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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融化的雪 佚名 4875 字 4个月前

生应该有的水平。顾北看着小初比以前顺眼多了。他觉着这是因为熟悉了的缘故。这时候他才发现小初一天到晚忙着功课,兼差,剩下的时间常和他们这群人在一起,怎么就没见他跟自己同学交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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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看着小初比以前顺眼多了。他觉着这是因为熟悉了的缘故。这时候他才发现小初一天到晚忙着功课,兼差,剩下的时间常和他们这群人在一起,怎么就没见他跟自己同学交往呢?

自己还挺能瞎操心,顾北嗤笑自己,顺便就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去了。可是人就是这样,但凡动了什么心思,有意无意的就会朝那个方向留心。这一看,原来问题出在自己人身上。自己人不是别人,正是童童和刘天章两个。

刘天章是个办事很实在的人。他喜欢小初这个孩子老实,乖巧,就处处回护他,指点他。如果大家在同一个教学楼上课,中午或晚上的时候,刘天章就会约了小初一起去吃饭,带他转遍各个食堂,把各处经济实惠又好吃的菜指给他看。知道小初平时要忙着打工,刘天章找了他在生物系同级的老乡帮忙,那人拿出一堆各科的精华笔记,对付助教的宝典什么的,都是非常实用的东西。在考试高峰的时候刘天章也会把小初带到本系团委的办公室自修,免得他再四处找位子。

这些都没什么,小初大部分课余时间是被童童占去了。

童童喜欢小初。最开始是源于女孩子特有的同情心。皇城脚下的孩子,基本上没吃过什么苦。第一天看见小初的时候隐约知道他千辛万苦的凑学费,童童心里就觉得特别怜惜。那天她和小初两个又阴差阳错的一起被顾北‘欺负',带着一种微妙的反抗心理,童童自觉地就把自己和小初划成一个战壕里的同志了。等到后面接触多起来,她也逐渐发现小初身上优点很多。

比如小初耐心而细致。常跟他们玩了以后,刘天章就把管钱管帐的那部分繁琐的活交给了小初。童童虽然从来不管,感觉烦,可是她有女孩的细心,不象顾北刘天章他们那样,只要大数目上没出入就行。童童观察了几次,发现小初按照他们的习惯,每次提出来的每人平均数目都是整数,自己却默默的把剩下来的尾数包了,虽然不多,每次也就是几块钱的事,可是君子不欺暗室,不贪小便宜,还吃点小亏,童童知道小初每一分钱都是辛苦得来,因此对他的好感增加了很多。

另外一大优点就是听话。童童要他陪着办什么事的时候,只要不需要打工,上课一般小初都会答应。像有段时间北京陶吧盛行,看过人鬼情未了的女孩都想要男朋友陪着去弄个什么小物件,烧好了戴在身上,取个天长地久的意思。童童也想去,可是她倒是从来没想过找顾北陪着去,她是个聪明女孩,不会自讨苦吃,这种东西俩人玩不到一起去。后来小初陪童童去了,帮童童作了一只手链。童童自己心里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方案,看了店家推荐的设计又总觉着不满意,小初就自己琢磨了一个样子,听她的意思改一改,大一点,小一点,颜色深一点,浅一点,改完了再给她看。最后的成品样式简单,配色却很大胆。童童喜欢的不行,带了很长时间。后来不管什么事童童都喜欢叫小初跟着,有时候周末让小初陪她逛街,帮她拎东西,作为回报,童童请小初吃饭。这也是童童拐着弯的好意,她怕小初自己吃的太俭省,身体顶不住。

因为是好意当然希望被人理解,所以当顾北说那种话的时候,童童觉得特别委屈。顾北说,你别拿人当玩具。那小孩儿不是你的小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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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看着童童一天到晚拉着小初跑来跑去,的确对童童有些不满意。不过话说回来,他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心思,就是感觉应该给童童提个醒。

那天大家约好了一起吃饭,童童拉着小初陪她逛街又来晚了。两人赶时间,从公车站叫了一辆三轮摩的,突突突突的开到了地方。顾北一眼看见小初走在童童身后,手上大包小包的拎着东西,当时就把脸沉了下来。

童童兴致很高并没有注意到,也不管别人是不是有兴趣,嘴上呱呱呱呱的和他们汇报当天的胜利果实,结果脱大衣的时候不小心扫到桌上的茶杯,流了一桌子水。小初立刻站起来去找服务员拿纸巾。那边忙得走不开,他就在那儿侯着。他走了,刘天章看着顾北不太对劲,赶紧说笑话打圆场,他说,童童,刚才我们看着你们俩坐在翻斗车上,冒着烟儿就来了。

童童嘻嘻笑,要我才不爱坐那个车呢,又是大冷天的。这不是赶时间嘛。而且那个便宜,我们坐公车来的哦,然后才换的。

童童其实心里挺高兴的,觉得自己认识小初了以后,变得会体谅人了,会为小初着想,省些钱,吃点苦,少享受一些。而且这些经验好像也很有意思。

顾北哼了一声,没理她。童童看了不乐意,觉得他莫名其妙,想要和顾北顶两句,小初在这个时候却回来了。他现在和这三个人都很熟悉,就不象原来那么拘谨,过来一边擦桌子,一边轻轻问,你们在说什么?

顾北和童童不约而同的收了声,把话咽回肚子里,各自撇了脑袋不看对方。刘天章揉揉额头,说,难怪我妈老说三个人八条心。吃饭的时候口味最难将就。他们俩主意太多,定不下吃什么呢。别管他们,今天咱俩做主。

小初笑,那多不好,还是老样子,一人一个自己喜欢的吧。

大家都没有异议,只是席间话也很少,几乎只有刘天章一个人在撑场面,气氛透着诡异。童童存心和顾北斗气,一股脑的给小初夹菜,而且专门抢顾北喜欢的软炸里脊。不一会儿,小初面前的碟子堆起高高的一座小山。小初有些不安,他拿左手护着碟子,不让童童的筷子再伸进来,一边说,童童姐,你自己吃吧。我真够了。顾北冷冷的看着他们。小初感觉着他好像不太高兴,看了他几眼,被他的眼色冻上,渐渐的就低了头,慢慢吃着东西不说话了。

吃完饭刘天章护着小初从冒着火花的周顾二人中间平安撤离,留他们自己pk。

童童向顾北发难,你今天吃错药啦?弄得大家没胃口。亏我们两个还千辛万苦赶回来。

顾北也很不耐烦,说,你这么着有意思吗?别拿人当玩具。那小孩儿不是你的小奴隶。

童童看他不象开玩笑的意思顿时一肚子委屈,也嚷嚷起来。我拿谁当玩具了?我怎么就当他小奴隶了?

顾北说,你不是吗?他是个人,这会儿你不是在玩你的养成游戏,给他开眼界,见世面,吃好,穿好,用好,叮当游戏结束,培养出个王子。那太不现实,他该过什么样的日子,就过什么样的日子。你给他弄出些奢望来,以后反而难受。

童童气的发抖,她从小娇惯没吃过苦,现在为了怕小初心疼钱,别说打车了,连空调车都没坐,换了好几辆普通公车回来,结果没人夸奖,反惹了一身埋怨。火气一上来,她也急了,什么叫养成游戏?你以为他的东西是我给买的吗?都是小初自己挣的钱。我只给他出点主意完了。他原来那个样子,别人怎么看得起他。这个鬼地方,谁还不是势利眼。住在一块,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谁不是都互相看着比着呢。我让他买贵东西了吗?都是些真唯斯,左丹奴什么的,你穿过吗?至少让他和周围的人一样有什么不对了?

顾北说,那头发呢?路边小店剪的?不是你说上次带他去了个什么沙龙,别人还夸他头发好?还有今天他用的什么香水?别告诉我赵小初吃饱了还有那个闲钱。

童童说,去沙龙怎么了?又不用花钱?我也没给他香水,就是一块h.e.i的男用香皂。家里现成的。我给他香水他能要吗?可是他平时用的那什么牌子阿,刺鼻子。

顾北想了想,觉得应该把问题说清楚,于是缓和了语气和童童讲道理。沙龙,你用美容卡是看不出多少钱,可是剪那么个洋葱头要多少?三百?四百?五百?还有你那些个乱七八糟东西,你一天到晚拉着他陪你瞎逛,回头乱了他的心。他应该踏踏实实读书。人和人不一样,你将来能够得着的东西,他不一定够着。不要让他看那些虚的。周童,小初这小孩的确不错。你喜欢他照顾他,也挺好。可是你不是他的神,不能改变他的命运。

童童说,我想做他的神?我看是你想做他的神吧?那不是你从南姐公司拿了资料让刘天章交给小初做?我管他怎么就不行了?我不象你假惺惺的,藏着掖着。我觉得他不错,我就是想让他过好。我帮他随手弄弄,你不觉得他是个漂亮孩子?

两人都听不进对方的话,半天吵不出个道道来。顾北说,行了行了,我懒得理你,以后随便儿你怎么着吧。

童童脸发青。正好省省吧。谁稀罕你了。说着自己拎了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扭头走了。

顾北郁闷着回到宿舍,等到快熄灯了刘天章才回来。顾北一脑袋青烟,别人都不敢搭理他,只有刘天章不看他脸色,和他开玩笑,媳妇儿哄好了?

顾北哼了一声,说,你又干嘛去了?

刘天章好心情的说,闲着也是闲着,我带小初看电影去了。

你们俩一天到晚就陪着他瞎玩儿。

哟,嫌我们不跟你玩儿?还是真把小初当你们家孩子了?跟我们玩玩都不行?你这便宜家长管的够宽的。

顾北一口气上不来,颓然倒在床上。童童说,你想当他的神。刘天章说,你这个便宜家长管的宽。谁知道那个孩子最不知好歹,等闲也不往自己跟前凑。这两人怎么得的这古怪结论。

刘天章凑到他床边上,捏着嗓子用东北腔问他,他爹,令郎打算搬出去住,您老子道了不?

什么?顾北吃了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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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吃了一惊。

你看,你看。一般孩子的事儿家里头都是最后才知道。

顾北说,还不是因为有你等一帮狐朋狗友吹风点火,撺掇使坏。

刘天章笑,顾北你这里外亲疏分的够明晰的。你倒是说说,我等怎么个吹风点火,撺掇使坏了?

他天天不就是跟你们俩鬼混。就他那样子,没人撺掇能这么折腾?我说你怎么跟童童似的,由着他胡闹。

刘天章收起笑来,淡淡的说,顾北你这话就是盲目护短儿。有点什么事儿,先把别人打死一片。不过我还真没拦着他。虽然小初没跟我说,到底为着什么他要搬出去,可是我觉得他怎么决定我都放心。小初这个人不象一般人,有三分宝就要露五分,说成七分。他手里捏了十分,你不走近了没准什么都看不见。

顾北说,你这话太虚,俗人听不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明说吧。

刘天章把脸凑近了,特诚恳,特语重心长的说,顾北,就算他真是你儿子,你也得放手让他在外面闯闯吧。瞧瞧你,看着他这么严,就跟他多弱不禁风似的,他怎么说也是一爷们儿,好歹比童童强吧。

顾北心道那可不好说,你们是没见过他一头栽倒人事不省的样子。转念又一想,好像这些事刘天章他们还真的不知道。顾北想着刚才刘天章爷们儿不爷们儿的说法,把话从嗓子眼咽回去了。替小扫把遮遮丑,全当日行一善吧。可是他也真想不明白,为什么小初要搬出去住?而且为了凑学费都能去卖血的人,哪儿来的钱呢?

顾北有点烦,翻身起来往外走。

刘天章莫名其妙,在后面追问,干嘛去啊?

出去溜达溜达。

大冷天的,而且这就熄灯了。

今晚我在外面涮了。你去不去?

刘天章说,算了吧。你抽风我就不奉陪了。我说顾北,这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当心小初跟你学,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顾北心说我就是要去找他呢。今天他祸害我一整天了,搅了一摊儿事儿,我们忧心忡忡,他到高枕无忧,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打定了主意顾北就踏实了,从容不迫的和刘天章说,那能一样吗?这年头,是州官才能放火,是百姓不许点灯。不是说父为子纲吗?我不许他歪,他就不能歪。他的事儿归我做主。

刘天章有点愣了,看着顾北扬长而去,心里琢磨这逻辑怎么有点混乱啊。后来想想算了,还是洗洗睡吧。那边顾北上宿舍找赵小初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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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在最后一分钟跑进了xx楼,还没上到三楼就熄灯了,走廊里人倒是一点也不见少。有的还在大声说话,不时有门板撞击的声音。一个穿着短小精悍的家伙端着盆子高喊着'借光!借光!'从顾北身边窜过去,带着一股冷气,可见是刚冲了冷水澡。这边话音未落,那边猛地一扇门大开,未见其人,只闻其声,'兄弟们!一缺三啦!'到处都还是乱糟糟的,一点也不象晚上十一点了,倒像生活刚开始。这么说也对,夜生活刚开始。

按照熵增原理,搞破坏是人之天性。所以半年的大学生活以后,大一的男生宿舍在混乱程度上已经进步的丝毫不比大二的差。至少在顾北看来差别不大。所以他顺顺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