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别忘了,帮翎子揽些活儿,可全是你的主意!我不过是慈禧身边的李莲英,听招呼的。”
宋家慧的声音一下子大起来:“还李莲英呢,谁知道你在外面干了些什么,今晚是让我撞见了,而且也就是马翎子,我的姐妹;要是换个人呢?下一步,还不定摁哪儿呢。”
邱茂林睡意全无,“呼”地坐了起来:“你怎么净把人往龌龊里想!”
说完,他又仰身躺下,索性用被子把头蒙上了。
真是祸不单行,第二天上班后,邱茂林正和几名干部陪刘局长检查仓库,李梅又打来了电话,说她住院了,恐怕已经活不了几天,医生让通知家属来医院。说着说着,李梅在电话里就痛哭起来。
邱茂林暗暗吃惊,安慰她别瞎寻思,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刚把电话挂了,李梅又打了过来,这次干脆央求他来医院一趟,因为医生不跟她说实话,要他冒充家属套套医生的意见。
邱茂林连忙拒绝:“唉,我说李梅,我跟你没什么关系,你别东拉西扯。”
更年期的幸福生活(八)(4)
李梅哭得很伤心:“我都快变成孤魂野鬼了,你都一点不可怜我,我还把你当个好人呢。反正我也没几天活头儿了,我真的……很害怕。这个地球上,跟我还有点血缘关系的也就剩下邱颂了,你不管我,我就……我就,只能找他了。”
邱茂林又惊又气,脸都发青了,厉声警告:“李梅,你别太过分啊。你敢胡来,后果自负!”
说完,他把电话狠狠地挂断了。抬头一看,局长他们正在前面等着他呢。
更年期的幸福生活(九)(1)
马翎子看见王动都觉得恶心,她知道这个乐于跟踪别人的男人肯定在时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因此,从学校接了闪闪之后,便溜到了友谊宾馆。进了大堂,正准备进电梯,迎面碰上了宋家慧。
宋家慧刚刚因为咖啡厅效益下滑召集所有的服务员开完会,在会上她发了一通火,现在还没有缓过劲,看到马翎子,反倒感觉松弛了许多,立刻陪着她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三人坐定后,宋家慧给闪闪取来一听可乐,逗她:“小队长,放学啦?”
闪闪说:“宋阿姨,您怎么不望前看哪?我现在是中队副了。”
两个成年人被逗得哈哈大笑。笑够了,宋家慧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好意思地道歉说:“都怪我性子急。翎子,我要知道王动是这样的人,就不介绍给你了。翎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马翎子愁眉苦脸地回答:“我觉得没必要再处下去了。这不,他肯定在厂门口堵我呢。估摸他等不着我,又会去我们家楼下。”
宋家慧同情地看着她:“总这样躲也不是个事儿,还不如干脆一些,跟他摊牌把话说清楚。”
“说过一次,他就去点歌。我现在都怕见他,不定又弄出什么幺蛾子。我想到外地去几天,上次,你和茂林给我介绍的那个天津客户,还记得吗?我给他们的稿纸和手袋都设计完了,想亲自去趟天津,请他们过下目。也晾王动几天,让他凉快凉快。”
宋家慧想想,说:“这也好,把闪闪放我们家,她每天放学的时候,我还没下班。就让颂颂他爷爷搭把手,反正老爷子在家也没事儿。”
马翎子有些难为情:“这不太好吧?”
宋家慧笑起来:“有什么不好的?你也知道吧,老爷子过去是个大忙人,连中央首长的衣服都设计过。现在退休闲在家里,浑身上下不自在。给他安排一个差事,他乐着呢。”
马翎子连声道谢:“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宋家慧深深叹了口气:“谁让我塞给你一个麻烦男人呢!”
宋家慧的话没有说错,刚刚过了一天,王动就抑制不住烦躁的心情,给马翎子打电话了。她知道马翎子烦他,所以,拨通以后十分小心翼翼:“翎子,你还好吧?”
马翎子显然没有想到是他,愣了片刻,没好气地回答:“没什么不好的。有事吗?”
“你还生我的气呢?全怪我,也真是老糊涂了……”王动支吾着,找着话茬,他忽然听到什么,问,“怎么你那里乱糟糟的?现在在哪儿啊?”
马翎子回答:“我现在在火车上,要去天津。”
“啊?去天津干吗?”王动大惊小怪地叫起来。
“出差。”马翎子语调平淡,“王动,利用这几天,我们都冷静冷静,回来以后,我会找你谈的。”
王动感到不妙,追问:“就你一个人去吗?”
马翎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你又来了,你可以认为是两个人,三个、四个也行,只要你愿意。”
王动慌忙解释:“你……你误会我了。火车上治安不好,要是有人陪你一块去,路上可以照顾你。”
“谢谢你关心,挂了。”马翎子冷淡地回了一句,便挂断了电话。王动傻傻地望着手中的电话,走神了。
邱茂林虽然没有答应李梅出面冒充她的亲属,可静下来的时候心里还是惦记着她的病情。傍晚,他忍不住把电话打到了天津的医院。接电话的是一个操着正宗天津口音的女护士。
邱茂林问:“请问,有个叫李梅的在这儿住院吗?”
女护士说:“有。24号床,你是哪位?”
“我是……”邱茂林语塞了,马上转开话题,“请问,她到底什么病呀?”
“肝癌。”
邱茂林心里一震:看来李梅没有说谎话。他还要问下去,忽然觉得身后有人,回头一看,是邱颂站在他身后。
邱颂一脸坏笑观察着父亲:“爸,你鬼鬼祟祟干吗呢?”
邱茂林赶紧挂了电话,警告他:“你进来怎么也不敲门?”
邱颂嬉皮笑脸地一仰身躺在沙发上:“爸,您不适合从事秘密工作,门还半开着呢。我妈几点回来?饿死了。”
更年期的幸福生活(九)(2)
父子俩说话的时候,门厅那边传来宋家慧进屋的声音。
宋家慧看见邱颂那种没规矩的躺法,不满地拍了他一下:“没样!起来!我今天看报上介绍,北京有个学校,是专门针对托福和gre考试的……”
邱颂伸着懒腰,接过话:“新东方,地球人都知道。”
宋家慧边换拖鞋边说:“对,是新东方。妈妈觉得你也应该去上上课。虽然出国是两年以后的事,转眼就到,先做准备,未雨绸缪。”
邱颂把围裙给她递过来,又帮她系上:“我早有打算,你老人家别操心啦。一进门你就拿我开练,饶了我吧。劳驾,赶快做饭去吧。”
宋家慧的厨艺在朋友中是出了名的,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速度也快。还没等邱颂在沙发上打个盹,四盘菜已经上桌了。
看着儿子狼吞虎咽地扒拉着饭菜,宋家慧给他加了一碗汤。
邱茂林一直吃得很斯文。一碗饭慢慢下了肚,他说:“家慧,我明天要下乡一趟。得去好几个地方,也许两三天,也许一周,说不好。”
宋家慧正要详细问问,邱颂在一旁插话了:“妈,铁蛋来信了,信中说你安排得特周到,让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妈妈身边,终身难忘。”
宋家慧得意起来,瞥了邱茂林一眼,笑骂道:“这傻小子,他还挺会整词儿。算他有良心,想着谢谢我。”
气顺了,她竟忘记了追问邱茂林出差的事,抱着一摞碗进了厨房。过了一会儿,又端着一盘水果出来,放在儿子的书桌上。书桌上放着五六块矿石,大大小小的都有。宋家慧看着这些东西,皱了皱眉头,拿起来就要扔阳台上去。邱颂看见了,像触电一样蹦起来:“妈,别扔啊,那是矿石。”
宋家慧说:“矿石怎么啦?把桌子都硌坏了。”
说着,她拿起矿石就往外走,邱颂伸手拦住她,把矿石抢过来:“妈,求求您就让它放那儿好不好?这都是标本,是宝贝,我从实验室里费好大劲才借来的。”
宋家慧只好妥协了,不解气地看着那些矿石,愤愤地说:“什么破东西,还宝贝呢!哼,什么都值钱,就你妈不值钱。赶快吃西瓜吧!”
邱茂林连忙给儿子使了个眼色,俩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奖起宋家慧选的西瓜如何如何甜,说得宋家慧很开心,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还笑眯眯的。
邱茂林逗她:“儿子的那几块矿石让你受刺激?”
宋家慧推了他一把:“瞧你说的,我有那么小心眼?不过,男孩就是不行,长大了,脾气就倔。我们要是有个女儿就好了。”
邱茂林说:“后悔了?当初计划生育管得不严,我们应该再要个女儿。现在要……可就来不及了。”
宋家慧怪嗔地说:“你那儿结扎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邱茂林讪讪答道:“我怕你那张嘴,又该说我是生物学意义上的残废,是不完整的男人。”
宋家慧真的担心了,小声问:“茂林,手术对男性功能是不是有损害呀?”
邱茂林看着她那双充满渴望的眼睛,浑身热起来,挑逗地反问:“这都十来年了,你还不知道吗?”
宋家慧娇羞地蹭进他的怀里:“那倒也是,你呀,雄风不减当年,就是……总冷落人家。”
邱茂林一把搂紧了她。宋家慧却挣脱出来,一翻身骑在丈夫的身上。邱茂林喘着粗气提醒她:“你小声点,颂颂在那屋呢,能听见。”
宋家慧来了情绪,发狂地蠕动着,声音更大:“关着门呢,听见什么呀……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要你。”
邱茂林被她刺激得也忘乎所以了,宋家慧舒服得高一声低一声地呻吟着,嗫嚅着撒着娇:“茂林,你今天真棒啊!好长时间了,好像你对我没兴趣。”
邱茂林一边和她温存,一边说:“你跟刺猥似的,我哪敢靠前啊。”
宋家慧娇滴滴地抱紧丈夫赤裸的身子,胡乱亲吻着:“怪我吗?人家还以为你……有病了呢。”
“谁有病啊?今天让你检查检查。”
由于充分地享受了丈夫的爱抚,早晨起来,宋家慧依旧格外地开心,往餐桌上端早餐的时候,嘴里不停地哼唱着年轻人才爱唱的流行小调。
更年期的幸福生活(九)(3)
邱颂特吃惊地望着她问:“妈,你没事吧?”
宋家慧满脸春光地看着儿子,眼睛里充满了柔情,连邱颂都被她看得不好意思了。邱茂林从卫生间出来,手里已经拎着皮包。
宋家慧凑上前去拦住他:“这就要走?又不吃早点了?”
邱茂林搪塞着:“单位的车都在年审,我们这次下乡坐火车。说好了,七点集合。”
宋家慧面带羞涩,嗲嗲地说:“噢,那总不能饿着肚子啊!早点带上,路上吃。我去拿饭盒。”
邱茂林连忙推辞:“不用,不用,街上买一个煎饼果子就完了。”
说着就要走,又被宋家慧拉住:“你等等,乡下蚊子多,跳蚤也多,我给你拿风油精,马上就来。”
宋家慧奔卧室而去,邱茂林心里酸酸的,他不敢再迟疑,马上手忙脚乱地换了鞋,逃跑一样地出了门。等宋家慧转身回来,丈夫已经消失在门外。她嘴里抱怨着,脸上却依然是难以抑制的幸福。
当天下午,邱茂林就赶到了天津。傍晚时分,他找到了那家医院。他也顾不得许多,直奔住院处。进了医生值班室,只见一位中年医生正在办公桌前看x光片,便彬彬有礼地问:“请问,李梅是在这里住院吗?我想……问一下她的病情。”
那大夫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是她的家属啊,怎么才来?”
邱茂林支吾着:“我不是……不是,我是她……是她的同乡。听说她住院了,顺道探望她。她的病很严重吗?”
那大夫有些失望:“你不是她的亲戚啊?也好,你既然是她的同乡,我可以告诉你,尽快通知她家属来院,李梅是肝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估计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邱茂林听后,心里像被什么猛地刺了一下,脱口问道:“她刚刚四十岁,就不行啦?她本人知道吗?”
那大夫叹了口气:“我估计,猜也猜得出来了。”
邱茂林眼睛涩涩的,征得大夫的同意,他去了李梅的病房。
李梅躺在病床上,正打着点滴。她显得很憔悴,闭着眼睛,没有看见他进来。邱茂林在病床前缓缓地坐下来,默默望着她,悲怜交集。
大概是心灵感应,李梅蓦地睁开了眼,看到眼前居然坐着邱茂林,声音打颤地叫起来:“妈呀,我不是做梦吧?”
邱茂林故意用轻松的语调逗她:“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咋啦?”
李梅顿时热泪盈眶:“茂林,我真没想到你会来看我。我的病邪乎了,没人搭理我,就你……”
邱茂林强作笑容:“别想那么多啦,伤身子。我问过医生了,你没事儿。”
李梅哭出声来了:“都说我命不好,茂林,你让我抓抓你的手吧。”
面对一个垂死的病人,而且是一个曾经单恋过他、又被他拒之门外的人,邱茂林还能说什么?他抓住李梅的手,轻轻捏着,安慰她。李梅忽然发力地攥紧了邱茂林的手,大口喘着气,不一会儿,竟然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