考试,我得了个不及格!数学是我的强项,gre中的数学部分考了八百分(满分)。在美国上硕士生的数学课,我在大学时都学过。老师只要写一个公式,我就立刻明白了。结果,工程数学这门课倒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拿了个a。英文课对我来说也不在话下。也许老师看我们班不是以英语为母语的,倒也没怎么难为大家。我得了个b,轻轻松松地过去了。
令我不安的是,工程力学期中考试得了个不及格——fail!要在期末翻身很难。同学们建议我去申请“incomplete”(未完成),这样以后再修时就不用再付学费了。
我接受了同学的建议。
第一学期就这样在“全工全读”中过去了。
美国在不同的人眼里看出来都是不一样的。就像盲人摸象。有的人把美国想成遍地黄金的天堂。有的人把美国想成难以生存的地狱。而我眼中的美国,此刻还是非常模糊的,也就是眼下的所见所闻。
慢慢地,我有了一些体会。
首先是发现在我周围有不少“职业学生”。
住在我们楼上有一个“沈博士”,是上海来的。他到美国已经八年了,硕士读了一个,博士读了两个,都是全奖,但专业冷门。拿了学位却找不到工作,而不读书就没有合法的身份,只能一个学位接着一个学位地拿吧。
在美国,对
留学生来说,只有热门的专业才比较容易找到合适的工作,可是热门专业又多半没有奖学金。
我渐渐领悟到,拿奖学金不是一条成功之路,而转到一个热门的专业倒是可行的。很多留学生不愿打工,怕吃苦,像“沈博士”那样就一个个博士读下去,读了这个专业再读下一个专业,读了这个学校再读那个学校,成了“职业学生”,好在美国的学校对此也无所谓。可那是浪费时间啊!
有些留学生则走上了另一条路,他们一来就打工,再读书时觉得将辛苦赚到的钱都付学费,太可惜了,又因为看到很多同学就是读了学位也找不到工作,于是索性一头扎进餐馆,不读书了,身份也不在乎了。有的几年后成了大
厨师,有的甚至当了餐馆老板。但这又不是我出国的目的。
若干年后,我曾告诉朋友,自己刚到美国时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的。但是许多人出国前并没有吃苦的准备。我读过一篇文章,文章说,大陆新移民源源不绝地来临,但是,移民的路好像不是满地黄金。如何才能获得成功,是大家关心的事情。我觉得,成功在于心态和思维方式的改变,因此提出六大原则,与大家分享。
一是目标导向。
许多新移民来国外,是随潮流。出国变成时髦的事情,变成成功的标志,你来我也来,结果对当地情况不了解,心里想的与现实有巨大落差,移民之日,成了失落之时,成功地走出国门,失败地开始移民生涯。
可见,要让移民变成人生另一种辉煌的起点,就必须确立目标:是提升专业,还是改变方向,是提前退休,还是自己做老板。目标清楚,方向明白,生活自然有活力了。
二是价值导向。
移民到新的环境,自然有文化冲突和价值冲突。许多移民身体来到北美,但是思维价值观都还是老一套,这样就形成了老观念看新问题的矛盾。
因此,要有成功的移民生活,就必须在价值导向上下功夫,比如遵守公共道德,比如学会做义工,比如参加政治,这些都是成为北美人的必要功课。
此外,不再死守“沉默是金”的原则,而是勇于推销自己,遇到问题积极申诉,这些都是与价值导向有关。
三是计划导向。
在北美生活,进入的是西方人具有理性程序的社会,一切是有计划的发展,不是东打一棒西砸一拳,样样都要,结果处处落空。浪费了岁月,蹉跎了时间,懈怠了斗志。
相反,制定短期、中期和长期计划,与大目标配合,良性积累,一步一个台阶,最后一定能进入成功的殿堂。
四是“忘记过去”。
不少新移民来北美,惦记的是自己过去的辉煌,忘记不了成功的日子,常常有“虎落平阳”的愤怒感和挫折感,结果高不成低不就,或者眼高手低,无法重新开始。
因此,善于“忘记过去”是一个很大的挑战。新生活在一张心理的白纸上描绘,那才能画出最新最美的图画。
五是甘于沉淀。
移民生活,是人生的新阶段,沉淀两三年,重新学习、装备、充电,然后再出发,是相当自然的事情。
但不少新移民,尤其是中年新移民,在年龄上已经成熟,也是出成果的时候,因此不甘心沉淀,耐不住寂寞,坐不下来,像热锅上的蚂蚁。结果往往是欲速则不达。
六是大胆尝试。
三思而后行,是中国人的美德,但三思而最后不行,则等于不思,也无益于移民生活。
其实,许多事情关键在于行动,在北美,新移民应该打破禁忌,大胆尝试,成功的大门可能为此而开。
每个新移民,都是潜在的龙凤,成功绝非遥不可及。
因为工程力学期中考试不及格,我便开始思考下一步。我觉得机械工程原本就是自己不喜欢的专业,既然如此,何不趁机转一个专业呢?
而周围的中国大陆同学,基本上都有奖学金的,可以专心读书。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呢?
我和在印书时认识的小张谈了这件事。
小张说:“你何不转到我现在所学的专业传播学(communication)来呢?”他说,他这是第二个学期了。当初申请学校时就拿到了“tuition waiver”(免学费)。因为他第一个学期得了2个a,1个b,gpa(grade point average,平均成绩)超过了35(a为4,b为3。2a1b的gpa是367),升为“full scholarship”(全额奖学金)。他还介绍道:“communication是一门文理交叉的学科,毕业后可以到新闻媒体工作。可以到公司从事公共关系,还可以去广告公司……”
我一听就心动了。我一向就感到自己擅长游离于文理之间的。我的数学好,语文也不错。而新闻媒体、公共关系、广告公司这些行业也非常吸引我。
于是没多加考虑,就申请转系了。
还真没有想到,在美国转个专业是那么得容易。不到一星期,我的申请就批准了。
传播系系主任是个中年妇女,叫nancy,很有风度,一看就是个女强人。我找她谈了一次。
我说:“i am from china!”
一听我来自中国,她很高兴:“welcome! welcome on board!”(欢迎,欢迎加入我们的行列!)
她告诉我,她刚去过中国,“我们这个专业在中国刚起步,你学了之后在中国是很有发展前途的!小张也是中国来的,他的成绩很好,你也一定行!如果你这个学期的gpa达到33的话,我就免你的学费。若超过35,我就给你全奖。”
和她谈完后,我高兴了好几天,仿佛眼前一片光明。
后来,我才体会到她的那句话“你学了之后在中国是很有前途的!”的意思。其实,这是话里有话的。
1991年1月4日,星期五,又是一个“星期五”,我开始改修传播学。
我读了两个学期的传播学,读书本身倒没遇着什么大困难。由于和小张、锦惠做同学,得到他们的帮助。修什么课,修哪个教授的课,他们给了我方向。笔记、“考古题”也应有尽有。同时,这两个学期我们还一起上了概率统计学。这是我的强项。他们原来一直不敢拿,结果在我的帮助下,他们也都通过了。“团结就是力量!”我第一个学期的gpa就拿到33,第二个学期免学费。
可问题是,我想留在美国,在美国积累工作经验和解决身份。后来,我渐渐地了解到,像我们这样的
留学生几乎是不可能在毕业后进入这个行业的。除了英语不是母语之外,最大的障碍是身份问题。传播学不是热门专业,在美国,这行业也不缺人才。不缺人才的行业是不能担保我办移民身份的。而没有身份就不能合法地工作。这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dilemma(哲学的两难问题)。我也终于明白了nancy为什么说:“你学了之后在中国是很有发展前途的!”
后来,小张回到中国,据说现在是深圳一家广告公司的公关经理。锦惠一毕业就回了台湾,嫁了个医生,现在只需和先生、小孩儿communicate(交流)就行了。
第二次变是决定改学电脑,到纽约去。
在克利夫兰读了三个学期,我才发现机械工程和大众传播专业都不适合我。
什么才是真正适合我的专业呢?怎样才能在美国成功呢?
那段时间,我一直在痛苦地思索着这一问题。
美籍华人成功的不多。我当时崇拜的是“两王”——王安和王嘉廉。
“王安电脑”,众所周知。王安起步很早。可惜他的电脑技术没有更进一步的发明,很快被人赶上,现早已破产。
王嘉廉是ca(联合电脑)的老板。他抓住了机会,创立了“联合电脑”,专做适合大企业的软件,曾一度成为仅次于微软的全球第二大软件公司。
我在克利夫兰时读过一篇关于他的报道。把他的许多话都牢记在心中。如:“移民要在北美获得成功,有三点至关重要,english,english and english。”在谈到选专业时,他建议最好选新兴的专业,那样你就和别人站在同样的起跑线上了。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期,正是电脑的转型时期,从大型的主机型转向个人电脑,各行各业开始需要软件人才。信息产业作为一个全新的行业,有其不同于传统工业部门的显著特点。
信息技术可以向各行业突进和延伸,可以和现有几乎全部行业和技术实现嫁接;它对经济增长的作用不仅仅限于通过产业前后向关联关系来实现,它能从面上对整个经济施展推动力;不仅对制造业的带动作用明显,对引导居民需求、刺激消费增长作用尤其巨大;它对美国经济的作用不仅体现在量的迅速增长,更主要的是促进了美国经济结构向高技术、知识密集型方向转化,使美国经济更有效率和
竞争力,为今后持续增长打下了基础。
信息产业的市场前景极其广阔。信息产业内部技术软硬件之间的依赖性非常紧密,行业内部的需求和互相拉动效应比以往其他工业部门都要大。只要资金条件允许,它可以靠行业内部的这种需求实现技术的不断跃进和长时间的增长。
九十年代大量国外直接投资、外国政府和个人购买美国金融资产,以及美国国内投资支持了高科技行业的超前发展。这是形成高科技工业、主要是信息产业高速增长、一枝独秀的原因。离开美国独有的这一规模巨大的
资本市场和万千投资人,高科技产业很难创造九十年代大发展和促进美国经济长时间增长的奇迹。
于是,我开始萌发学电脑软件的想法。
我自问:“我行吗?”在来美国之前,我连电脑都没摸过。而且我已经三十三岁了!是否有点“这山望着那山高”?
小玲说我一定行。
“为什么?”我问。
她从各方面分析我具备学电脑的优势。说我的最大优势是有适合“编程”这种逻辑性的思维方式。一席话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要不人们怎么常说知夫者莫如妻呢?要不人们怎么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总有一个成功的女人呢?
小玲最了解我了,每次到了关键时刻,都渴望有“新的突破”。
于是我痛下决心:转学电脑专业。
人生的关键往往就在于几步。
终于,我在小玲的鼓励下,申请了王嘉廉曾经就读过的皇后学院,它属于纽约市立大学,学费低,而水准高,曾有十一位诺贝尔奖的获得者出自这所学校,号称“穷人的哈佛”。
学校录取了我。
这是我的又一次转折。
这时,我又一次激动地从心里呼喊:
“我就要去学习新的热门的专业了!”
“我就要到我神往的纽约去生活了!”
这次真的是我的又一次转折。
一切又将是全新的开始!
我的“美国梦”又将多加一道新色彩!
就这样我们在1991年6月14日(又是星期五)的晚上,带着四个箱子,在十几个同学的送别下,离开克利夫兰,踏上了开往纽约的greyhound(“灰狗”大巴)。
“再见啦!cleveland!我来啦!new york!”——我叫喊着。
此时我真的激情满怀。
此刻我真的充满梦想。闯荡北美
《闯荡北美》第二部分
第4章 纽约——勇者的角斗场(1)
梦醒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