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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融化的雪 佚名 4932 字 4个月前

这么多年接近如小初居然也没见过他有个什么知己,红颜没有,蓝颜那个也没有。难道刘妈喜欢的人是那谁?还是那谁?别管是谁可都不太好了。

小初担上了心事,有些闷闷不乐。顾北打听了打听,哭笑不得。天下还有做媒做的自己不爽的,也算奇闻一件了。顾北自己从来不过问朋友的私事,傻孩子愿意操心就由着他去吧。

小初再次收到委托的时候认真考虑了一下,抓了个机会问刘天章。那时候两个人正在空旷的太平洋上空,关在一个会飞行的铁盒子里。在密闭空间里,一切与外界隔绝,好像彼此都比较容易说说心里话。

小初期期艾艾的说,刘哥,我想问你个事儿。

刘天章看着他温和的笑。

赵小初结结巴巴的说了,瞪着一只清亮的眼睛专注的看他。刘天章却知道睁开的那只眼睛视线是模糊的。小初心里惦着一个人,一路精神亢奋,从十几个小时之前就做好了准备下飞机,后来扛不住睡着了,醒过来隐形眼镜掉了一只。备用的和框架眼镜都打在托运行李里,他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充猫头鹰。猫头鹰有点紧张,用那只看不清的眼睛看着他。

刘天章笑了。他和小初是在去参加周童婚礼的路上。好朋友结婚这种事情虽然难免让人有失去的惆怅,更多的却是分享幸福的喜悦。他有点懒洋洋的,想起有些往事还是迷惑,不知何故竟然有种旁观的感觉。

刘天章没有回答小初的问题反过来问他,小初,你现在高兴么?

小初点了点头,不明所以。

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才会这么高兴。

涨红了脸,想了想还是点头。

刘天章不去看他的窘迫,慢慢的说,这就是你的好了。顾北真是让人羡慕啊。

小初张着嘴巴有点傻了。

刘天章换了思路自言自语的说了下去。

小初,喜欢一个人是不是就是一种感觉。别的什么都看不到,天下皆空,万物全灭只剩了一个人而已。

这种感觉我也有过。

很久以前我认识一个女孩子。很美的女孩。

不像童童,不像天玥。她很羞涩,很会脸红。她很少和别人说话,可是羞涩到如果谁在她的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她都会站在一边脸红的地步。

她是我的同桌。本来她比我还高一级,刚上高一的时候她父亲肺癌住院,她修学了一年照顾他,等父亲去世就换到我们班来了。

那时候常常偷偷看她,阳光穿过树叶的枝蔓打在她的脸上,她的人好像透明了可以发光。

我见过很多美丽的女孩子。天玥就很漂亮,童童也是。她可能说起来还不如她们,可是她是不一样的。

为了她我还做过不少傻事呢。刘天章笑了。

你知道么,有一次我听别人说她需要买一张火车票去s城。我鼓起勇气跑去跟她说我来帮她。那时候我家已经很有办法了。可是我自己到火车站排了整整一夜的队,被蚊子咬了一身包。等拿到那张票的时候,那种心情啊,你能明白么?

小初不出声的点头,心里莫名其妙有点紧张。

那段时间功课下滑的厉害。我爸找我谈了谈,其实也很简单,大丈夫无业何以成家。我一下子就醒了,不过不同意出国。我爸找了人把我送到北京一家中学读书,在北京参加高考,就是顾北常去踢球的那里。和他常在一起玩的人不少和我也很熟。

从高二出来我就没回过家。直到高考完了,我才回去看了看,知道她考上了s城的学校。

想像了各种各样的机会来表白,直到大一的长假我才下了决心去了s城。

我在她住的楼下徘徊,一圈又一圈。后来看见她下来了,和一个男孩子手拉手走出去。

我傻乎乎的在后面跟着。

我看见他们吵架,看见他凶,看见他扔掉她自己走掉,看见她流泪,默默的追着他离开的方向走。

我一直问我自己要不要走过去,拉住她,告诉她一切都有我,我喜欢她,愿意一直把她捧在手心儿里,一辈子都不让她哭。

我在那里发呆,醒过来人都不见了。她和他。

小初,直到遇到你和顾北我才明白。我喜欢你们。你们之间坦白直接,干净透明。

至于我,你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原来我一直以为是有的。今天忽然又含糊了。或许这就是爱的能力。你有,顾北有。我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爱的能力。

刘天章转过头来,小初有些难过的看着他,睁着的那只眼睛泛着水光。刘天章笑着摸摸他的头。小初能够体会刘天章的心情却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这么会体贴人的刘哥怎么会没有爱的能力呢?

小初不能描述那天他所见的刘天章,整个人笼罩在一圈光晕里,慢慢的述说。那种感觉叫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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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天章很快就忘了那件事。日子久了就习惯了。从夏威夷回来他如常的忙碌。卖身给资本主义不管领子是蓝是白都免不了操劳,他不过比包身工挣得多一点而已。顾北有时候打电话会提醒他,早点回自己家去吧。你们那儿据说又有年轻高层猝死了。刘天章懒得理他,这不摆明了五十步笑百步么?

一天加班后回家的路上手机响了。拿出来看看是条短信。

失去了爱的能力是么?那么接受爱的能力呢?

刘天章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电话。

初夏的深夜,空气清爽微凉。街上空旷无人,远处霓虹闪烁。他站在那里看着,一时竟怔住了。

从今以后 --- 尾声之三

小初回到医院里照样是个打杂的小催。还是个忙碌的小催。

那天他跑到老楼取了急着要的几张乙肝化验单,匆匆回到病房却发现有个高个儿男人正靠在护士站跟护士长聊的热火朝天。谁啊这是?这个科的护士长可是有名的火爆脾气。这人居然敢公然调戏?瞄一眼背影,不认识,小初没有停顿,绕过去往会议室走。

三十来岁的护士长青春焕发,脸上笑得出了花儿,哎,说真的,你这几年干嘛去了?也不想着回来看看我们。

我这不在山顶洞修炼呢么?

护士长啐了一口,呸。山顶洞?你还研究甲骨文呢?

哎哟,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你还真是长学问了。

小初心里纳闷,这声音听着怎么耳熟啊?

正想着,那人大喊了一声,哎,那小豆包儿,往哪儿去?就说你眼大无神吧,等你半天了。

这是?!这是?!这难道是?赵小初同学被雷劈了。小豆包儿?这以后让人怎么混啊?

他扭过头,立刻就睁大了眼睛忘了生气。怎么可能?

那人得意洋洋的走过来,眨眼就扒了他的白大褂随便往护士站一丢,大大咧咧的吩咐,你们谁帮他收起来。说着一手搭上小初的脖子把他拎走了。

护士长在后面笑,许今,目无王法啊,光天化日绑架大夫。

许今头也不回,切,王法就是我们家写的!

他前脚一走,一群小护士后脚围上去冲击护士长,核心问题两个,这人谁啊?结婚了不?

许今带着刚刚患上脑震荡后遗症的小初同学上了街。哪儿哪儿都是人,北京一千万人口,保守估计三百万在东单,三百万在西单,剩下都在天安门。闹中取静两人去了王府咖啡厅,虽然只几步路还是打了车。

小初暗暗观察,许今行动基本如常,只是站久了还是显得有些吃力。

落座,点单,许今大模大样的看着小初。

小初说,你,你,你。。。

许今说,我我我。。。说着哈哈大笑,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他探过身来对小初说,你知道么,这地方刚开的时候我就来过一回,一来就跟他们吵一架。知道小初不会追问,许今四下看看,自己继续说。那回是我舅回国,非得上这破地方吃饭。见了鬼了。那会儿我们那个计算机店刚起步,好些东西都得自己去拉。我妈给我打电话,我拉货刚回来,穿一背心儿短裤趿拉板儿(拖鞋)就来了。门口一势利眼死活不让我进来。拿我那背心儿趿拉板说事儿。我也不跟丫急,随手指一边儿上的姑娘,上边儿肚兜,下边儿短裙,也是一凉拖。我说你好好看看,她那肚兜还不如我这背心儿遮得多呢。给丫说哑巴了。

小初老实听着,每次碰到许今他也只有老实听着的份儿。

许今呱呱呱呱说完了就看着他,哎,看见我,没点儿感想?

小初看见他立马就想起另一个人,那人前不久自动出院不知去向在院里闹了个大地震。所以一听许今的话,他立刻问,你会去找宋老师吗?

许今愣了愣,他咬牙复健了一个多月就能走道了,多不容易啊。没想到小初没跳出来赞美崇拜反而来了这么一句。他想了一会儿特诚恳的说,赵小初,我特想知道一件事儿。你跟哥哥透个实情儿,你打小到现在,到底有没有人被你活活气死过啊?

小初翻白眼,心说难道你不该关心宋老师?再说我说什么了我,刚才你说我那什么什么我还没生气呢。还好侍应生适时的送来了吃喝俩人才没掐起来。

许今喝了口咖啡,正色说。我是打算去找宋引。不过跟你想的那事儿没关系。我说你平时不这样儿啊,这回怎么脑瓜拐弯来邪的了?宋引是我哥们儿,我以前的情儿不是他。他媳妇儿是我们那届的校花儿。毕业就出国了,读完mph现在联合国。这回宋引动手术找人还是她给搭的桥呢。

小初眼睛又圆了,宋,宋老师结婚了?

许今被他打断极度不爽,瞪他,笨蛋,女朋友,你怎么这么事儿啊。行行行了,别老打岔啊,回头我要忘了,你们宋老师那点底细你就落不着听了。

小初果然把嘴闭紧了。毕竟宋引他还是关心的。

宋老师,操。这厮混得。丫原来不这样。挺痛快一人。那会儿我们上生理课,弄了条狗回来在小院儿的树上吊着扒皮。正好对着半地下室一校工家窗户。其实根本不碍他什么事。那人偏不乐意,跑出来嘴里不干不净的,仗着个儿大还要动手。你们宋、老、师看兄弟们挨揍急了还抡铁锹呢。后来不知道跟谁学的,整个一人模狗样,道貌岸然。

小初憋不住了,你怎么这么说啊?宋老师对你挺好的。

切。那是。我谁啊?架不住我魅力大,他偷偷暗恋我也说不好。小初撇嘴不搭理他。

许今看看他,有些话冲到喉咙口又忍了回去。坐在对面的小孩傻乎乎的,一根筋。换个词叫执着。

许今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也曾经有过这种东西,后来什么时候就变得无处可寻了呢?宋引对许今也说得上执着,那是爱么?许今暗暗摇头。是可怜?那得抽他。还是责任?是责任么?

从听到许今说要走宋引就开始就喋喋不休的劝阻。偏偏许今也是个扭脾气,拿到签证的第一时间就给宋引打电话气他,身体飞起来的时候,电话里的人还在叫,你丫脑积水。三年以后走不行吗?拿了学位走不行吗?别犯混,赶紧回来。许今看见自己身下一滩血,他自己是学医的,稍微动了动手指脚趾,各处似乎都没问题。电话摔在不远的地方,甚至还能听见内容从半漫骂半说服升级为毫无章法的单纯漫骂。许今闭眼之前笑了笑。

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赶走了那个人,躺在床上一秒一分,一天一月。忽然有一次想起来做小鼠实验的时候用二氧化碳可以窒息死亡。许今让阿姨给找了个塑料袋整个晚上套在头上。睡的好像有点沉,如此而已。老妈哭昏过去了,老爸脸发青。只有闻讯赶来的宋引,红着眼睛把许今从床上拖下来往死里打。切,殴打残疾人,还名医呢。我呸。

许今不想死,就像他和宋引那么多年哥们儿从来也没想对宋引下过手一样。因为宋引喜欢女孩。那宋引呢,这么些年算怎么回事儿?

许今发了会儿呆,等他回过神来发现对面的小初也在发呆。

哎,琢磨什么呢?说我听听。你那脑瓜不灵,我来给你传传道,解解惑。

小初迟疑了一下说,那,他呢,就是你那什么。

许今略一想就明白了,笑骂说,有长进啊你。

他走了,我赶的。

小初看着他不明白。

许今做了个轰苍蝇的手势,就说你小孩儿一个。不懂了吧?回去问问你们家顾北。要是他少了条腿在床上还能硬起来吗?

赵小初脸红了,眼睛红了,目光如果能杀人许今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许今倒没受伤,只是有点好奇。怎么了?难道是你?啧啧,那不可能啊。难道,你们还没那什么?

许今摇头,啧啧,这可就是你不对了。男人要有创造力先要从性满足开始。顾北如今也算拖家带口的人了,不容易啊。

不,不用你管。

切,有其师必有其徒。你们俩有句痛快话么?我懒得管你,有爱管的。许今放了几张大钞在桌子上,站起来说,走人!

两人走到大堂入口,外面是明晃晃的夏日阳光。

许今站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正经的说,赵小初。你想不想做xx科。回头你去找他们主任吧,那xxx,就说他打算传给我许今的刀我传给你了。

小初还在生着气,撅着嘴说,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