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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志 佚名 4806 字 4个月前

护军,既然运送襄樊会的人马过清江,当然要他们出这分力啊。雍扬船坞也只生产商用、民用船只,越郡历阳与吴州的船坞被普济海匪完全击毁,战舰已成为禁售物品,那里先修港口,日后有条件还会建船坞。虽然可停泊的船只少点,但是我们又不会只在这里发展。”

许伯英想将二百名马帮子弟领到南岸来,便与弥昧生一起去了北岸襄樊会营地。襄樊会占据宣城荒城的一角,现在防御条件比南岸青焰军营地好多了。

魏禺知道尉潦进山一事心情沉郁,但是弥昧生与许伯英去了北岸,只能由他来详细介绍由此溯流而上一百五十里水道的情况。一百五十里之外的水道,徐汝愚相信夷人能够保证安全。

由河口向上的六十里水道蜿蜒在一马平川的溧水河谷上,两岸是时断时续的密林,多灌木,不宜隐藏大量伏兵。再向就进入台山的低岭区,约有十里水路,河宽水缓,无急滩,无险涯,但是林木茂密。过了低陵区,就真正进入台山,水绕峰转,曲廊如画,但是河窄且急、高崖险踞,极易受到两岸的攻击。魏禺连续指出五六处河道窄于十丈的险水。

徐汝愚稍稍振作的精神又黯淡了一分,心中暗叹一口气,却没有表现出来,对子阳秋说道:“现在只有看云桥寨四寨的消息了。”

魏禺说道:“初进台山,就能看见云桥寨,我们上岸投过帖子,返回时寨中也没什么动静,他们会不会对我们的提议置之不理?”

徐汝愚摇了摇头,说道:“不会,怕是四家正在商议,一时无法裁决。我们接着等就是。”

午时,游哨禀报西面密林二十里外的隙道出现一行人,共二十人,云远生亦在其中。

徐汝愚正在察看营寨修建进度与质量,顾铭琛陪在身边。厚达六尺的护墙石基已砌出地面,这些用来砌地基的条石都是从崩坍的屋墙中取出来,不用去山中开采,省力不少。顾铭琛介绍临水的土墙为防止敌人用水淹,考虑地势、汛期水量,石基至少要砌到三尺高,然后在上面夯搅有石灰的生泥。

徐汝愚说道:“这护墙要使用两年左右的时间,然后我们这会紧挨着这营寨在稍南一处的空地上修筑新城。或许不需这么长的时间。”

顾铭琛有点惊讶,说道:“徐…徐爷,这样的机秘适宜透露给我这样的小人物吗?”

“小人物,昨天不是刚刚任命你专司营造吗?你有权知道军中机秘要闻,哦,日后晨间议事你也要参加,今天寻你的人,你却去了石灰烧制地。不过议事的内容列为机秘的就不要向别人透露。”

顾铭琛声音细微的说道:“我还以为专司营造就是管管这些泥水匠,若是知道这样,我怎敢应承下来?”

徐汝愚哈哈一笑,说道:“伯英太忙,还没照料到你,我还以为他跟你讲过专司营造的职责。日后在这片土地上要修建城镇、道路、市集、坞港、防御堡垒、民居等诸多建筑,你若不知闻我们日后发展计划,如何将这一切安排好?好,好,好,我先让叔孙叔先跟你说说,也不急于一时,你渐渐就会通晓全局了。”

顾铭琛脸色煞白的说道:“徐爷,这些事我怕做不了。”

“是吗?”徐汝愚注视着顾铭琛慌乱的眼神,笑了起来,说道:“又是让你现在就做完这些,你现在已经做得好了,慢慢来。做砸了,我会撤了你的。”

“可做砸了不就晚了吗?”

徐汝愚对着这个不怎么自信的顾铭琛有点无奈,说道:“可是让别人来,不用做就知道会砸。还有泥先生帮你,你可以的。”

徐汝愚看见叔孙方吾已将台山四寨的人迎进营寨,对顾铭琛说道:“走吧,跟我去大帐见见我们的客人。”说罢,也不看他脸上为难的神色,拉着他向大帐走去。进帐时,正好许伯英领着子阳秋也赶过来。两人相视一笑,一人拉子阳秋一只手,进了大帐。

云远生见徐汝愚走进大帐,忙立起身来,正要为他介绍身后诸人。站在他侧后体形健硕的老者站出一步,朗声说道:“青凤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老儿云逸代表台山四寨在此见礼了。”说罢拱手作揖,接着介绍身后三人的身份:“这三位是升云寨的二当家张续、济寨的二当家济开来、邵寨的二当家邵行空。”

~卷七 第五章 交易条件~

台山四寨对徐汝愚提出的这次交易表示极高关注,这一行二十人中除去护从,五个人都是份量极重的人,完全可以代表四寨作出决策权,看着他们眼中血丝隐现,显然昨夜都没有休息好,应当对今日可能遇到的情况有过充分的商谈。徐汝愚微微一笑,心想:这样倒也省事不少。说道:“昨日与贵寨之间发生了些龌龊,云寨主不会怨我年少莽撞吧?”

云逸说道:“幼弟云山唆使小儿远生去山中做这种勾当,给我云桥寨抹黑,这孽子当真以为我们是与远屯是一路的货色?子阳先生也在这里,这孽子就交由子阳先生处置。”

子阳秋冷冷说道:“没有人会对猎杀自己族人的人抱有同情的心,云寨主舍得将爱子交给我?”

叔孙方吾说道:“云桥寨猎奴队一事都是云山唆使云远生所致,云山已死,再说云桥寨猎奴队并入深入武陵山对百夷一族构成伤害,我看这节还是揭过一提为好,子阳先生你看如何?”

叔孙方吾出面说解自然是徐汝愚的意思,子阳秋哪能不知?现在也不是尽究理义的时刻,子阳秋轻哼一声,说道:“既然叔孙爷子这么说,子阳自当从命。”

众人坐定,云逸说道:“云桥寨原来只是一个不足千人的山寨,清江战乱,不愿远离故土的乡邻寄生于中,现在业已容留近万人,寨子前山后坡不能耕作之所,都种上桑枣,这样春夏可以食桑椹、秋冬可以食枣实,以补缺粮。即使如此,每年寨中还是缺少大量的口粮。升云寨、济寨、邵寨大抵也是这种情形。但是越郡世家并不区别对待远屯与我云桥寨,粮食只能从温岭一带由普济海匪提供。往年粮价奇高,大伙勒紧腰还能扛过去,可是今年公良友琴提出以奴换粮的交易条件,逼迫我们对夷人兄弟下手。前日也是幼弟看到寨中有人饿死才一时糊涂进武陵山的。青凤将军既然带来这么多粮食,那我们就向你购买了。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徐汝愚说道:“这片河谷有着近百万良田,如今荒芜空置,无人耕种,云寨主做何想?”

云逸叹道:“眼馋有什么用,在这盗匪肆行的清江府,合我们四寨的实力,连这河谷的一角都守不住。青凤将军,请你直言吧。”

徐汝愚说道:“东南茶马商道六百年来断断续续,若能重现茶马商道的旧时荣光,诸位不仅可以得到廉价的粮食与货品,还可以将寨中的物产售出,确保日后诸位的寨子里再不会有饿死人的事情发生。”徐汝愚顿了顿,看着云逸等人脸上的神色虽有惊诧,却非自己设想的那种目瞪口呆的情形。望了许伯英一眼,继续说道:“诸位已经看到我们正在修筑营寨、河港,人少了点,自然也就简陋点了,当然营寨的防御力不堪入诸位之眼,或许只需两千的步卒就可以将之围困、攻陷。”说罢,望了一下左列坐在客席上的云逸、云远生等人。

云逸等人都说:“谁敢虎口拔牙?青凤将军就是在地上划一个圈,那就是坚城汤池。”

徐汝愚心想:你云桥寨布在营地四周的探子不下二十人,若非无隙可乘,怕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你云桥寨的人马。云桥寨、升云寨、济寨、邵寨等四寨是台山上的四大民寨,但是为了粮食,为了生存,抢夺一个带着五万担粮食到宣城招摇过市的人,他们心中不会存在不安的。徐汝愚与襄樊会的武力并不能完全打消他们的冒险之心。笑了笑,向许伯英说道:“粟谷在雍扬的售价是二百钱一担,你看我们将粮售给台山,作价几许合适?”

云逸见徐汝愚天马行空的扯了几句,就直接谈到粮价上,身子前倾,整个盖到案上,“铛”的一声,茶杯给衣袖带翻,茶水四溢。云逸忙用衣袖吸水,急对许伯英说道:“许将军,你直说,我不打紧。”

子阳秋是这宗粮食的最大买主,徐汝愚已三番数次给予保证,加上他过来时间较长,已能明白徐汝愚用意,所以安坐如素。

许伯英说道:“云寨主、张寨主、邵寨主、济寨主既然已亲自赶来,主公,我们不妨听听他们的意见。”

云逸做好坐地还价的准备,实在不行还准备最后一招,哪想到徐汝愚与他属下一扯一推,又将问题推到台山四寨头上。徐汝愚此举是要台山四寨将自己的底限先亮出来。他提到东南茶马商道、提到修筑营寨人手不足,已经暗示他的要求了。武陵山中也急缺粮实,子阳秋此时现身,无疑也将是这宗粮食的买主之一,他却坐在对面,这个青凤将军究竟是何意?云逸与其他三寨的当家交换了一下眼色,正了正身子,说道:“往年从普济运来的粮食都是作价两金,青凤将军你看还是维持这个价格如何?”

清江黑市粮价竟有十倍之利,徐汝愚飞速的望了许伯英、叔孙方吾一眼,不动声色的看着云逸灰白的鬓发,说道:“云寨主,以这个价格,贵寨准备要多少粮食?”

“三千担。”

“听云少寨主说贵寨尚缺一万担粮食才能熬过春荒,那些说,云寨主在其他地方可以用更便宜的价格买到七千担粮食喽?”

云远生愤然说道:“姓徐的,你不要以为仗着这些粮食,就可以消遣我们云桥寨的人。”

“畜生,你说什么?”云逸对着云远生怒斥,转过身对徐汝愚换以笑脸,说道:“孽子不知礼数,青凤将军勿怪。”

徐汝愚笑道:“怎会?是我说话不当,见谅,见谅。”

云逸叹道:“非我云桥寨能从别处购粮,而是寨中财力有限,只能购三千担粮食,熬过这一个月,山中物华生发,野菜、灌枝总能掂巴点肚子,也容易熬了。”

徐汝愚神色黯淡下去,诚挚的说道:“云寨主,台山民寨除了你们四家之外,那些规模更小的寨子情形如何?”

“清江盗匪横行,不愿弃离故土的民众只能据险结寨以守,抗拒盗匪的侵扰,大概青凤将军所说的民寨,就是指这些吧。宣城与抚州的平民多藏身台山之中,大大小小的民寨不下四五十家,其中以我们四寨最大,其他几十家寨子总人丁也就与我们四寨相当。但是小寨子的日子比我们更加难熬,寨子险则险矣,但是更加不易搞到粮食,有心为匪去历阳、吴州抢劫,却没有相当的武力,往往刹羽而归。他们不仅有春荒,还有冬荒,我们四寨尚有稍许余财购粮,他们却只有依赖这台山了。”

“那这些人数不足千人的寨子,没有归附你们四寨的要求吗?”

“怎会没有?可以连本寨的人都养不活,哪敢再接纳别的人进来?他们不但要忍受饥饿,还随时有可能被那些真正的强贼攻破寨子,被强捋去作奴隶。”

“八年前,我随父亲曾到清江一行,那时台山之中尚有十六万平民,现在还剩下多少?”

“现在台山之中只剩下九万平民了,这九万人中已没有六十以上的老者,青凤将军可知何故,这些年来,山中老者只要年龄过了六十,就会主动绝食。近年日子更加难熬,就在几子前,我的叔父,也就云山的父亲,还未到花甲,已经开始绝食了,云山这才领人进武陵山的。老人家知道之后,当夜就悬溢了,尸首现在还停在寨中。”

帐后传来抽泣声,许伯英听出是听雪、珏儿她俩的声音,知道以徐汝愚的功力定然早就发现了,望了徐汝愚一眼,说道:“唤她们进来?”

徐汝愚向后面的帐幕看去,听雪与珏儿俩人的身影淡淡印在上面,说道:“你们去唤幼黎一起进来。”

徐汝愚歉然一笑,说道:“营中有几个人我是管不得的,让几位见笑了。”

幼黎领着听雪、珏儿进帐依次给云逸等人见礼。听雪与珏儿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听雪的抽泣还未断,声音嘶哑的说道:“山中这么苦,阿愚,就将粮食送给他们吧。”

幼黎暗中扯了扯她的衣袖,拉她俩在右侧下座坐下。

云逸注意徐汝愚并未因这个女孩的话而恚怒,不由生出几丝希望,就这么盯着徐汝愚的脸,看见徐汝愚眼中的淡淡的笑意,才发现自己发愣了,慌乱将眼神落到别处,余光还是落在徐汝愚的脸上。

徐汝愚说道:“台山有九万平民、武陵山有二十八万夷民,清江府其他各处也有不下三十万的平民,这么多人,仅靠我运用一次两次的粮食是远远不够的。我通过清江来宣城的事,云寨主当有何耳闻吗?空船计可一不可再,若要长期向清江输粮,必须将清江水道上的江匪驱逐干净,还要有一支让历阳水营忌惮的水营存在。但是仅靠外界输粮能最终救活山中这些人吗?云寨主、子阳先生,闲话不与你们多扯,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