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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走向我吧,我生命的侣伴。请放弃你沉重的行囊,请加速你矫健的脚步,快快地,快快地走向我啊!我沸腾的热血在等候你,我狂跳的心脏在期待你,我青春的生命在企盼你,我整个的身躯在渴念你……走向我,快快地走向我,让我用欢畅的心迎上去,让我用张开的臂膀迎上去,让我用感激的热泪迎上去。

爱人啊,我亲爱的爱人,让我拂去你的一路风尘,让我擦去你满身的汗珠,让我抚慰你受伤的心灵,让我挥走你路途的倦意,让我融化你一路的艰辛,让我吻干你模糊的泪滴。还有,我的爱人,让我诞生一个新的生命吧。让这个生命用你的骨我的肉铸成,用你的精我的血凝成,用你的魂我的魄融成……

于是啊,我的爱人,你将欢快地跳着,蹦着,像一个淘气的孩子,抱着这个神圣的小生灵,在我丰满的胸脯上撒野,在我温柔的目光下游戏,在我畅开的心房里高歌,在我含泪的微笑里数着串串走过的脚步……

“林夕梦,你的电话。”有人在走廊里喊。

是樊田夫! 林夕梦跑去接电话。

樊田夫在电话里告诉她企业举步维艰,负债累累,然后说:“夕梦,我什么也不怕,我谁也不怕,我只怕我自己,只怕我丧失了战斗力。我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个可怜虫,没有出息……”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四十二(4)

林夕梦一听,感到这个男人正在逐渐走向丧失自信的底线。这都怨自己不在他身边!如果自己在他身边,他绝对不会这样!她立刻说:“田夫,不会的,有我站在你身边,你永远也不会失去战斗力。”

樊田夫在那里叹气,不说话。她知道这是一个男人最脆弱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给他以信心,等他完全丧失了自信力,一切就晚了。像樊田夫这种男人,一旦失去自信,就等于丧失了战斗力,如同战场上的战士被人砍掉手脚,只能请求速死。

她慢慢地说下去:

“田夫,三年来,我已经对成功与失败这两个词有了新的理解。对我们搞企业来说,似乎赚了钱就是成功,没赚到钱就是失败。可是,我现在认为根本不是这样的。就拿昨天晚上你在电话里告诉我赵厂长请客这件事来说,他所请的那十多个厂长经理中,我想一定有日子比我们还难过的,也一定有赚很多钱的。但是,当你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所有人注目你,羡慕你,认为就你有钱,日子好过,包括那个郑经理,他说他这一辈子能混到你这个经理就满足了。我认为这就是你的成功。一个人活着,并非有许多金钱就是成功。我们搞三年企业,现在几乎没赚什么钱,外债几十万,别人欠我们几十万,差不多扯平,不剩什么钱。而我那位同学魏珂,他现在少说也赚四五十万,他整天与妻儿守着那个小餐馆。你想想他吧,难道到目前为止,你能说他成功,你失败?所以,一个人活着,关键是一股气。就是那种既与生俱来的,又后天努力的,经过磨难修炼,汇合成一股看不见、摸不到,却又能使人猛然或明显一下子就能感觉到的一股气。它就在你的头顶,就在你的周身,这就是所谓浩然正气一类的东西。当你走在人群里,所有人都被你这股气所震撼,注目着你,难道你这不是成功?这时候,谁还各自拿出存折来给人们看看?成功是在奋斗的过程中,而并不是最终的结果。你昨晚电话还说如果不成功,你会跳楼,下地狱。其实,就是企业有一天确实资不抵债,你要跳楼,你要下地狱,你还是成功了,因为有我陪着你去跳楼,有我陪着你去下地狱。

“我太骄傲了,”樊田夫低低地说,“夕梦,我为有你这样的女人感到骄傲。如果说我是那升到空中流光溢彩的气球,引人注目,那么,你就是那气球里的气。没有你,我就永远也升不起来。”

“我愿意永远做那气球里的气。”

“夕梦,从今以后,无论你干什么,我都支持。当作家,搞企业,去从政,去经商……只要是你想干的事业,我都全力支持。”

“……”

“我现在一点顾虑没有了。”

她不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只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次从梧桐回到北京,卓其的信件少了,她的情绪平稳了一些,开始用心学习,但晚上做梦时常梦到卓其。这天晚上,她梦到卓其快死了,脸色像死人一样地蜡黄,她死去活来地哭着,哀求医生挽救他,直到哭醒。哭声吓坏了粱凤艳和陈洁,她们披衣来到她床前。林夕梦把梦讲给她们。

粱凤艳说:“这证明他在家活得很好。”

陈洁责备开了:“我亲爱的林小姐,你到底想怎样?有个爱你的男人当丈夫,有个你爱的男人当情人,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吗?你却倒好,偏偏要从中择取一个。我反复跟你说,丈夫就是丈夫,情人就是情人,必须两分开,你怎么就听不进去?看我现在活得多潇洒,把丈夫和情人之间调理得朋友似的。”

“我不行。”

“这有什么难?现代化……”

“不是技术问题,而是心理上难。”

“这只能说明你太没出息,太爱那个情人,是不是?”

“正是。”

“天哪,世界上还有那么个男人值得你这样爱?”

粱凤艳也做吃惊状:“林夕梦啊,像你这种女人,分出一点点爱来就能让男人饱和。你的一点点情就等于我们这些女人所有的情。”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四十二(5)

“那是个什么样的男人?”陈洁打断粱凤艳问。

“尽了你所能,想象出一个最优秀的男人。”林夕梦说。

“真有这么好?”

“我是说比这个还要好出几倍。”

“真是中邪了!我跟你说,就凭你自身的条件,用不着对哪个男人这样。女人天生是被男人爱的,不应该去死死地爱男人。用理性去控制感情,那样才行。”

“理性?我哪儿来的理性?我是没有理性的。”

“没出息!你能写出那么叫绝的论文来, 我就不信你没有理性;你还能搞企业,我就更不信你没有理性。只是你没有把理性用到感情上来就是了,或者说,没有用到让你中邪的那个人身上就是了。”

林夕梦仔细地思索着她这番话,越想越感到对路。天快亮时,猛地从床上跳到地下,她大声说:“我知道应该怎么办啦!”

不久,林夕梦突然收到卓其要她火速回去办理离婚手续的信,他痛苦万分地说:“那个尤心善的妻子几经周折找到我,控诉了你与尤心善的奸情。”面对这短信,林夕梦突然感到自己再也不能太自私了!可怜的卓其,就因为爱她,屡屡遭到伤害,这是多么残忍的事啊,作为一个年龄还不到四十岁的男人,他既从她这里得不到专一的爱,也得不到美好的性,他的内心深处该是何等痛苦啊?而就为那份曾经有过的真情,就这样苦苦地忍受?而她为了自己的安全系数,却抓住他不放手,这种不放手并不是舍不得,而是因时机不到,一旦时机到,随时放手已成定局!

这公平吗?

这怎能叫公平!卓其有被爱的权利!而她——林夕梦——为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把姚慧娟塞进卓其怀里,只因为姚慧娟头脑简单,思想单纯,只要自己什么时候需要,随时可以从姚慧娟怀里再把卓其夺回来。

“自私啊,自私。你这自私的女人为什么不死掉?” 林夕梦痛苦地想。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四十三(1)

为了卓其,必须离婚!

林夕梦再也不恐惧走向手术台的剧痛,再也不担心是跳向幸福天堂还是万丈深渊。一切一切的顾虑全部没有了。整个的身心只剩下一个信念:为了卓其,立刻离婚。

她突然想到那个梦境,那个卓其快要死的梦境。她终于知道,卓其不是快要死了,而是快要获得新生!

林夕梦越来越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办了。

钱钟凯教授对林夕梦又一次请假回梧桐而用异样的目光去看她,她既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准,而是让林夕梦晚上去她家一趟。是啊,哪里有像她林夕梦这样的学生,才来几个月,三番五次地往家跑,这是来上学的,还是来干什么的,导师能不生气吗?

晚上,林夕梦带几袋白浪岛特产,还有一幅樊田夫作品,敲响钱钟凯教授家门。

林夕梦坐到钱钟凯教授近旁。她现在不得不向这位尊重的老师敞开心怀,为的是从老师这里寻找更强有力的精神支柱。虽然她已知道该怎么办,但渴望得到更大的精神上的支持,避免到时候再从手术台上逃下来。她想遍所有认识的人,感到唯一能给她这种支持的是钱钟凯教授。钱钟凯教授早年留学法国,丈夫在“文革”中含冤而死,从她三十岁守寡,走南闯北,闭门静修,人生这门课程她更是读透了。

“有什么话,放心说吧。”

钱钟凯教授靠在沙发背上。

林夕梦便把与卓其从恋爱到结婚,又到目前闹离婚,从头至尾说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感情外移,现在正与另一个人热恋的情况述说了一遍。钱钟凯教授一边点头,一边听着。林夕梦说完后,她突然睁开眼睛,说道:“这个人是樊田夫,对吧?”

林夕梦大吃一惊:“您怎么知道?”

她微微笑了,又闭上双目。

林夕梦在学校任何人面前从来没提过樊田夫的名字,只是刚才给大家看画的时候,钱钟凯教授问这是谁画的,画家是个什么人,她很欣赏这画。林夕梦就只那么简略介绍而已。

她不得不老老实实地承认。钱钟凯教授便问她怎么打算。她说一是回去与卓其离婚,二是告诉樊田夫她不是为跟他结婚才离婚的,三是办完这些以后立刻回来上学。

钱钟凯教授仍是闭目养神。

林夕梦紧张地看着她,等待她说话。

大约过了五分钟,她开口了:

“第一步必须先迈出去,离婚。离婚后,告诉樊田夫,你不是为他才离婚的,你是为自己。但也不要太伤他的心。回到北京来发展你自己,你必须自己独立地站立起来,对任何人不要投入过多的感情。记住,大恩大怨,小恩小怨,无恩无怨。这是第一步,这些都必须这么去办。至于第二步,现在还不要作打算。你与樊田夫之间,将来变的是你,而不是樊田夫,樊田夫是不会变的,并且他离婚是离定了。老师这样说,并不是老师不信任你,也不是老师怀疑你们之间有爱情,而是老师凭着自己多半生的人生经验。办理完离婚手续后,马上回来。”

林夕梦睁大眼睛看着老师那紧闭的双目,把这些话一个字不敢疏漏地记在心里。

她终于如愿以偿。心里感觉不光是轻松了不少,还仿佛那憋闷的阴云正在逐渐散去,阳光一丝一缕地射进了她的心田。

出租车在校门停下,林夕梦下车后径直朝公用长途电话亭跑去。幸好,樊田夫没关机,他一听到林夕梦的声音,就质责道:

“你上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我已经给你打十几遍电话,没有人知道你上哪儿去了。”

“我……我……”她气喘吁吁,一时答不上话。

樊田夫的质问越发一声急一声,她只得等慢慢静一下,才说:“我去导师家了。”

“那也不用这么晚才回来!谁知道你去干什么事。”

“我真的在钱钟凯教授家,刚回来,还没进校门,就先给你打电话。”

樊田夫轻叹了一声,换了柔软一些的语气:“夕梦,我不知道你上哪里,我在这间办公室守着电话,手机开着,过了五分种就给你拨一次……夕梦,我爱你。”

《一个走出情季的女人》四十三(2)

“田夫,我明天就要回去办理离婚手续。这次我义无反顾了。”

“夕梦,” 樊田夫因激动而声音变了,“你早就该这样决定,我们结婚以后……”

“田夫,”林夕梦打断他, 知道他又要设想和计划他们两个人结婚以后的事情,“田夫,我不是为跟你结婚才离婚的。”

这一打断不要紧,电话里再也没有声音,她不断地“喂,喂”,还是没有声音,许久,才听到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夕梦,难道你把我们的结婚看得这样轻?”

“不是看轻的问题。”

“那么是什么?”

“我是为得到爱的权利才离婚的。”

“这还不一样吗?”

“这不一样。田夫,我已下决心自己独立地站立起来,不依附在任何人身上,因为我是有这个能力的。从前,我只是认定要做一位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现在,我彻底抛弃了这个观念。我要与男人并肩站立在社会上。”

“夕梦,……你变了。”

“是的,我是变了。”

放下电话,她轻轻松松地从电话亭里走了出来。

林夕梦抱着很美好的心愿回到家。她得到了一个吃惊的消息:杨君曼已经出家为尼了!

林夕梦不顾一切地要去看她,被卓其阻挡住了。卓其说:“我看那未必不是一条出路。即便要看以后再去看吧,先解决你我的事情吧。”

林夕梦抑制住内心巨大的震撼,强打精神打开行李包,拿出为卓其、姚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