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则为军师;龙儿虽是未成年的龙兽,但仍是战力强劲,所向披靡,便被任命为大将军;其他的各种大小海兽则统称为“招氏兽兵”。这时想到自己要走了,自然要来给它们告告别,显显威风。
瀚海虽大,但众多海兽来去如电,游行神速,纷纷奔走相告。未过几时,本是平静的海面波澜四起,所及之处也越来越宽,更隐隐传来无数的奇异怪声,吱吱呀呀的,连绵不绝,此起彼伏,却是千万海兽在同声恭喜他。
不过若是还有通晓兽语之人听到,便会觉得这语气虽有些不舍,但更多的还是欢喜之意,想必平日都吃了布成龙不少苦头。
众海兽齐声欢叫,语气如何,布成龙自不去理会,只觉得自己很有面子,咧嘴大笑,此时就听一阵怪异的吼声从海中传来,却不显身。他听出吼叫的是与自己情谊最深的龙儿,心知它不高兴,便忙高声唤道:“龙儿莫急,你将那老滑头赶出来,老子问问它有没有办法将你带走。”
龙儿似大为欣喜,嗷叫一声,海面上立即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旋涡,显见它是潜入深海,滋扰那头天下至懒的金背龟去了。
这时聚集的海兽已越来越多,浪头迭起,大小不一,但见在漫空飞溅的水花中,涌出一只巨大的黑色八脚蟹,接着又是一只通体纯白的“千鳍鲨”,随后第二只,第三只……成千上万的海兽纷纷浮出海面,或是吱吱鸣叫,或是跳跃不止,形状千奇百怪,声势壮观之极。
布成龙大乐,又给众海兽使劲吹嘘了一番,直到瞥见中间的海水突然往下急速卷涌,知道那头巨龟要出来了,才让他们各自回去。
众海兽都知金背玄龟每次出海,都会激起惊涛骇浪,生怕遭到无妄之灾,忙迅速潜入海里。
片刻之后,整个海面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溅起的浪花也都有若磨盘大小,而非像先前一般,点滴成景,剩下的一些海兽惊声悲叫,拼命加速下潜,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但这次却也奇怪,海面翻腾了一阵后又平静了下来,只有一轮巨浪缓缓涌向岸边。
布成龙似习以为常,一屁股坐在海滩上,笑嘻嘻地等那拨浪花涌到,才大声道:“老滑头,你再不出来,老子就要龙儿天天到你那里吵,让你没法睡觉,嘿嘿!”
话音未落,就听脚下传来一有气无力的声音:“小祖宗,你要走就走吧,干嘛要吵醒老龟呢?”
随即就见一只头如蜥蜴,脚如小山,背盖上全是金色纹路的巨大海龟缓缓浮了上来,深陷的绿色眼睛半睁半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布成龙一见它这模样就火大,腾的一脚,重重踹在巨龟的鼻子上,骂道:“他奶奶的,你这老滑头,每次有事找你,就装出这副鬼样子,信不信老子明儿挑着那鸟大婶来找你麻烦?”
他知道这头老龟装腔作势的,其实颇有神通,知道不少事,先前龙袖儿与瞿玉如打得山崩地裂的,海浪滔天,它又怎会不知。
果然,听到布成龙的话,巨龟似被吓了一大跳,双眼霎时瞪得溜圆,连声道“小祖宗,那娘们儿难惹得很,当年要不是因为……咳,反正你千万别让她来烦咱,你想知道甚么事,尽管问罢!”
布成龙听它话中之意,像是以前就认识神鸟所化的瞿玉如,但知道它要不说,问也白搭,便想了想,嘿嘿笑道:“其实也只有三件事想问你,一件事要你做……第一件事自然是老问题,老子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你为什么又老是要我去学道……别用以前那套来蒙我,总不成我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哼!”
他以前问起自己的身世,巨龟总是装聋作哑,或含糊其词,如今要走了,自然想问个清楚明白。
巨龟偏了偏头,道:“既然你要去中土,那现在告诉你也行了,其实当年是惠天梵那老头抱你来,要咱送给那头痴龙的,而且一再言明,要你十岁以后就去中土学道,至于原因……他一句也没说,那老怪物厉害得很,老龟可不敢问他,你想知道,自己问他去。”
布成龙知道它要嘛装傻不说,说了就不会乱说,心想自己反正也要去找那惠老头,干嘛困着龙大妈,到时问他就行了,便道:“那好,老子自己找他去,第二件事是月前我听说有种甚么破法术,能将龙儿那等大家伙,变成丁点大小,带在身边到处走,你可有办法。”
巨龟瞟了他一眼,撇嘴道:“破法术?小祖宗,你口气可真大,那是道家的无上道法——‘封印诀’,学会这种法术,才可以将灵兽的魂灵及精体禁锢于某种神器中,使神器自身的威力发挥得更加强大,要放灵兽出来时,只要解开‘封印诀’就行了,不过……
它干笑两声,续道:“嘿嘿,要解开封印,除了需精谙‘封印诀’外,还需要有极强的念力,也就是俗称的修为。小祖宗,莫说老龟不会,就是会,你学了也就当童谣哼哼,有用么?”
布成龙尽管知道它说的是实情,但听其口气中颇有讥讽之意,心下暗骂:“好你个老混蛋,敢轻视老子,不就是‘封印诀’么,等老子去了中土,想法子寻点灵丹妙药甚么的吃了,再去找个老道士教自己,不就行了,到时第一个就将你这只老乌龟封到尿坛子里,哼!”
他正乱想,海中突然传来一声失望的低吼,一头须发飞扬的龙兽破浪而出,腾至半空,摆尾甩头,状极不满,正是与布成龙最为要好的龙儿。
布成龙见它发火,忙喊道:“龙儿别急,老子答应你,无论如何,也一定学会那‘封印诀’,回来带你出去玩。“
龙儿知道他说话向来如同放屁,犹自不依,仍是咆哮不止,直到布成龙赌咒发誓地保证了好几次,才很不情愿地呜嗷几声,一头扎进海中,深潜不见。
原本布成龙还想问一下巨龟,博其敕送的那个小铜鼎是甚么来头,但被龙儿这一闹,却怎生也想不起来了,只好悻悻道:“老滑头,第三件事想不起来了,算你走运,现在说最后一件事……你也知道龙大妈平日最是小气,她适才也送了件‘龙鳞甲’给我防身,你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回罢,嘿嘿!”
巨龟眯了眯眼,叹道:“小祖宗,老龟只是命长点儿,哪有甚宝贝给你啊,哎呀!嗷,嗷……”
它话未说完,已被布成龙双脚齐蹬,狠狠踹在脸上,连声惨叫,布成龙却仍未解气,大骂:“你这老不死的蛇头龟,竟敢装疯卖傻,信不信老子告诉龙大妈和鸟大婶,说你把那个姓圭的……老驴子给藏起来了,让她俩来收拾你。”
巨龟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道行深不可测,给他踹几脚无疑有如挠痒一般,叫疼全是装的,但这时听说他要将“騊駼”失踪之事推到自己身上,却吓了一大跳,忙拱头撞地,连声道:“小祖宗,你可不能这么害我,老龟壳再硬,也经不起那俩折腾啊,你要宝贝,咱给你就是。”
说完突然张开大嘴,一道金光疾射而出,“噗”的一声,将布成龙撞了个四脚朝天,哇哇大叫。
巨龟却迅速后退,大笑道:“小祖宗,这是老龟肚子里的东西,脏是脏点,但胜在能保命,你就凑合着吃下去罢……”
随着岸边十余丈高的浪头激起,它也消失于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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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蛮荒龙腾
第十八章 龙兽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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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成龙正自头昏眼花,听到那道金光竟是龟肚子里的东西,顿时大怒,张口欲骂,但嘴刚打开,已有一滑腻浑圆的东西进了口中,且“咕嘟”一声,顺着喉咙滑了下去,心下大急,猛抠喉咙,但那东西一进肚子即瞬间融化,那还能吐出来,只好做罢,暗想:“这老滑头给自己吃的是甚么恶心玩意,毫无感觉,也不知道有没有用,不过这只老龟对自己向来不错,既然说能保命,想必有些用处,总比没有的好,呵呵!”
他本就生性豁达,想想也就高兴起来,跑回自己所住的山洞里,从枕头先找出一个小锦囊,里面装的是一些魔界门人用的符录法器,全是这几年他在四处骗来的。当日迷惑赤霞姬门人的“迷神符”,便是出自这锦囊中,虽然并无甚实质的威力,但用来唬人却是最好不过。
随后布成龙又慎重其事地走至角落,从岩壁夹缝中掏出一根灰沉沉的腰鞘来,牢牢绑在身上,又跳着脚试了几次,看腰鞘未曾落下,才安心睡下。
不过他心下却在暗笑:“哈哈,龙大妈和那老滑头活了上千前,却还都不如老子精明,这些什么宝贝有个屁用,还是这腰鞘里的银子实在,听城里那些人说,早在几百年前,中土便繁华热闹,且有一点,却是与蛮荒各地大大不同的,即无论出门办事,或是想上山学道,都需银子开路,若无钱财傍身,实毫无面子,与乞丐无异,没有不说,老子这几年也算本事,‘挣’了几百两银子,不然就靠那些法宝甚么的,怕是连饭也混不到一口,哼!”
笠日一早,天色微明,布成龙尚流着口水在与周公讨价还价,便被一声尖锐响亮的鸟鸣惊醒。揉了揉眼睛,他翻身坐起,心道这鸟大婶也太他妈心急,你一只活了上万年的老鸟,当然不用睡觉,但老子也不用睡么?不过想归想,他也知要出那蛮荒魔障,还需仰仗瞿玉如,即骂骂咧咧地快步走出山洞。
龙袖儿也早已在外守侯,神色古怪,见布成龙出来,上前道:“小布子,你此去中土,怕是好几年都不能回来,大妈虽给了你龙甲,还是不放心……”
说到此处,她脸色微微一红,悄悄塞了块木牌在他手中,低声道:“这块木牌是我一个老朋友所赠,你若到了性命悠关的时候,便将它埋入地下,再高喊三声‘龙牙牙’,自会有……人前来搭救你,但你切记不可将我在此处之事,告诉来人,知道么?”
布成龙偷偷一看手中的木牌,只见上面刻有一只龙兽在云层翱翔,正是龙袖儿,地上趴着一只丑陋粗壮,像穿山甲似的庞大奇兽,正在仰天长吼,一副色咪咪的神情,栩栩如生。
他乃绝顶聪明之人,一看便知是怎么回事,暗笑:”原来龙大妈还有老情人在中土,到时可少不得讨点好处,嘿嘿!“脸上却面色不变,还做出一副感激状,连连点头。
二人说话这工夫,红日已悄然升起,缕缕金光透过树隙透射下来,将万里碧波与巨树山壁均映得略泛晕红,别具韵味。
瞿玉如仍站在昨日立身之处,全身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更显美艳,冷冷道:“臭小子,你说够了么?若误了时辰,出不了那‘魔障’,你可别赖我。”
布成龙最看不惯她这副骄傲的模样,又仗着缚仙绳在手,呵呵一笑,便待讥讽几句。
身旁的龙袖儿却长声叹道:“小布子,她说得对,你还是快些启程罢……”
说完她便缓缓转身,朝那山脚下的巨大岩洞走去,黑衣长袖,随风飘舞,那清瘦的背影有几分落寞,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凉。
布成龙原本生性开朗,虽也不舍之心,却无甚伤感,但此时看到龙袖儿的凄凉身影,倏地记起多年来与她相处的情景,心中忽觉颇有几分难过悲苦。忍不住高声喊道:“龙大妈,你放心,小布子一定会找到那惠老头儿,先狠狠揍他一顿,然后让他亲自来替你解封,哼!”
龙袖儿身子一颤,也未回头,黯然道:“小布子,你千万不可存此念头,惠天梵早已修至仙道境界,天上地下,能逼他就范之人,怕也难找得很,更无庸说你了,而且,唉……我也惯了这样的日子,无须强求。”随后长叹一声,矮身进洞,再无声息。
布成龙也不多说,只暗自冷笑,心想那惠天梵再厉害有如何,总还有人比他强,但天上地下,像老子一样聪明的人,嘿嘿,却是一个也没有。
崖顶上的瞿玉如看他先前尚流露出几分真情,但转眼又在偷笑,实在搞不懂这个奇怪的小孩心里在想什么,摇头轻叹,随即身形一旋,彩光迸射,已化做神鸟真身,俯冲而下,飞至布成龙身前,示意他爬上来。
布成龙见她变作鸟身,仍是昂首挺胸,不可一世,暗笑这鸟大婶若是在人身时也这般使劲儿挺胸,岂非……哈哈,倒是好看得很,想到此处,又是忍不住悄悄偷笑。胡思乱想间,他已爬到神鸟背上,紧紧扯住两根金黄的羽毛,道:“神仙大婶,你可以飞了。”
嘴上说得轻松,布成龙心里可是紧张万分,当日去偷那缚仙绳,就曾听人说过,那神鸟瞿如昔年闯入魔障,不过是存心挑衅,以它的能耐,本可在魔兽难已飞及的九天之上翱翔,直接飞跃蛮荒魔障,由此可见神鸟所飞的高度,远超同类。如今当真上了神鸟的身,他却是无法想象那九天之上究竟有多高,自然害怕得很。
瞿玉如被困蛮荒多年,早已归心似箭,一声长鸣,如离弦之箭般朝天疾射而去。
海面顿时波涛汹涌,猛然激起冲天巨浪。万千海兽探头出水,齐声鸣叫,浪花点点,在日光下颗颗晶莹,煞是壮观。
瞿玉如不知海兽是为欢送布成龙而来,还道是自己的威势使然,倏地次第盘旋,瞬息加速,形成一道弧线直飞上天。日正当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