串眼泪。那就不说了吧,等你来了再说--哦,我想起来了,你现在是阔太太了,不在乎电话费。说吧,什么事情?"
雨荷不给自己留隐私了,来个竹筒倒豆子,把所有的故事和盘托出。小李子倒是满足了一次听爱情大片的耳福。虽然心里还是有一点酸酸的味道。
小李子说,"傻妹子,你就不能换一种思维方式吗?比如我童年在四川老家喜欢捅马蜂窝,小孩子猴急,喜欢用火攻,直截了当。可是有的马蜂临死不屈就是不出来,那蛹也被烧糊了。但是换一种方法,用灌水,马蜂很快就出来了,蛹也好好地留给我们了。我的目的是得到蛹而不是马蜂--我这样说你懂吗?"
雨荷"嗯"着。
小李子说,"还有呢,说白了你的目的是获取杜精诚死亡的真实信息,其实是不必要开棺验尸的。只要能看到死亡证明书就够了嘛。而且,我建议你不要看遗体,免得往后长久做恶梦,人到死时,还有什么好看头哇?保留他从前在你心目中的美好形象,成为你爱情长廊里最闪光的一幅画,括弧,小李子是最黯淡的一个,反括弧。好不好呵?你说呢?"
"嘻嘻。"雨荷被逗笑了,"小李子,谢谢你。"
小李子说,"你笑了,终于把你逗笑了。你的笑对我很重要,是不是啊?好吧,来了孟菲斯,我请你吃最好的川菜。顺便告诉你,我已经回到亚洲中餐馆做了大堂经理……"
"噢,恭喜你升堂官了。小李子,我一向讨厌你罗嗦,今天好有智慧哟。见面再聊。拜拜!"雨荷尽快收线,因为小李子煲电话粥比他做中餐粥不知卖劲多少哩。
而此刻,最重要的是设计方案,正面火攻失败,我改用灌水。怎么个灌法呢?
《爱情倒时差·终结版》part2
第六章 神秘黑衣女郎(1)
雨荷突然卸下千斤重担似的有点轻松!最后一次走过爱伦岛,双脚就像老唱片上的磁针,在老唱片上面游走一遍。尽管是悲歌,总归是自己的。突然就哼一下曾经跟他一起哼唱过的《再见,萤火虫》:
……这一场忽灭忽明的传说
剩下的梦想不断的做
上升的气球不断的破
别难过别难过没原因有结果
天亮你不能见我天黑至少想念我……
结果呢,却是反过来的呵,天黑只有我想念你呵!你是幸福的,精诚!虽然心已在灿烂中死去,爱已变成灰烬,但是,天黑我会想念你,永远……
29
雨荷在一家小旅馆里蒙头大睡,一天一夜之后,终于idea出来了。雨荷来个大变脸,以表姐女儿小蝶姨妈的身份出现,小蝶是史蒂夫博士生前关心过的白血病小患者,恳求前去悼念小蝶的生前恩人--这样就好啦。
我们看到了最后的结果,那就是,雨荷顺利看到了杜精诚的死亡证明书副本(正本已经给他家人了)。还有一个额外收获,在死亡证明书上签字的,竟然是"杜心诚"三个字。按照中国人起名字的规律,此人应是杜精诚的兄弟姐妹,而不是他的父亲。而且,准确说,应该是精城的弟弟。理由时,按照"精心"这个词的排列顺序,"精"在前"心"在后。家庭里兄弟之间伯仲叔季从名字常可一目了然。这么说,精诚他还是有兄弟姐妹的,可他为什么一直说没有呢?也许是个秘密。这个名叫"杜心诚"的现在又在何处?
犯得着去探究人家的兄弟吗?嘿,你真是走火入魔了,夏雨荷,他都没有把你当成至亲看待,你真是自作多情。再想一下哈罗德教授的话,"……据我所知,他的家人在他临终前一直守候在他身边的。至于别的人,也许是不愿意受到干扰……"
噢,我成了"别的人"了?把我看成一种"干扰"?天啊,我一直以为在她心中我是第一位的,我却成了"干扰"!哈哈,自作多情的家伙!
杜精诚死亡的事实已经确证无误了,夏雨荷,你的牵挂应该没有了。还想干什么?
换一个角度看,为了安沛,为了你自己的幸福生活,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呢?让杜精诚在你心中慢慢枯萎吧,把它脱水变成一棵干树枯枝,存放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吧,直到保存期过了,腐烂了,彻底从心底里删除……
不!这不可能!我的爱情我的心,全部都给了他啊!我的一生中刻骨铭心的恋爱的结果就是这么一张冷冰冰的死亡证明书?呜呜,我好伤心啊……
在飞回孟菲斯的途中,雨荷闭着眼睛,脑子里就这样正正反反打着仗。直到下飞机,谁也没有战胜谁。
心已在灿烂中死去,爱已变成了灰烬。她感觉自己好像也死亡了。然而一下飞机,雨荷又毅然决然奔向爱伦岛。
30
爱伦岛上有许多鸟巢,爱鸟组织专门为鸟们置办的家。每当夕阳西下倦鸟归巢时,可以钻进一个温暖的窝,便是鸟们的幸福。所以它们就在岛上安营扎寨了。雨荷曾经向往像鸟儿们一样可以在这岛上有一个温暖的窝。精诚曾说,我要赶快去卖别墅了,有了金屋才可以藏娇啊……
而今一切随风而逝,只有悲伤的乌云笼罩在雨荷头上。正如龙卷风过后需要面对残局加以清理和重建,心态必须平静。不,是屈服,对于不可抗拒的自然规律的屈服,这样想,雨荷的心,就变成死灰了。
想起有位朋友的话,说古人看见天上有五彩云霞出现,认为在那片天空下就会出奇人异事。她和杜精诚两人同时看见"日月同辉"的奇观,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奇观,预示了一份奇特的爱情,当然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样的爱情一生只有一次,电闪雷鸣般轰轰烈烈,注定不能持久,却是爱情"绝版",值得珍藏!
这份绝版爱情只能藏在爱伦岛这片天空下,这个小小岛屿上,曾经属于杜精诚的一幢二层楼木屋里面。永远,永远。这里的大树,草坪,鲜花,密西西比河滨的长椅子,小树林里的萤火虫,甚至游泳池、健身房、邮件箱……你们是见证者。一个萤火虫博士和一个落水芙蓉在这里的爱情故事,你们要好好看守和保密啊!
心已在灿烂中死去,爱已变成灰烬雨。是呵,这就是现实的存在。雨荷,不尽快离开还能做什么?最后一次祭奠。最后一次。
可是她绝料不到,离开爱伦岛才几天,再回来时,杜精诚的家竟然面目全非!
她站在家门前,一如从前伸手去摸荷花盆下面的钥匙,钥匙没有了。抬头张望,窗帘下人影幢幢,好多年轻的声音在里面吵吵嚷嚷,摇滚音乐在炸雷,快变成歌舞厅了。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仿佛一座寂寞的坟墓突然炸开了,里面的死人复活了,年轻了,与你无关了--你忍受得了吗?
精诚,我想你的灵魂还在屋中,你在等我吗?别等啦,赶快钻进实验室躲起来吧,这里已经是别人的天下了--我们去哪里约会呢?
雨荷不知道,是苏珊娜得知彼得上爱伦岛暂住,怕彼得一个人孤寂无聊,又对爱伦岛好奇,便约一伙朋友开车前来游玩。当然名义是悼念杜精诚。彼得去安德利医院办事去了,苏珊娜一伙就嚷翻天了。
雨荷退得远远的,想等到屋里有人出来时打听一下。她明明知道此举多余,死亡通知书都看过了,还等什么呢?
第六章 神秘黑衣女郎(2)
等了半天,从屋里出来一个高大的黑人小伙子。雨荷终于没有勇气前去向他打听情况。难道是租房子的新住户?她悻悻地离开了。
盛满爱情的空间没有了,一瞬间,神话故事烟消云散了!
做了几个深呼吸,长长舒了一口气,奇怪,雨荷突然就卸下千斤重担似的有点轻松!沿着爱伦岛漫无目的地走,也许这是最后一次走过爱伦岛,双脚就像老唱片上的磁针,在老唱片上面游走一遍。尽管是悲歌,总归是自己的歌。突然就想哼一下曾经跟他一起哼唱过的(林夕作词)《再见,萤火虫》:
……
这一场忽灭忽明的传说
剩下的梦想不断的做
上升的气球不断的破
别难过别难过没原因有结果
天亮你不能见我天黑至少想念我
……
结果呢,反过来的,天黑只有我想念你呵,你是幸福的,精诚!虽然心已在灿烂中死去,爱已变成了灰烬,但是,天黑我会想念你!永远……
走累了,流泪了。她在密西西比河滨的长椅子上面枯坐。这江也不觉得象中国的长江那么亲切,天空也没有那么幽兰,晚霞没有从前那样的火烧天,也看不见"日月同辉"--他都已经实实在在去了天国,太阳落山了,哪来的"日月同辉"?天空一片纯净瓦蓝,一丝儿云彩都没有,纯净得空洞。
你在天堂快乐吗?也许还能碰上小蝶呢,天堂有玉米地迷宫吗,要不要我给你们送钻迷宫的工具?你们俩一起去钻迷宫吧,穿上长袖衣衫和长裤,可别让西尼罗河蚊子咬了手臂……你们都在天堂快乐,撇下我一个人……
雨荷重新取出那封贴着"最炫的背影"邮票的无字信,看了一会儿。突然掏出笔来,想写字,那张印了许多红血球图案的空白信笺多么漂亮,上面有她许多吻痕,她毅然写出一句话,"我心随你去天堂",然后装进信封里。这举动有点悲壮。
然后,雨荷对天空喊,"阿杜,精诚,诚诚!这是你最喜欢的一张照片,变成了邮票,还是应该送给你,虽然我不知道它怎么变成邮票的,但可以肯定是你的苦心,为了比照片更长久保存更有意义吧?现在把我的心装进这个信封,如果你在天上听见了,就让风把这封信送上天堂吧!"
雨荷闭上眼睛,双手捧着那封信。突然,听见大树沙沙作响,一阵风骤然刮过,卷走了她手中的信封!那风一阵紧似一阵,那信封就高高低低地飞舞。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心被剜走了,飞掉了!她跑,她追,她狂喊--
"还给我,我的珍藏啊!"
"求求你,老天爷,你不能夺走,这不公平!"
原来她多么舍不得那封信啊!那封信越飞越高,越飞越远。雨荷仰着头只顾看那纸片,一脚踏虚,便从斜坡上滚下去了,下面是一块草坪--曾经是他们夜里吃着冰淇淋看流星说笑话的地方。摔倒在草坪上,雨荷差点儿背过气了!合上眼,任泪水横流,流到密西西比河涨水……
完了,看来我们的缘分是尽了,老天,你这是暗示我?哭过之后,再爬起来,仰望天空,寻找那封信的踪影。
31
那封信在空中飘呀飘,总让雨荷追赶不上。飘过树梢,飘过屋顶,飘过邮件屋,健身房,一直飘到游泳池上空--竟然落进池水了。
适逢苏珊娜的好友黑人小伙子奥姆正在一旁溜狗呢,那条奶油色的金毛狗狗看见了,挣脱奥姆手中的绳子,猛扑进了水池。"coco,你干吗呢?上来!"那狗狗不理睬,十分卖劲游过去,很快游过去刁起那封信,爬上岸来,送给奥姆。眼巴巴等着奥姆给它奖励。奥姆摸摸它的头,表示鼓励。
奥姆看了看信封,上面的字迹经水浸湿和coco狗狗的嘴抹擦成一团墨花了。奥姆看了又看,信没有封口,但是他知道不能随便拆开来看别人的隐私。这是谁的信呢?好像里面也没money。倒是那邮票完好无损。"噢,邮票还挺精美呢。"奥姆和coco狗狗就站在游泳池边等待。
当雨荷走过来的时候,狗狗跳起来从奥姆手中叼走信封,向雨荷奔去。
"谢谢你,狗狗。你叫什么名字?"雨荷摸摸coco狗狗的头以示表扬。
奥姆得意地说,"嘿,中国美女,是我的狗狗帮你从泳池中捞起来的。它叫coco,是一条好狗狗。"
"谢谢你。你的狗狗很棒。你怎么知道我是中国人?"雨荷说。
"你猜呢?我叫奥姆。上大学二年级。我喜欢中国。"奥姆故意卖关子。雨荷摇头。奥姆说,"你那信封上写着中国字呢。可惜被抹花了,看不清楚。"
雨荷对奥姆的印象改变了,"小伙子,你会说中国话,了不起。欢迎你到中国旅游。"
"谢谢。中国美女,我要到中国去,不光是旅游,我还要学习中国相声。你能给我一个电话吗?到中国我会去拜访你的。"
雨荷没有想到奥姆这一招!小伙子比苏珊娜还要热爱中国语言,竟然立即掏出一个小本子递给雨荷,雨荷便把自己的中国手机号码写给奥姆。奥姆双手接过,像小孩子万圣节要到糖果似的开心!"可是,中国美女,你还没有签名呢?"
这下雨荷为难了。她不知道该不该写真实名字?还使用化名安全一点吧。然后她写上"许乐旋"。"奥姆,你认识中文字的,这个字你读快乐的'乐',还是音乐的'乐'?"
第六章 神秘黑衣女郎(3)
奥姆想了想,"怎么读都好哦。不过我想,中国美女你妈妈爸爸肯定希望你在音乐旋律中获得快乐,你气质出众,优雅美丽,是学音乐的吧?"
雨荷笑了。
奥姆很会说笑话。他又说,"中国美女,噢,乐旋,叫你'快乐的旋律',好吗?刚才我看见你的时候,你脸上满是乌云,好像是悲哀的旋律。中国古话,笑一笑,十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