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焰中,一条纤细身影倒飞而起,在空中抛舞出一轮令人触目惊心的血雨,方才摔落在地,泥水四溅,衣襟染红,赫然正是推倒自己,独力拒敌的白衣少女。
此时她面色苍白,口角渗血,整个娇躯笼罩在一圈淡淡青气下,竟逐渐模糊起来,似乎已形神俱散,气息奄奄。
睹此惨状,布成龙不由生出一丝愧意,旋即怒火高涨,几步跑近前去,指着气势汹汹的“焚天鹿”大骂:“你这臭鹿子,说了去拿东西给你,恁的又喷那玩意出来伤人?”
“臭小子,还敢胡说,我刚才用灵识查看过,这方圆数十丈内,根本就没有赤金印……再不将藏赤金印的地方说出来,我就把你和那小丫头一块儿烧死,嗥呜……”
焚天鹿越说越火,扬蹄甩头,又疾冲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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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玩转仙门
第二十七章 灵符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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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成龙见它识破了自己的把戏,来势汹汹,神情亦凶狠无比,心下发慌,一把下颈上的乾坤袋,大骂道:“臭鹿子,能喷火就了不起么,哼!你要真有本事,就等老子拿了法宝出来,再……呸,呸,他奶奶的!”
话未说完,狂风骤至,卷起的草叶沙土塞了他一嘴,登时呼吸怠滞,连吐几口,才回过气来,可这时怒气冲冲的焚天鹿已扑到头顶上方,再想自乾坤袋中拿小鼎出来抵御,实万万不及。
情急之下,布成龙忽的想到,自己手上的破界符能发出奇异红光,不定能抵挡一下,遂高扬右臂,飞快念道:“天师正道,五行分云,六阳指路,开!”
霎时间,他只觉一股灼热气流自小腹涌起,仿似燃起一团熊熊烈火,随后又如狂潮般涌上手臂,滚滚流动,以至全身发烫,眉眼俱赤,与施法破界时的感受,竟全然不同。
恍惚中,就听“轰”地一声,即见一团红光从手臂上弹射而出,飞速旋转,势若迅雷,瞬间便光芒四射,绚彩缤纷,映红了整个天际。
强光闪现,引至炸雷连响,山石爆裂,闪电与红光交织空中,绚丽刺眼。
布成龙双目难睁,耳中轰鸣,隐约听到一声闷响传来,才微一睁眼,偷偷望去。
但见在雾气弥漫的夜空中,那团巨大红光陡然散开,化为千万道七彩霞芒,交错飞舞,气象万端,齐齐射向焚天兽。
奇怪的是,焚天鹿一直显得悍勇狂野,此时见到七彩霞光,却似吓傻了般,耷拉着耳朵一动不动,任凭万道霞光齐击上身。
轰隆巨响中,彩芒迸射,惨嚎震天,焚天鹿似被电击一样,狂颤乱抖,随后四蹄齐收,急速往下摔落。
“嘭”的一声巨响,沙石飞溅,大地震颤,焚天鹿庞大的身躯已轰然坠地,虽是四蹄着地,未曾伤着脊背,大头却不住乱晃,血红的鳞甲亦变得黯然无光,显然极不好受。
布成龙见它无恙,心下发慌,忙将满脸惊骇的白衣少女扶起来,作势欲跑。
但转眼却见那团红光忽然停止了旋转,缓缓下沉,绚目的七彩霞芒化为丝缕光影,消散在渐止的风雨中,待落至丈许高下,才虚空漂浮,射出一道氤氲金光,柔和清亮,照在簌簌抖动的焚天鹿身上。
被金光笼罩的焚天鹿似脱胎换骨般,形态大变,前肢微屈,跪伏于地,满脸的暴戾之气消失无踪,额头怪眼也早已闭上。
半晌,焚天鹿才睁眼垂首,对布成龙嗫嚅道:“天师嫡传在上,大莽有眼无珠,刚才多有冒犯,请不要怪罪,收留于我……”
布成龙虽不明其因,暗觉奇怪,但看它有如小孩做错事一样,俯首帖耳,心下大定,截口乐道:“原来你叫大莽,这名儿倒和你挺配的,呵呵……但我并非甚么天师嫡传,又怎能收你在身边,你不会搞错了罢?”
见他意似不许,焚天鹿显得很是惶恐,不住拱头,连声辩解。
听它讲完,布成龙才知,这焚天鹿与山下所遇的火麟一样,都为火兽一族,生性莽撞,桀骜难驯,数千年前,因修炼之时,不慎烧毁了一株道陵天师培植的灵草,被其施法镇服,收为坐骑。
随后道陵天师飞升前,担心焚天鹿无人管束,会扰乱凡间,便封了它的神力灵识,令其沉睡,关在火云洞中,声言万载之后,会有身怀“天师封印符”的人出现,此人亦为他的隔世嫡传,到时火云洞的禁制便会自动解除,焚天鹿才可出洞跟随新主人继续修行。
布成龙听到道陵天师的名号时,便明白了几分,暗忖大鹿子所说的封印符,想必就是那破界符了,嘿嘿,那老道倒是狡猾得很,自己上天了,却将封印符说成是破界符,难道是想将大鹿子永远关在洞里,若真是如此,也太他妈混蛋了……
转念又想:“可惜老子根本不是甚么天师嫡传,这道看不见的符儿,也是昨日才从法风子手上弄来的,若是收了这大鹿子,好象有点……不过大鹿子厉害得很,有头这样的坐骑,倒是天大的好事,老子若是拒绝,岂非成了大笨蛋,哼,那可万万不行。”
思至此处,布成龙心下偷笑,咧嘴道:“既然如此,本灵童就收了你罢……但是你这般形貌,实在吓人,在荒郊山林中倒还无所谓,若是到了市镇,就不免太过招眼了,不如你先回到那洞里,我有空就来找你玩如何,哈哈!”
此话一出,焚天鹿突然惊得双眼瞪圆,“咕咚”一声,跌倒在地,连连甩头。
身旁的白衣少女不明所以,出言相问,布成龙挠了挠头,将其中因由告诉了她。
白衣少女也是立即目瞪口呆,即尔掩嘴轻笑,声若鸟啾,清脆动听。
世间的修道人都知,但凡通灵异兽认主,均与命数易理,或是天道仙缘有莫大的关系,并非如交友般浓淡皆可,而是需要在一起修炼的过程中,心灵相通,感受彼此的意念,以灵器、法宝,或是特殊功法共御念力,若双方不能神灵相合,配合默契,则有真元遭创,魂灵自封之虞。
而焚天鹿曾为道陵天师的坐骑,兽龄数千年,早是通灵异兽,既然受天师之命认主,当是要与布成龙同体修炼,以求达至仙兽之境。
未想布成龙从没修炼过道法,对此中情由,更是毫无所知,见焚天鹿执意认主,只当收了匹马儿一样,要它继续留在“火云洞”中,等自己有空时,再来找它玩耍,自是让焚天鹿与白衣少女均感啼笑皆非,哭笑不得。
布成龙天生聪明,见了白衣少女和焚天鹿的神情,已知自己说错了话,暗觉羞恼,转眼见白衣少女笑颜如花,神清气爽,浑如没事人一样,无名火起,大声道:“小丫头,你的伤好了?”
白衣少女一怔,道:“好了。”
“既然好了,这大鹿子就交给你,反正老子也不会收,哼!”
布成龙本就是孩童心性,见她讥笑自己,心下不悦,遂赌气似地念了一句后,便待起身离去。
白衣少女见他发火时,鼻子皱成一团,嘴唇上扬,便如一只气极的小兔子,颇为有趣,不禁扑哧一笑,伸手相拦。
然后指着他手上的红印,柔声道:“布大哥,你别生气,灵兽认主乃天数所定,且需本命法器相辅,我即使真想收了这只神鹿,也无能为力……你却不同,这印记乃是张道陵的封印神符,焚天鹿既是他当年的坐骑,想必这红印就为栖身之所,你只需念诀招引,它便能化为无形兽灵,容身其中了。”
布成龙听罢,脑中一闪,想起在蛮荒海岛时,金背玄龟曾说过,道家有种高深法术,名为封印诀,可将兽灵禁锢于某种神器中,使神器威力大涨,要放灵兽出来,只要解开封印诀就行了,不过要施展这种法术,却需施法者有极强的念力。
自己莫说念力,便是力气也不大,难道就凭这小红印,以及几句破界用的咒语,就能将这只庞大如象的莽鹿子给收进去了么?倘若真是如此,倒是好玩得很。
他觉着有趣,转脸对焚天鹿哈哈笑道:“大莽,那我就试试!”说完举起右手,闭目聚意,心无旁骛,又念起了破界所用的口诀。
口诀尚未念完,空中柔和的金光陡然大亮,迂回流转,缤纷眩目。
焚天鹿身处金光之中,却无丝毫不适,反而雀跃欢腾,仰头狂鸣,不多时,它突然静止,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四蹄蜷缩,双眼微闭,竟身不动,尾不摇,缓缓升空。
直升到数丈高下时,焚天鹿额头的怪眼倏地频频张合,冒出一阵阵白色浓烟,急坠缓扬,逐渐聚拢,形成一朵蘑菇状的奇形烟雾,将身躯整个包裹,模糊难见。
烟雾奔腾涌动,瞬间便缩至被面大小,里面的焚天鹿竟如已经分解一般,消失不见。
“砰,砰”两声闷雷骤然响起,风云激荡,尘叶飞扬。
那团朦胧烟雾似被雷声所惊,倏地窜起,直飞上空,绕着林梢急速奔行了几圈后,已变得细若丝线,闪电般朝着布成龙冲来,咻的一下,射入他手臂的红印当中,突突跳了几下,即恢复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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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玩转仙门
第二十八章 伊人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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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神奇的景象,布成龙从未见过,大呼过瘾,拍了拍微酸的手臂,忽的想到,自己虽是收了“焚天鹿”,却不知如何唤它出来,岂非一点用也没有,遂转脸问道:“喂,小丫头,你知道怎么才能把大莽唤出来么?”
“谁是大莽啊?”
他与焚天鹿的对话,白衣少女根本没听懂,自不知大莽是谁,讶然问道。
布成龙颇显不耐,撇嘴道:“大莽是焚天鹿的名字。”
白衣少女啊了一声,脱口道:“它也有名儿啊,倒是希奇得很……”
布成龙看她神色诧异,只道她轻视兽族,心里有气,大声道:“怎么,它就不能有名儿了么,有何奇怪的,哼……”
言至此处,他忽的记起,这白衣少女与自己素不相识,却知晓自己名字,以及也有一块阴玄玉,不禁心生疑惑。
遂起身上前,捡起树下的黑色小玉,瞪眼问道:“小丫头,你如何知道我的姓名?另外,这阴玄玉我也有一块,形状名称完全相同,但送玉的姐姐曾说过,这玉世上只有一块,你又是怎生得来的?”
他突然问起这事,白衣少女似略显惊慌,搓了搓手,接过黑玉,急声道:“布大哥,我和爹爹住在山上,以打猎为生,也经常会送些新鲜菜果到别院去,听院里的道长说起过,今日有位姓布的大哥会下山购物,适才看你法力高强,胆识过人,所以才胡乱猜的,你千万不要乱想!”
她像是极为害羞,说话时蛾首深垂,声若蚊鸣。
不等布成龙开口,又扬了扬手中的黑玉,细声续道:“至于这块玉儿,是我……是山上的一位神仙道长送给我的,不过却并非叫做阴玄玉,而是称为‘印弦玉’,与布大哥你那块宝玉形状相像,想来只是巧合。”
白衣少女一面说话,一面找了根树枝,在泥地上写出了阴玄玉和印弦玉六个字,意示两者有所不同。
孰不知布成龙大字不识几个,又怎能分清其中的不同之处,盯眼看了半晌,只知两排字不太一样。
为免失了面子,他仍是装模作样地说道:“既然不是一块玉,那估摸是先前风声太大,我听错了……对了,小丫头,你知道我的姓名,我却不知道你的,这亏可吃大了,快说,你叫甚么名字!”
那白衣少女眨了眨眼,怎生也不明白这知道名字与否,和吃亏有甚关系,旋即脸色一红,咬着嘴唇,轻声道:“我叫玉香儿。”
布成龙突然凑近前去,用力嗅了嗅,才哈哈笑道:“这名儿好啊,只不知是人更香,还是玉更香……我以后就唤你香儿可好?”
白衣少女怎会想到他如此大胆,吓得身子一缩,两靥晕红,见他大笑退开,方轻吁一口气,羞道:“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罢,香儿不会介意的……”
刚说到此处,玉香儿见布成龙双眼大亮,醒悟自己的话说得不妥,心下愈发羞急,忙话题一转,道:“布大哥,你不是问我,怎样才能唤大莽出来么?”
布成龙与她面面相对,挨得甚近,鼻中隐隐闻到一股淡雅的幽香,那香味颇为奇特,既像寒梅夜放,又似有丝冰雪的味道,且熟悉之至。
他正觉奇怪,忽听玉香儿问起唤兽之事,思绪一下又被打断,遂无奈道:“是啊,总不能我收了它在体内,就不管了罢。”
玉香儿轻笑道:“ 你与大莽同体修炼,要它出来还不容易,只需运聚念力,在心里唤几声即可。”
布成龙一听如此简单,忙不迭地高举右臂,闭眼凝神,不停念叨:“大莽乖,快快现身,驮我下山去发财,到时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料他足足念了七八十遍,唇干舌燥,右臂也酸疼交加,手上红印仍是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