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事,狐讳子本不欲言诸于口,但转眼见奎雄等人亦一脸好奇,即长叹一声,将众人走后,风回镇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布成龙与群雄相携离去,众神阁中人尽管心急如火,但对手的几个仙宫弟子攻势凌厉,道法高强,却是难以摆脱,只好眼睁睁看他们扬长而去。随后也知再难追及,郁怒之下,遂放开手脚猛烈换击。
须知图猛和狐讳子本身的道行修为,便要高过锋月寒与聂小雪不少,那精修百年的八大神使,更是要比经验不足的慧不净强大甚多,这一全力施为,登时大占上风,威势绝伦,若非顾忌几人的师门声威,早已将三小毙于当场。
但聂小雪等人年纪都小,也不知对方心有所忌,手下留情,仍是一力狂攻,以致战况僵持不下,双方的真元均消耗巨大,纵跃飞腾间,亦渐渐迟缓下来。
便在这时,陡然阴风乍起,呼啸流动,空中更是雷电轰鸣,大片大片的乌云滚滚而来,眨眼之间,整个天际便乌黑一片,煞是骇人。
众人俱是大惊,但又怕贸然停下,会被对手所趁,于是激斗依旧,可未过多久,才见不知何故,地面泥土竟纷纷四裂而开,千万缕黑烟袅袅升起,瞬间便将众人全都笼在其中。
未等他们有所反应,数声怪啸蓦地响起,一直站在原地,不言不动,身着七彩兽衣的的十几名阴人突然纵声怪叫,齐齐飞腾空中,扶摇直上,迅速融身漫天黑烟中。
霎时间,云雾飞散,气流涌动,数十只巨大毒乌应声出现,四翅飞快扑腾,卷风裹雾,在半空中嗥吼盘旋,倏地调整姿势,声势浩大地俯冲而下,分别攻向激战中的众人,且目标明确,整齐划一,竟似训练有素。
毒乌甫一现身,众神阁中人大多经验丰富,当即认出乃是北荒异禽“钦原毒乌”,知晓其凶猛剽悍,所喷浓雾更剧毒无比,是修道人所深为忌讳的,心下大为惊骇,竭力出招,欲逼开对手,避开毒乌的攻击。
可聂小雪等几名仙门弟子常年在山中修行,不知世事,自恃技高,却并未把毒乌放在心上,还道是众神阁的援手,气怒交加,反而攻势愈猛,让狐讳子等人手忙脚乱,疲于应付,既无法出声辩解,也不能点明其厉害。
毒乌虽体型庞大,飞行速度却极为快速,呜呜声中,已闪电般临近,陡然仰身直立,张嘴长鸣,数十道浓浓黑烟汹涌而出。
若在平时,无论是众神阁中人,还是几名仙门弟子都可纵身躲避,或是施法化解,但如今心力皆疲,强敌在侧,却是尽都显得慌乱无措。
八大神使御鸟对敌,最为吃亏,座下的“蒯滂鸟”本亦为强悍奇禽,不逊毒乌,但被人驯养后,灵性大失,自身的抗毒之能也消失殆尽。
毒气方一及身,便悲啼一声,双翼猛敛,接踵跌落。
八大神使与慧不净激战良久,元气大耗,再失了平衡,亦惶恐无比,虽竭力避过了毒气,可却被另外数只毒乌逼近了身前,长达十数丈的触角飞扫而来,黑气缕缕,显然一样蕴涵剧毒,若被击中,怕是较被毒气喷及更为可怖。
千均一发之时,竟是那慧不净飞身来援。
他依仗百毒不侵的佛门神功,将及身的几团毒气消弭无形,本是精疲力尽。但见八名老者身处险境,脸色一片死灰,绝望无助,心下油生不忍。
于是又鼓起余力,驾驭禅杖飞跃近前,凌空拈指,一圈蒙蒙白光弹射而出,虽不耀眼,却平和清正,正是大梵寺享誉千年的佛门奇功“大无虚挲”。
佛门神功果然不同凡响,白光奔涌而出,登时将破空飞舞的数十缕粗如草绳,剧毒无比的黑气尽数驱散。
可慧不净本就修为尚浅,此时又是久战过后,施此大法实为勉力而为,见毒气消散,心神一松,立即四肢绵软,被疯狂挥舞的数十条毒乌触角轰然击中。
他大叫一声,胖胖的身躯便如无力的陀螺般,急坠而下。
八大神使本已绝望,万没料到慧不净竟会不顾自身安慰,大义救援,不由感激无比,尽皆动容,再见他惨遭重击,更是难抑激动,一声呼啸,齐齐出手,挥出一片暗黄气云,托住慧不净的身体,轻轻放在地上。
可顾此失彼之下,也不免都被漫天飞舞的毒乌长脚或轻或重地扫中,闷哼连声,纷纷落地,脸色苍白,气息浑浊,失了再战之能。
而另一侧的锋月寒性子倔强孤傲,一心取胜,又对师门的护体真气颇有信心,根本不理会冲近头顶的数只毒乌,仍是拼力猛攻。
结果自然迅速被毒气所侵,颓然倒地,且体内毒素甚多,当即昏迷。
图猛熟识毒乌之能,所修又为与茅山神术一脉相承的五雷功法,至阳至刚,强横无匹,只一侧身,即避开毒气。
再双手高举,猛击三下雷震铛,数道霹雳交叉劈下,绚目生彩,逼近身前的几只毒乌促不及防,惨叫一声,被拦腰劈断。
奇怪的是,余下的毒乌似颇有灵性,见他难惹,竟不约而同的扑翅倒飞,避其锋芒,绕在图猛周围尖啸不绝,却不再贸然攻击。
而聂小雪与狐讳子二人,正在各聚元神,驾驭幻兽拼斗,本身形势已凶险无比,又突然遭到毒乌袭击,若换作其他人,必定无能抵御,难逃一劫。
尚幸瑶池仙宫的弟子,多有饲养禽鸟之习,宫中更有不计其数的奇禽异鸟,聂小雪自幼在宫中长大,对各类禽鸟的习性与语言均略有所知,眼见情势危急,忽的启唇长鸣,恍然间,竟与众毒乌所发的尖啸颇有几分相似。
疾冲而下的数十只毒乌闻得啼声,蓦地大愣,全都顿了一顿。
借此时机,经验丰富的狐讳子猛收元神,空中巨鹰登时幻回雪刀本形,凌空倒飞。
狐讳子伸手接过,全力飞退,已躲避振翅长鸣,闪电般冲至的两只金鸟,口中轻喝:“姑娘速速停手,小心那毒乌反扑……”
话音未落,空中倏地传来阴人的尖声厉啸,声震四野,数十毒乌诱如自梦中惊醒,纵声怒鸣,竟不再理会飞速飘退的狐讳子,圆滚滚的身躯略一转向,翅翼齐展,凶猛异常地全都向聂小雪扑去。
聂小雪与狐讳子缠战多时,早已为强弩之末,仓皇收势后,只觉四肢酸软,昏昏欲睡,见毒乌汹涌冲至,漫空都是漆黑的长脚和狂舞的触须,不禁心胆俱寒,手脚发颤,欲施法抵御,却是有心无力,只道要丧身鸟口,忍不住悲呼一声,花容惨变,闭目垂泪。
“咻”的一声锐响,一道雪亮刀光横空闪起,眨眼间飞到聂小雪身前,蒙蒙刀芒眩丽绝伦,夺目耀眼,达及十数丈远。
几只冲到最前面的毒乌不及停身,触及刀芒,立时发出震天狂嚎,毛羽寸裂,黑血四溅,竟被当空斩成数十段,飘落于地,余下毒乌齐声惊嘶,慌忙逃窜,再也不敢莽撞冲下。
聂小雪可说是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睁眼一看,才知方才竟是狐讳子脱手掷刀,救了自己,不由又是感激又是惭愧。
原来狐讳子先前得聂小雪模仿鸟啼之助,才能脱出身来,也自汗颜,随即见她身陷险境,急中生智,将尚未尽回的元神重新聚入雪刀之中,奋力掷出,终是斩杀了毒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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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幻兽无影
第十六章 玉蛇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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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话长,其实几对搏杀之人所遇之事,均为同时进行,待各自定下身形后,才发现不知何时,天空中多了一片庞大诡异的黑雾,且余下毒乌在听到雾中阴人所发的啸声后,也未再继续攻击,悉数掉头飞纵,须臾间便没入翻涌黑雾中,不见其踪。
由于双方均有人受伤,须就地疗治,且适才危急之时,各有援手,眼前情势又怪异无比,狐讳子与聂小雪自也无心再打。
略作交谈才知,一切的误会纷争,竟都是布成龙胡编乱造,从中捣鬼。不由恼狠无比,均想:“再见到这个小混蛋,必不轻饶。”
误会冰释,接下来自然就说起眼前情势,寥寥数语,即都觉如今实力大损,速速离开才为上策,遂令余下诸人各自扶持,往镇外行去。
不料一行人方至镇口,黑雾中即涌出成千上百只毒乌,均由阴人驾御,疯狂攻击,狐讳子与图猛等人虽亦奋起余威,斩杀了不少,但庞大黑雾中不停有毒乌涌出,竟是驱之不退,杀之不绝。
几番冲杀,三十六天将与八大神使都伤上加伤,难以坚持,狐讳子、图猛与聂小雪也真元大耗,只好又退了回来。
说来也怪,他们一退回镇上,漫天毒乌即飞回黑雾,不来为难,也不知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故先前狐讳子听闻布成龙与奎雄等人,亦有遇到黑雾拦截,而又见布成龙现身风回镇,还道他有甚脱身妙计,便忍住心头怒气,虚心讨教。
不想说了半天,却毫无所得,还被其所诱,平白许下了要保护玉香儿的周全,此时心中别提有多窝囊了。
狐讳子才识过人,尽管心中烦闷,一席话说来仍是条理清晰,听完之后,布成龙与奎雄等人也清楚了事情的由来,随后又由祈老头将他们的遭遇也详细说了一遍,两相对照,东海郡中人都立即清楚,对方早就打算要趁自己等人开战之时,一网打尽。
只不过万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个古灵精怪的布成龙来,大展不烂之舌,无中生有,编出一些莫须有之事,留下了仙门弟子,并挑拨他们与狐讳子等人死拼,更趁机带走了奎雄等人,让对方不得不分散人力,将其堵截了回来。
站在一旁的布成龙听他们说了老半天,却仍是在分析事件的起因,对如何脱身却半句也未提及,忍不住凑近前去,大声道:“狐大叔,奎老大,你们别只顾着说这些无用的事,还是商量一下,怎样才能破了那鬼雾啊!”
话一出口,狐讳子与奎雄等人登时清醒,均想这小子说的不错,现在既已被困,再去猜测是何人所为,确实并无多大用处。
当下议定在群雄中各分出十人,保护正在疗伤的天将神使,以及锋月寒和慧不净二人,而狐讳子和图猛带上剩下的人,分作两路,同时从风回镇的两面出口往外冲,看看合拢了黑雾与之前有何不同。
其时天色已漆黑如墨,众人商量好后便立即动身,布成龙本想跟着去看看,但聂小雪一口咬定他根本不会任何法术,去了也是拖累大家,且出言讥讽道,说他若不服气,可当中露一手来瞧瞧,让布成龙很是尴尬恼怒,装作大发脾气,径自和玉香儿走到小和尚身边,不再理会众人。
奎雄等人虽感他恩德,但经过这次出逃,也隐约觉得这少年固然机灵百变,智谋过人,却似乎当真没甚道行,也未多说,只歉然地看了他几眼,便随狐、图二人去往镇口。
布成龙心下懊恼,但也想他们能找出破除黑雾的方法,回转山门,遂向已能睁眼说话的慧不净问道:“小师父,你怎么样,伤势可好了么?”
“呵呵,还好,还好,多谢布师兄关心,不过那毒鸟的胡须倒也真厉害,小和尚费了半天劲,也没能将毒性除尽,行动虽无大碍,打架怕是不成了。”
慧不净咧嘴笑道,但脸色仍是苍白如纸,显然伤得不轻。
布成龙见其性情开朗,又念及先前他明知自己使坏,依然仗义帮忙,隐觉一丝歉意,叹道:“小师傅,你也是为了帮我的忙,才会弄成这样的,你放心,只要出了这鬼地方,我一定能想法子帮年治好毒伤的。”
慧不净正待接话,布成龙身后的玉香儿忽的小声道:“布大哥,其实这位小师傅一身佛门禅功精纯得很,那毒乌的毒性……进不了他的心脉气机,只需将毒气吸出来就行了。”
“哦,莫非香儿你有办法?”布成龙大喜,转身问道。
玉香儿轻轻点了点头,却突然脸一红,半晌没有答话。
布成龙大奇,追问道:“香儿,这位小师傅是大大的好人,你若有办法替他驱除毒性,就快动手啊,怎么忸忸怩怩的?”
慧不净虽为大智若愚之人,但本性却颇为憨厚,适才听闻有法子去毒,也开心得呵呵直笑,但转眼见玉香儿犹豫不语,只道她有甚为难之处,便道:“布师兄,我看小……这位姑娘也有伤在身,若是再给小和尚驱毒,岂非大为不妥,你就别费心了,小和尚如能回到寺里,师伯们自会设法的。”
“小师傅,你千万别误会,香儿虽确是有伤,但因身为……蛇灵,所以本身便可吸毒去毒,不用耗费真元的,只是要将你体内毒气吸出来,就须得把手放在你的……你的……”
玉香儿神色尴尬,嘟囔了半天,仍是没说出要将手放在慧不净的什么地方。
慧不净听得莫名其妙,使劲挠头,双眼瞪得溜圆,却是怎生也问不出口
布成龙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笑骂道:“香儿,你的手要放到小师傅的哪里,才能把毒吸出来啊?”
玉香儿见二人均焦急异常,终是咬着嘴唇道:“是放在小师傅的……肚子上。”声音细若蚊鸣,几不可闻。
布成龙与慧不净齐齐一愣,随后对望一眼,忍不住齐声大笑,隔了好半晌,仍是没缓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