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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条鱼取下扔到水池里,嘟哝道:“我是来喝酒的,你们倒好,一个成了醉汉,一个成了哑巴。真扫兴,走。”

牛牛听到外面静下来,从里屋走出来。

“妈,爸爸呢?”

“到夜校上课去了。”她开始给牛牛做饭。

“哇,他醉成那么个样儿!站在讲台上,不把学生醺死才怪呢。”牛牛做着鬼脸。

“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一边做饭一边问。

“我放学回来,还没进家门,老远就听到他在骂人,回家一看,见他躺在床上,直骂人。”

“他骂谁?”

“我也不知道。反正嘴里一直在骂,骂得可凶了,把我吓得赶快去写作业。”

林夕梦料理牛牛吃完饭,说:“牛牛,你看会儿电视就睡觉,妈妈要出去一会儿。”

“妈妈,今晚能不能不出去?”

林夕梦看着牛牛,知道他怕卓其下课回来还会骂人。她很想陪伴着牛牛,可是,樊田夫那里又令她放心不下。

“牛牛,我一会儿就回来。”

“妈您上哪儿去?”

“我……去公司。”

“不是下班了吗?”

“是下班了,不过……搞企业和教学是不一样的,教学是按时上下班的,搞企业却不能。”

“为什么不能?不去就是了。”

“牛牛,你还小,等长大你就知道了,只是现在妈妈必须去一下。”

“我真恨樊田夫。”

林夕梦大吃一惊。“为什么?”

“没有他就没有公司,没有公司,你就不用下海,你不下海就可以每天晚上在家陪着我,所以都是他不好。那天俺体育老师看到我校服脏得那个样儿,问我你妈是干什么工作的?我说是搞装饰的,他说亏你妈是搞装饰的,她怎么不把你先装饰装饰?”

林夕梦有种对不起牛牛的感觉。不知为何,从怀孕,到生产,到现在,她时时刻刻有种对不起这个孩子的感觉。她用愧疚的目光看着牛牛,征询道:“牛牛,你看我……”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十八(3)

牛牛打断她,说:“妈妈早点儿回来。”

林夕梦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有一个善解人意的孩子是多么幸运!

她骑自行车匆匆回到公司。樊田夫伏在桌面上,小顺正在为他换水照顾,忙前忙后。她来后叫小顺去休息一下。她走到樊田夫身边将他扶起靠在椅背上。樊田夫睁开眼睛,望着她,说:“夕梦,我没事了。”

她点头无语。

樊田夫摇摇晃晃站起来,想用整个身子来拥抱她。他说:“夕梦,没有你,今天我就回不来了。我几次就要在马路上躺下,可是,我想快点儿看到你,这根支柱支撑着我,拼着死力走回来了。”

她望着这个心爱的男人遭受这种醉酒折磨,痛苦极了。她知道自己必须在八点钟之前离开这里回到家去接受卓其斥骂,便对他说:“让他们送你回去,早点睡觉休息。”

“不,我要画画。”

“今晚不画了,田夫。”

“不,我要画。”

林夕梦无奈。她只好给他铺开画毡,摆开画案。樊田夫热烈地拥抱她,深情地说:“夕梦,我为你画一幅画。”

门突然被推开,小顺进来了。他们两个人一时惊诧来不及分开,就这样在那里站立着。小顺也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问是否为樊田夫备饭。慌忙里,林夕梦说不用,樊田夫说好,小顺退了出去。樊田夫开始作画,林夕梦站在一边看。不多时,小顺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面条。林夕梦侍候樊田夫吃完,等他又开始挥毫时,她装成随意的样子,走了出来。然后,悄悄地离开公司。之所以这样,为的是给樊田夫造成一种假象:她还没走,她只在隔壁。她只有用这个办法才能不至于影响他今晚创作灵感。

往家走的路上,她便想象着卓其今天能骂到什么程度。她比卓其先回到家。卓其满身酒气地回来了,她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放到写字台上,小心地说:“你怎么能喝这么多。”

卓其把头一歪,气势汹汹地回道:“我是带着气喝的!”

果然不出她所料,卓其正是因她那句半开玩笑的话,才耿耿于怀、大喝特喝、醉至如此的。她说:“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你他妈的明白个屁?你简直干干眼了!我操您那个娘……”

一顿臭骂如期而至。

任凭卓其怎样骂,她就是不放声。十年了,她早已习惯这种骂声。她一声不吭地脱了衣服,上床躺下,蒙上毯子。卓其越骂越不见她有动静,便上前把被子揭开扔到墙角,反扭起她一只胳膊,拖她至床沿,“啊──”她疼得大叫一声,便失去知觉。

卓其见她又没有动静,又死命地往上拖。她苏醒过来,恢复知觉,但早已疼得无力向上爬,只能任凭卓其摆布。卓其一边摆布,一边臭骂不止:“我操您那个娘!你还想装死?你干干眼了!你看看我是谁?你妈个臭x……”

她被卓其又拖到床上。她裸露着身子,浑身发抖,连心脏都发抖:苍天!我当年嫁给卓其算是我瞎了眼!我林夕梦发誓今生今世必须离开这个男人!

卓其直到骂累了,才上床睡觉。

fo3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十九(1)

早晨,林夕梦上班路上,想象着她走后卓其是怎样对待父母的。她知道卓其不敢做出格的事,那样,林天明不会坐视的,但他的没有教养,林天明是奈何不了的。在这点上林夕梦一直为卓其护短,甚至要林天明把卓其的没有教养看成一种病来对待。并且说,生病还要让人担心,花钱医治,他的没有教养无非让他们生点气而已。林家人也就只好忍耐迁就,谁也奈何不了。她不知道昨天卓其又是怎样让他们无可奈何的。她连给父母打个电话问一问的勇气都没有。

来到公司,她径直走进樊田夫办公室,一眼看到樊田夫正在欣赏自己贴到墙上的作品,她走过去。樊田夫热烈地去拥抱她,“啊──”她尖叫起来。“怎么啦?”樊田夫脸色吓白了。她蹲在地下,捂着被卓其扭伤那只胳膊,脸上已经沁出汗珠,看樊田夫吓成那个样子,慌忙地说:“没,没事儿。”

她站起来,强装轻松,说:“我要看画。”

樊田夫不再追问,从她身后轻轻地揽住她。

“你看,怎么样?这就是我昨晚为你画的。”

林夕梦抬头看上去:在一片肥沃的土地上,两株并肩傲然站立的树木,枝干相互交叉纠缠,似是你搂我腰,我揽你背,相互依赖,共求生存;叶子则片片拥挤,似是我摸你额,你吻我腮,相亲相爱,难舍难分。它们在金色的阳光下,闪烁出梦幻般迷人的光辉……

她对这游荡着灵性的画面产生了神往。

“怎么样?”樊田夫问,“我正等着你给它起名字呢。”

她继续望着画面,开始沉思。自从她来到樊田夫身边,樊田夫每画出一幅作品,都要让她给命名。有时两个人面对同一幅画,各出各的名,然后论证谁的更精彩,更能挖掘出新意,然后就选用谁的。两个人是乐此不疲的。

“起好没有?”他问。

“斑斓岁月!”林夕梦脱口而出。

“什么?你再说一遍。”

“斑─斓─岁─月。你看,这整个画面,就是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这个世界又充满色彩斑斓的爱。它既是我们的今天,又是我们的明天;既是我们的理想,又是我们的现实。”

“还有,它是我们的化身。”樊田夫低声说。

林夕梦笑而不语。

“斑斓岁月──”樊田夫兴奋起来,说,“太好了!”

林夕梦的胳膊还在疼痛,望着这幅画面,她突然感到自己游荡这么些年月的灵魂终于有了着落。她全然忘记肉体的疼痛,兴奋地说:“我们应该庆贺一下才是。”

“对!”樊田夫双掌一拍,“我们今天给自己放假,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哪儿?”

“大庙山。”

两个人驾车朝大庙山出发了。时逢金秋,天高云淡,一路上秋色浓郁,田野气息扑面而来,俩人在飒爽的秋风中愈行愈快,仿佛两只乘风的大雁在空中飞过一般,将秋阳的燥热都抛在了风中。

远处,青蒙蒙的那座山犹似一位横卧的巨人,不知已在这片丰饶的土地上沉睡了多少个春秋,身躯上早已披满了郁郁郁葱葱的林木。秋叶斑斓,红绿相间,宛如一张锦被盖在他的身上。风过密林,那海潮般起伏的声音,便是巨人沉稳的呼吸。

在那一刻,林夕梦真的相信这山是活着的一个生命。

传说唐太宗东征高丽,亲自率领十万大军,走到大庙山时,粮断草尽,人困马乏,进退维谷。正在这时,从这山上蹒跚走来一位老妪,她手中提一只瓦罐,径直走到唐太宗帐前,说是得悉唐军受困,特为前来饷军。唐太宗不禁皱起眉头说:“军中无戏言,我十万大军,你用什么来饷军?”老妪提了提手中的瓦罐,放置在唐太宗面前。唐太宗俯过去一看,只有半罐子稀稀溜溜的米汤。正待发怒,又想正当饥渴难忍之时,有这半罐米汤水也好,就和帐前几位大将和幕僚盛来饮之。几个人喝了,十几个人喝,几十个人喝了,可那半罐子米汤竟然一点也不见少。于是,唐太宗传令三军战士一齐来分享米汤,顷刻间,十万将士都饮遍了,个个喝了米汤之后,饥渴全无,精神抖擞,勇气倍增。再看那罐子,依然还有半罐米汤。唐太宗十分惊讶,敬问老妪仙居何处,老妪顺手向山上一指,说:“离此三里,山上小庙。”唐太宗立刻道:“大仙所居,岂可谓小,当为大庙。”老妪称谢告退,转身即不见了。唐太宗惊讶不已,等东征高丽凯旋班师之后,就颁旨批拨专项巨款在这山上建一座金庙,以彰仙妪饷军之功。但各级贪官趁机层层克扣以饱私囊,到了省道,这庙由金变银;到了府州,由银变铁;到了县,又由铁变石头了。所以,最后这山上只建成了一座石庙。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十九(2)

现在,这石庙也早已荡然无存。只有一条沟,传说是仙妪将饷军剩下的米汤从山上倒下来后形成的,多少年来,里面的流水依然是米汤色。不久前,国家地质学家在这里发现了大量麦饭石。

他们一边感慨着大自然的奇妙,一边走进山下一片谷地。谷穗子就要熟了,散发出浓郁的香味,在望无边际的谷浪里,樊田夫选一块谷子稀疏地方,按倒谷子,把毯子展开铺平。他们脱去鞋子和外衣,走上去坐下,摆开带来的各种时鲜水果和食品。林夕梦看着这些食物,说:“庆贺《斑斓岁月》诞生,最好有蜡烛,可惜没有。”

樊田夫一怔,四下里望了望,说:“嘿,你看这些谷穗子,多么饱满,多么整齐,每一个谷穗子就是一支蜡烛,它们都在频频向我们致意:‘祝贺《斑斓岁月》诞生!’”

林夕梦开心地笑了:“没有什么能难倒你。”

“可不是,你想想,连你我都给征服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能难倒我的事?” 听了这些话林夕梦颇有些不好意思。

天空晴朗,金灿灿的太阳直照下来。林夕梦把食物摆好了,快乐地问:“田夫,我们先吃什么?”樊田夫没有回答。他望着她那被太阳烤红的面庞,久久地出神。她长裙飘飘,周身气息逸致淡雅。美妙的曲线似乎正骄傲地向世界显示着她逼人的魅力。樊田夫轻轻地将她拉进怀里,火热地吻起来,林夕梦热烈地响应着。爱情已经把两个人燃烧成两团火焰,两个灼热嘴唇久久地粘合在一起。樊田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浑身微颤,呼吸急促,吐着热辣辣的热气,说:“夕梦,我不知道现在我应该做什么。”她再也不想拯救自己,低声地、无力地说:“爱我!”樊田夫轻轻地把她抱起来,轻轻地把她平放在毯子上,轻柔地去解开她衣裙……

她呻吟着,浑身微颤着,感受着那火热的狂风暴雨般的冲击……那是浑厚的、饱满的、惊心动魄的巨大撼力,她的体内被唤醒着,唤醒着,仿佛它已沉睡几千年从来没有人去唤醒它,而现在,一个火焰般的雄性终于把它给唤醒了,于是,它温柔地、湿润地、散发着浓郁的馨香舒展开来,她终于感受到大海的波涛一起一伏一直地向辽阔的海岸荡开去,荡开去,一直到达彼岸的极点……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两个赤条条的身体上。谷子在微风吹拂下,荡漾出微微的声响。天空时而有飞鸟划过。林夕梦醒来,看到樊田夫静静地卧在阳光里,酣睡着,便坐起来,欣赏起这个美如雕塑般的男人形体。他的躯体硕健,肌肉发达,从腹部开始,直到脚趾,长满茂盛的体毛,抚摸上去毛茸茸的。她伏在那宽阔厚实的胸膛上不停地亲吻下去……一份甘甜,一份芬芳,一份醇香,盈满她的口腔,沁入她的心肺,使她产生了一种亲吻永不停止的强烈欲望。谷穗撞击出轻微的沙沙声,仿佛是在替她念叨:“哦,我的田夫,我的生命,我爱你……”畅饮着爱之甘露,爱之乳汁,爱之饱满与丰盈,她一下子想到“生命之树”。是的,生命之树,此时此刻,她整个身心都是在含吻这株生命之树,或许,今生今世,她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