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大叫,但布成龙却早已别过头去,与烨儿自顾自说话,未再理睬他。
那黑衫女子似也觉得布成龙言行太过古怪,凝神观望,寻思这少年既无半分道家弟子的沉稳,也不像寻常人家孩童一般,天真胆怯。世人所谓修道人的俗世缘童,乃指两者前世仙缘未尽,今生同修之意。
按照常理,修行人与缘童应性情相近,可木真人一向木钠老实,这小子却刁钻邪气,要说他俩乃有缘之人,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姑娘,不知你准备如何将我们这么多人带上山呢?”
这时郝赤风忽的眼神一闪,站起身来,微微笑道,神色间略带得色。
黑衫女子一怔,似乎想到什么,回头对酆钍道:“主上对此可有指示?”
酆钍一窘,轻轻摇了摇头,答道:“因为最早没想到会有天师道的人在内,所以主上只教了封闭东海郡一干人之灵脉的道法,现在不只天师道,还有瑶池宫、茅山道院、以及大梵寺的人在此,这个……”
黑衫女子闻言眉尖一蹙,埋头不语,像是颇为难办。
众人亦一阵躁动,如祈老头等年岁稍长的人更是面露喜色。
布成龙不解,凑到祈老头儿身前问道:“喂,这骑鸟的娘们儿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祈老头儿不答反问道:“布兄弟,你想想,他们要想把我等全都带上山去,要挟玄风掌教,是不是要令我们既无损伤,又无能反抗啊?”
“废话!”布成龙见他故作神秘,心下不满,哼了一声。
祈老头儿毫不介意,笑道:“我等都有道力在身,并非普通人,他们要让我们无法反抗,就只有封锁灵脉一途,但世上修行人何止千万,所习道法自也不尽相同,我们东海郡内的人虽说亦是如此,但总也算是殊途同归,那魔人口中的主上能知晓共通的封锁之法,确实神通广大,嘿嘿!”
言止此处,他又是轻笑一声,续道:“但他万没想到,因为你的介入,竟会有四大仙门的人齐聚于此,须知四大仙门所修俱为正宗仙法,源远流长不说,更少为人知,都为独门法术,能一举封锁四仙门弟子灵脉的道法,只怕除了天界仙家外,根本无人能办到。所以他们如今根本无法将我等一齐带走……”
“不是吧,这有何难的,他们可以将郝乌……师叔和小和尚他们几个打晕,或是再搞个什么结界封起来不就行了?”
布成龙越听越迷糊,忍不住插口问道。
祈老头笑道:“布兄弟,你有所不知,那几位仙门高弟的道行如何,老朽虽是不知,但郝真人和冷真人……甚至云玄小道长的修为,绝对已至凝神成婴的境界,只要灵脉未闭,元神不灭,无论用何种方法将其禁锢,只要一出这阴冥界和魔罩,不再受玄矽阴气控制,何时醒来,谁也难料,呵呵!”
布成龙本想问问何为凝神成婴,但念及脸面事大,便哦了一声,未再继续追问,心想:“什么道法如此神奇,哼,要是换作老子,找些铁条来,将郝乌龟几个的脑袋绑在肚子上,再将左脚绑到右手,右脚绑到左手,哈哈,到时即使能醒,也只能像球一样滚着跑,再厉害也白搭……奶奶的,老子怎么糊涂了,现在当然希望郝乌龟他们没事更好。”
思及此处,他不由偷笑了两声,却听有人冷冷哼道:“危难当头,不思脱身之计,只知傻笑偷乐,竟然还一再称自己是什么转世仙童,法力无边,实在好笑,哼!”
声音清脆悦耳,有如珠落玉盘,语气却是冷冰冰的,正是久未出声的聂小雪。
布成龙尽管身处险境,但因事不关己,却也并未有多害怕,听聂小雪主动和自己说话,心下大喜,笑道:“聂姐姐,你别不信,我可不是吹牛,以前不是说过吗,我现在法力还没恢复,若神通回来了,包管把这帮混蛋打得屁滚尿流,哈哈!”
聂小雪撇了他一眼,讥笑道:“哦,不知布大仙童的法力何时才能恢复啊?”
“这个嘛,关乎苍穹万灵,天地之秘,不止我不知道,只怕天上地下,也没谁晓得……不过姐姐你长的如此好看,简直是惊天地,泣鬼神,气疯王母,羞死嫦娥,应该也是大有仙缘的人,嘿嘿……若是常常和我呆在一起,能提前引发我体内的法力也不一定!”
布成龙看聂小雪虽受阴气所扰,容颜略显憔悴,但在蒙蒙微光下,仍是玉肤如雪,眉眼清亮,白得惊心动魄,忍不住心痒难抑,一面胡扯,一面凑近前去。
聂小雪熟知他性情,听其胡说八道,也懒得出言训斥,只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转头向云玄问道:“云师兄,你觉得那帮贼人会怎生做呢?”
幻剑书盟 返回页首目录 www.hjsm.net
第四卷 幻兽无影
第四十二章 寒潭之迷
--------------------------------------------------------------------------------
云玄此刻道力已失,却仍是沉着冷静,颇见气度,微笑道:“聂师妹,他们现在只有两条路,要嘛是放我等离去,或是能找到天界仙家,将我们的灵脉也封锁了,但你也知自飞升之道消失后,世间再无仙人踪迹,只怕……呵呵!”
聂小雪听他说得甚有把握,嫣然一笑,点头称是。
布成龙听完却不以为然,心道谁说世间没有仙人了,不久前老子便见过两个自称来自天界的傻蛋,法术还很是了得,要是他俩在此,看你这装模作样的小道士还怎么吹牛,哼!
不过他想归想,也知自己便是说出来,聂小雪也决不会相信,故撇了撇嘴,没再出声,转眼望向黑衫女子和风无崖等人,想看看他们准备如何设法。
这时黑衫女子正和酆钍在小声争执,黑衫女子似颇为恼火,不停出言呵斥;而酆钍神情犹豫,嗫嚅应对,不时回头和身后几名绿衣人说着什么。
半晌,几人似乎终于有了结果,黑衫女子含笑上前,对郝赤风道:“郝真人,你道这世上无人能封你四大仙门之人的灵脉么,咯咯,今次只怕要令你失望了!”
郝赤风一惊,脱口道:“此人何在?”
“马上你就见到了,无须心急。”
黑衫女子仰头娇笑,旋即轻啸一声,座下巨鸟蓦地敛翅倒滑。
众人只觉阴风泥沙刮面而来,不觉闭目,待再睁眼时,只见黑衫女子和巨鸟已退到数丈开外,凝目相视,而酆钍却站到了近前,脸色肃穆,双掌合十,口中念念有词,掌缝中隐有金光闪烁,似乎有甚物事在手。
须臾工夫,酆钍掌中金光愈发眩目,倏地疾射而出,在空中闪出八个磨盘大小,怪异难辨的金色字符。
八个字符虚挂于空,射出一缕缕耀眼金光,直透地下,连绵不绝。
众人显然均未见过此为何物,就连郝赤风与冷弃二人,也面露讶色,眉头深锁。
惟独布成龙一见这毫无邪气,丝缕成形的金光,心中凭白生出一种熟悉的感觉,更隐有不祥之兆,却又想不出缘故,但也不自觉地将体内怪气运聚于臂,放在胸前,瞪大眼睛观望。
“嘭”的一声震响,充斥着玄矽阴气,僵硬如石的地面轰然炸裂,沙泥飞溅,一片碧绿水雾和暗黄气浪迸射而出。
碧绿水雾如丝如网,寒气奔涌,瞬间满布空中;暗黄气浪则绕空飞射,蜿蜒盘旋。
片刻光景,众人即觉一股浑浊之气迎面袭来,登时胸腔闷挤,呼吸滞窒,不由大吃一惊,寻思酆钍施法唤出的究竟是何方神圣,竟会有如此威势。
“妈呀,这下可大事不妙,没想到刚记起这两个王八蛋,居然马上就出现了!”
水雾黄光甫一出土,布成龙立即面色大变,迅速埋头猫腰,变得耗子一般灵活,飞快爬到人群中间,找了个密集地方躲藏起来,心下嘀咕不停,大呼倒霉透顶。
原来异象骤现,其他人一无所知,但如此光景,布成龙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只因这碧绿水雾和暗黄气浪,正是他方才想起的月前独自出逃时,水工青与土龙二神将现身的情景,也正为此,他心知黑衫女子,风无崖和酆钍等人,亦和当日的兽妖一样,都是那神通广大,居心叵测的尊神手下。而且不用说,酆钍掌中金光隐射的物事,想来因是和当日兽妖所持的玉牌类似的封印之物了。
念及此点,他自然想到,这些人是一路的,若水工青和土龙看到自己,必定会说出昔日之事,那他们必定会群起攻之,除非水土二人不要说,可其时自己找来龙牙牙,将他俩和兽妖打得狼狈不堪,落荒而逃,结怨甚深,又怎可能不说呢,顿时吓得心惊胆颤,只望能夹在人群中避过一劫。
他的这般行径若在平时,也躲不过其他人眼睛,但适才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水工青与土龙现身时的气势吸引住,倒没人注意。
布成龙躲好身形后,偷偷从人缝中望去,见得水工青与土龙现身的情景,隐觉和上次相较,似乎声势大了许多,暗想这两傻蛋怎么会越来越厉害,难道是多出来一次,就多恢复几分神力么?
孰不知,布成龙心中所想,也正是酆钍先前犹豫的原因。
须知天界神将的神通非同小可,即使神力未尽复,也不是寻常修行人所能抵挡的,而且神将尽管被封印,但只要多出来一次,多吸收一些天地灵气,神力便会多恢复一分,再加上最早藏有丛辅灵身,威力无穷的的解印金符,已被纵横无忌的龙牙牙毁掉,这块乃是新近炼制,能否制住二神将,酆钍也无甚把握,若非情势逼人,他委实不愿冒险一试的。
不过此时更为惊骇的,却是郝赤风与冷弃二人。
东海众人与仙门诸小资历尚浅,不识神将真身,除了觉得现身之人气势非凡外,倒无甚感觉。但他俩乃仙门嫡传,又道行深厚,只一注目,即感到水雾与黄浪出现后,周围阴气锐减,寒风止息,一股浩瀚清纯之气迅速充斥天地,平和中正,显见来人并非妖魔中人,而且法力之纯,气息之正,犹在自己等人之上,自是都觉难以置信,心下狂震。
此时酆钍看空中水雾和黄光似无停歇之势,不禁忐忑,强按心神,单掌一翻,执出一块色泛金光,暗纹密布的玉牌来,口中喝道:“金印在此,水土二神将听令,速现真身!”
话音未落,空中已响起两声呼啸,水雾急敛,碧影连闪,飞旋的黄光亦倒射而回。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两条人影已落至地面,二人均手脚奇长,身材达九尺高下,不过一个高大魁梧,从头到脚都裹着一件似绸似缎,质地奇怪的黄衫,浑若一尊泥塑菩萨;另外一个却瘦如竹竿,脑大如斗,双耳及肩,着一件绿色紧身衣,形貌迥然不同。
别人不识,人群中的布成龙一颗心已提到了嗓子眼,他自然一眼便认出,现身二人正是水工青与土龙,且如先前所料,他俩固然衣着身型都未大变,但面目却光洁了许多,眼中神光更是清澈明亮不少,显见二人果真神力大增,气势也自卓然不凡。
幻剑书盟 返回页首目录 www.hjsm.net
第四卷 幻兽无影
第四十三章 神将再现
--------------------------------------------------------------------------------
水工青与土龙落地之后,颇显疑惑,转身往众人这方扫望,待看到郝赤风与仙门诸小后,忽的神情一窘,急急回过头去。
土龙似极为不满,双眼圆瞪,对酆钍喝道:“你是何人,那兽妖呢?”
酆钍看二人神气充足,心下略觉不安,沉声道:“无须多问,既然解印金符在我手上,你俩只管听命行事便可。”
“放屁,你个魔崽子,莫以为本神将看不出你的来路,哼,既然那混蛋要封印我等,尽管封了便是,反正数千年也过了,也不在乎多呆些时候,要像上次一样,出尔反尔,解了又封,让我俩被你们这帮妖魔小辈呼来唤去,却是痴心妄想!”
水工青似心中怒极,突然截口骂道。
酆钍没想到他如此强横,微微一怔,才道:“休得胡说,主上何等身份,岂会言而无信,上次是你俩没用,没能完成主上所命,才会被再次封印,又能怪得谁来,这次主上要我带你们出来,也是想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若能立功,自会毁去金印,还你俩的自由……当然,你们要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收你们回去便是。”
他毕竟才识过人,言至其后,已慌乱尽敛,气定神闲。
水工青与土龙被其一顿数说,也记起上次树林被布成龙几番戏弄,又被龙牙牙惊天威势所慑之事,神情一缓,没再出言,低声商议起来。
几人这番对话,直让东海众人与郝赤风等听得糊里糊涂的,均想:“几千年来,从未听过哪派有人叫做神将的,而且听口气,似乎他们被酆钍的主人封印多年,出来了一次,又再被封印,无论是谁,只要手持酆钍手上那块玉牌,便能喝令其做事,如此窝囊受气的神将,当真是闻所未闻!”
不过布成龙倒是一听就明白了七八分,心知二人上次被解封之时,那尊神必定应承过只要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