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很难受吧。」
我竟然一改平日作风,说了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话,但其实内心焦急得要命。这就是我吗!?这是那个进入爆发模式的我吗!?
「但暴力并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佛莱迪你听我说,我希望你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勇气。我并不想斩你们哦!只希望能够设法帮助你们。」
「骗人。」
少女轻轻摇着头,但是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愤怒了。
「……我不相信。」
「我希望你把火灭了,佛莱迪。还有人在里面,应该也是你认识的人吧?或许你们还曾经聊过天,玩在一起呢!说不定那个人也曾经做过饭给你吃哦!难道你真的想夺走她们的生命?我答应你,佛莱迪,只要把火灭了,我就带你们离开这里,我会带你们到更适合居住的地方。你跟杰森最大的愿望,不就是住在比这里更开心的地方吗?我带你们去,跟我走吧!我一定会替你们找到那种地方的。」
我慢慢地伸出自己十六岁的手。虽然不晓得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不过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完成!无论如何都会实现我的诺言。经过了一段快让人等不及的时间之后,佛莱迪终于握住我的手。
「我一定会找到适合你们居住的场所,我答应你们,绝不会在中途放弃你们的。」
当眼前出现巨大的瀑布时,村田只是默默地闭上眼睛。
自己为什么会以涩谷有利的友人的身分生在这个国王统治的世界、这个魔王统治的时代,他已经慢慢理解这个道理了。
这时雪化为豪雨状态,一下子就把熊熊的烈焰灭了。
但他心里对神族还有一点疙瘩,因为他们对魔族而言是危险的存在。
如果没有处理得当就会变成可怕的瘟神。
眼前的友人一面使用魔法惊人的魔术,一面虚脱地蹲了下来。不管是过去的气势、压迫感及英姿,都已不复见。有利似乎也察觉到自己不太对劲,只好拼命打哈哈掩饰内心的不安,但是声音却没什么力道。
「……我觉得自己有点怪怪的,我好像变成酷炫型男了。」
「我倒是觉得你稍微有魔王的样子了。」
嘲笑他的沃尔夫拉姆,言词中也透露出些许不安。
村田健仰望鱼肚白的天空,像是看到了什么好预兆。但是他漆黑的眼睛还没看清楚天空的颜色,就已经被一抹灰色的烟遮住了视线。
10
与我们竞争的小西马隆队伍一消失,羊群便一口气增加速度。
「有人来了!?好像快被追上了!?」
趴在载货架上的村田从车蓬露出脸大喊着。
「只看得到一团红红的!而且很有可能会被迎头赶上。嗯?那不是马哟……哇——天啊!,是人力车!人力车哟!」
「肌肉男!?」
肌肉、肌肉男、肌肉车队,这就是名古屋式肌肉三段活用法。在降着白雪的气候中,十二名肌肉发达的男人冒着青筋一起往前冲。从他们红咚咚的半裸肉体中,还微微冒着热气。而且看到他们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不禁令人避之唯恐不及。
「真是太野蛮了,怎么连鞋子都不穿呢?」
「你错了沃尔夫,不是那个问题,现在不是那个问题。」
肌肉男车队连车辆都加装雪橇,这样一来就更有利于在混杂泥土跟残雪的潮湿路面加速前进。只要我们速度稍微减慢,就很可能被追过去。
「要拐弯了哟!各位少爷们!请你们好好抓紧!要是被甩下去的话,本战车可是不负责任哦!」
「要抓哪……哇,咬到舌头了!」
我们在最后的弯道以高速做九十度的转弯,后方的车体晃得就快解体了。我从没想过自己有机会体验到家畜拖曳的战车所做的甩尾动作。巨大的竞技场建筑就出现在前方数百公尺之处,明亮的棕色砖墙远远看来,倒也满像甲子园的。
从沿路民众兴奋的样子来看,我们已经离终点不远了。只是跟我们当初在东尼尔逊登陆一样,他们还是竖起小指大叫。被母亲抓住肩膀以防跑到路上的孩子们,则用力挥着黄色旗子。
「好开心哦~这种气氛感觉好像在欢迎马拉松选手呢。」
「有利,难不成你误以为这是在欢迎跟鼓励我们吗……不可能的事啦。就算你再怎么窝囊,不懂人情世故,好歹也该有点自知之明吧。」
「咦?」
正当沃尔夫拉姆语气冷静地说那些话的时候,有个白色球体从我脸颊旁边掠过。它在撞到车蓬内侧之后就应声破裂,而淡黄色的半透明液体则粘呼呼地流了下来。
是臭掉的鸡蛋。
「不会吧,为什么我们这么惹人厌?一般即使是敌国也会有加油助阵的人民啊?」
「你别忘了,这里不是真魔国,是西马隆,而且是在王城朗贝尔哦!这些人想看的是大西马隆跟小西马隆的决赛,他们对其他的参赛者才不放在眼里。」
「应该说反而更碍事呢。」
因为村田闻到厨余所发出的刺鼻臭味,所以他用右手在鼻子前面不断挥动着。
「他们是因为不想让其他区域的参赛者获胜,才想用语言或小动作打击他们。涩谷,毕竟这里是地主国,就棒球来说,我们可是客队呢。」
「……就算对方是客队也该静静观赏比赛对手的表现吧,像太平洋联盟就是那样,那是一般应有的礼仪啊?」
「伤脑筋,涩谷你也太遵守运动家的精神了。」
「运动家要是舍弃运动家的精神,不就跟一般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最近野兽(注:这里指的野兽是日本k-l格斗选手鲍伯·沙普)也很可爱哟——!综艺节目上不就常看到?」
「我说少爷们,你们到底讨论出结论了没!?到底要不要拿冠军啊?」
「当然要!」
我们就是为此而来的。约札克做出了解的手势后,便往驾驶座旁挥鞭。t字部位很快就做出反应,并对着队友短短一喝:
「嗯哞呜!」
这感觉有点像我老妈。
跑吧!绵羊,绵羊跑着。这次有点太宰治的味道(注:太宰治有一本着作叫《跑吧!美乐斯》)。
当我们跑完最后的直线道,眼前出现一道石砌的大门。在整片棕色的砖墙中央,有一处敞开的半椭圆型入口。在这段路程中人民对我们投掷过来的东西还真是应有尽有,除了鸡蛋跟水果外,我们还得躲避海草跟熟透的番茄呢。
「啊~我想起来了,番茄节!我前五世的灵魂所有者是西班牙的面包师傅——!」
「村田爷爷,请你别在这个时候提起过去的陈年往事好不好。」
t字部位跟玛莉的小羊们正以全速冲进大门。忽然间,地面的白雪消失,雪橇在石板地发出摩擦声。羊群正如禁止紧急刹车的标语般,因为冲力过猛而冲进昏暗的通道上。等到煞车奏效的时候,人们的怒吼声已逐渐远去。
这时粗重的栅栏放了下来,大门则完全封锁。而紧追在后的肌肉男车队发出低沉的声响,同时也迎面撞了上去。
「干得好,肌肉男!只是好像很痛。」
「现在不是同情别人的时候!对方又不会等我们。」
「咦?不过我们已经以第一名的成绩抵达终点啦……」
我怱然往下一看,发现「轻盈地像梦一样」号的周围,已经被十几名大西马隆兵团团围住。不管天候多么严酷,全体人员的头发仍然是轻飘飘的。他们心不甘情不愿地报告我们的名次。
「你们在『速』这个项目得到优胜,并得以顺利晋级决赛。下车吧,一个个给我站好!」
「不用大声嚷嚷我们也会下车的。去,什么裁判啊!真是粗鲁!那是对胜利者应有的态度吗?小心我向国际评委会抗议哦!」
「算了啦,人家搞不好是当地请来的义工呢。」
一旦进入屋檐下,离开下雪的范围,我不舒服的感觉又回来了。那感觉很像感冒的初期症状,要是不尽快喝碗葛根汤,今晚就得受发烧所苦了。想不到天气越冷,我的身体状况越好。难道我的前世是白熊或企鹅吗?
「……总觉得、我、好像『晕羊』了……」
「你在、说什么?马、上、就要、决赛、了耶!」
沃尔夫拉姆站起来的时候也连连摇头晃脑,他现在的状况也不太好。
「咦?没有时间可以让我们稍做休息吗?可是我们才刚到耶?又不是在比铁人三项。地主队只要在会场等待就好了。我们可是连着好几夜餐风宿露,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对方就是看准了这一点。」
第一个从驾驶座跳下来的约札克对我伸出右手。难道我的状况看起来那么差吗?
「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们赢的。只要有任何机会,他们都会趁机把我们逼入不利的局面,将我们彻底击垮。毕竟如果让藩属地区获胜的话,地主国不晓得会面临什么样的要求。」
我们的愿望只有一个。
把盒子还来!把盒子还来!
想必大西马隆想都没想到卡罗利亚的代表会做出这样的要求吧。
「动作快!我们已经跟会场所有的人宣布『连续拿下智·速两项优胜的队伍已经抵达』,如果你们还在这里拖拖拉拉,很可能会引发两万名观众的暴动……不,你们也不能让陛下久候!」
黄棕色相间的制服组里,有一名看似队长的男人正大声嚷嚷着。他们口中的陛下当然不是我,而是这个国家了不起的人物。村田略皱眉头,还用他们听不见的声音用鼻子哼了一声。
不过挤满超过两万名观众的会场,倒是比非假日的西武巨蛋来得热闹。在那么多观众的注视中,有可能平心静气的进行战斗吗?
我一面抚摸轻微疼痛的关节,一面被催促走在没有窗户的通道上。这里是所谓的后台,有类似选手休息室的房间。我被叫到旁边三排的年轻人之前,感觉到背后的约札克警觉的眼神。就安全面来考量,这时应该要等塞兹莫亚一行人的到来。他们虽然跟我们并行,但行走的路线却完全不同,加上我们无法预测他们抵达的时间,结果护卫只剩一人,约札克的负担也跟着增加。
越接近选手专用的出入口,场内狂热的气氛就越盛。我们头顶上的区域可能也是观众席吧,震天价响的骚动穿透天花板,应该是人们因为我们还没现身,急躁得拼命踏地所引起的。一致的节奏撼动着墙壁,震得连脚底都感到一阵麻意。
置物室是充满职棒风的开放式空间,既没有门也没有隔间。置于中央的长桌上则摆满一整排危险物品。
「糟糕,得快点换衣服才行……虽然我对自己的腹肌毫无自信,但这时候已经顾不得那种问题了。」
看到我二话不说地解开扣子,西马隆士兵不知为何竟慌张起来。
「等一下,这位选手!你这是在做什么!」
「咦?反正观众跟评审都是男的嘛!就算我再怎么不好意思或扭扭捏捏也没有用,不是吗?既然比赛规定我们这些男人要全裸进行比赛的话……」
「你在说什么傻话!这可是在陛下面前举办的御前比赛耶!?」
「涩谷~这又不是古代的奥运。」
「你就是这样,我才总是念你不够谨慎。」
村田惊讶地垂下眉毛,而沃尔夫拉姆则跟平常一样气冲冲地把我的钮扣全扣回去。
「你给我听清楚,魔族的贵族是不能当众露出肌肤的,就算要脱也要到紧要关头才脱!」
「紧要关头?你……你讲这话是什么意思?反正同性之间又不可能发生什么性骚扰事件。既然不能脱,那就拿件制服或球队外套给我吧。」
既然是区域代表选手,就得正大光明地进场。如果身上穿的是厚重的御寒便服,粉丝们是不会看我一眼的。只是不确定是否会有卡罗利亚加油团到场为我们加油就是了。
「衣服就穿你们身上的就好!不用麻烦了,反倒是武器必须尽快做个选择!」
充当工作人员的西马隆兵,指着排在中央堆积如山的凶器给我们看。在刺眼的火光照耀下,每一把武器都闪着古铜色的光芒。
「怎么能使用敌国的武器呢?我自己就有佩剑了。」
「那可不行,比赛是这么规定的……」
「喂喂喂,你们该不会……」
恐怕是在场实力最坚强的男子,正手持斧头用冷酷的语气说:
「胆子大到故意分配劣质的武器给我们,好让我们一下子就输掉比赛吧?」
士兵们脸色大变地说:
「你们这些低等领民,给我注意一下你们的言行!这些可是陛下好意帮你们这群没什么像样武器的低等领民所准备的武器耶!每一把都是由我国名匠所打造出来的最高级珍品……」
「应该没那么高级吧,不过品质水准还算差强人意啦。」
闪着刀光的约札克打断对方的话。他把又长又重的钢斧拿在头上挥动好几次,让一旁的士兵不得不纷纷走避。
尽管村田不是选手之一,他也一把一把地将武器拿起来检查。
「既然这是大会规定的,那就没办法罗。要是在这种地方提出毫无意义的抗议而因此丧失资格,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呢。看来这里所有的武器都依照尺寸跟种类分门别类,那从这儿挑武器倒也不坏。你想挑哪一种,涩谷?很可惜这里没有枪,否则正好有机会教你 gun=kata(注:枪=型,就像电影『重装任务』里以剑道的方式双手握枪进行枪战。)呢——!」
「那是……新的钢弹吗?」
我从不曾好好地拿过武器,更况且我又不属于格斗派,因此根本没在锻炼拳头跟膝盖。
像之前跟沃尔夫拉姆的决斗,也是肯拉德帮我挑了一把又轻又好拿的武器。后来我经手过的不是会变出花的拐杖,就是会依拥有者的态度而改变的魔剑。总之,我根本跟像样的武器无缘。
倒是跟武器已经相处了二万四千多个日子的三男摸着我的上臂说:
「你的臂肌锻炼得还不错。不如就选用弓箭好了,你以前不是说过你很擅长锁定正在跑步的人并刺杀他吗?」
「那跟刺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