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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英雄志 佚名 4830 字 3个月前

“谷石达善攻不善守,然果敢枭狠,不拖泥带水,少贤以为谷石达会从安夷关归回天水,不仅如此,少贤还以为谷石达还会将汉中的兵力往略阳收缩。”

“哦,少贤以为容雁门能在近期内在成渝战场取得突破?”

汉中是夹于秦岭与大巴山之间的狭长地域,若是容雁门能迅速控制成渝全境,则能从剑门出兵越大巴山入汉中,截住谷氏在汉中兵马的归路;秦州兵马亦能从散关出兵越秦岭而入汉中,截住谷氏在汉中兵马的归路。

“主公不是如此想的吗?”

李思训摇了摇头,说道:“狄襄没有勤王诏,便无法迅速邀结秦州世家势力组成讨逆大军,谷石达血洗西京,秦州举郡义愤,然而群雄无首,无以成事。谷石达不知细故,自然会仓皇出城,待他发现秦州世家手中并无勤王诏,多半不会急着退出秦州。”

“肃川兵与秦州讨逆势力在西境纠缠,我军占西京,出勤王诏,诸雄咸归,谷石达焉能不退出秦州?”

“此时多说无宜,还是先夺得西京再议他事。”

少帝崩殂的消息传至江宁正是徐汝愚新生子毓麟之礼的第三日,徐汝愚正邀乐安越家使节越世衡、三苗使节刘观武堂巡视江宁城南的武卫军营垒,随行还有方肃、寇子蟾、赵景云等人。

寇子蟾因秦钟树之事,辞去参议之职,退出江宁诸公之列,以青凤府侍奉协助徐汝愚署理政务、编制江宁典章,官阶只比水如影略高。

徐汝愚接过八百里加急文书,匆匆阅毕,便传阅众人。越世衡按下心里的惊诧,见徐汝愚却是神色如故,也没有要返回城中紧急磋商的意思。

越世衡说道:“少帝崩殂,天下失主,江宁欲何为?”

徐汝愚说道:“越尊可有什么教诲?”

越世衡微微一怔,随即又想:谷石达兵陷西京,徐汝愚与父亲能预料到少帝将遭谷石达毒手,也不为奇,说道:“父亲倒说过有这可能,却没有什么教诲给我,只说乐安以江宁为马首是瞻,若说有什么教诲,也是要世衡尽心辅佐大人。”

徐汝愚微微一叹,说道:“少帝崩殂,天下失主,这名义上的帝位,已让多少人觊觎。早在昨年,我就听到过‘王侯之运,受命于天’的话。”与赵景云说道,“肃川兵的动向未可料知,然而肃川兵去留秦州,实与呼兰在幽冀的发展有莫大关联,贺兰容若、褚师泽极有可能因为西京变故而加速对河内、汴州的图谋,密令北五郡司密切关注呼兰在幽冀南部的汉阳营诸军的动向。”

赵景云说道:“呼兰势力沿河水西进,威胁洛川以及秦州郡河东府,将牵制一部分荀烛武的兵力,因此谷石达才能够继续留在秦州。大人是认为西京巨变与荀烛武有关?”

徐汝愚说道:“瑶光殿与荀烛武在秦州势力最大,西京巨变虽不能断定与之有关,却可断定李思训与荀烛武绝不会容许勤王诏落入别家势力手中,否则秦州将会出现另一家可与荀烛武西略军抗衡的军事力量。”稍稍一顿,又说道,“谷石达继续留在秦州,却会促使秦州西境的世家豪族整合到瑶光殿的势力之中。”

~卷二十一 第四章 天下四方~

西京消息陆续传回,十数日后,江宁众人才理清西京之变中的巨细。谷石达屠城三日,洗掠全城,城中世家子弟为之一空,富户家产尽遭抄没。谷石达又令姬野率军士挖掘两朝帝陵与妃嫔寝,将随葬宝器盗尽。旧朝历代先皇均葬于景隆山上,诸帝陵寝美轮美奂,傅氏驱元氏出西京,还派人看护,并且定期修葺,却不料谷石达会贪坟中金。

傅氏才传三代,并且新朝建立之后,世家在地方上的势力膨胀到极点,内廷权柄甚弱,高祖及闵帝的陵寝要简陋些,依旧让姬野领人掘开。少帝死后让百官分食,竟连一付尸骸也未留下。

五日后,荀烛武将六万兵马,掩袭西京东北的栎阳城,一夜尽歼驻守栎阳的五千肃川兵,一举夺下西京西北的门户,进窥西京。后一日,萧逸之将两万兵马出现在西京东南的蓝田,蓝田六千守军无心恋战,是夜弃城而走。

谷石达屠城六日,荀烛武出兵夺取西京东北、东南的两个门户,一主一从,一南一北,形成对西京谷石达部的夹击之势。荀烛武出勤王诏,号召秦州诸雄共驱谷石达出秦州,恢复汉室正朔。

谷石达才知勤王密诏一事竟是荀烛武一家谋算,害他打错了算盘。

谷石达初知有勤王秘诏之事,只当张温会将其交到狄襄手中,狄襄据以号召秦州西部的郡雄,肃川兵西归之路将会给截断。时势令谷石达不敢稍有迟疑,遂想掠夺尽西京的财宝便西归天水。却料不到张温会将勤王密诏交到荀烛武手中。若是少帝未亡,荀烛武若想仅以一封勤王密诏就号召秦州诸雄,想也不用。任是谁都明白,荀烛武的狼子野心不比谷石达稍弱,秦州诸雄怎会为他所用。荀烛武率西略军进入河东府,也都是依赖于掠夺世家富户为生。谷石达虽然烧杀掳掠无所不为,但却不会去强攻龟藏在坞里的世家强豪,秦州西境的世家势力依然极盛。但是秦州东部的世家势力几乎让荀烛武连根拔起,谷石达陷西京,荀烛武便收缩兵力,并不急于与谷石达在西京境争雄,却非满足于河东侯的封爵,乃是巩固所占领的区域,加强占领区域的统治,清除反对势力。

谷石达弑少帝烹食之、歼杀帝妃、戮群臣,洗掠西京,屠世家子弟,诸如此类天愤人怒的作为,令秦州世家再也无法隐忍,见荀烛武在栎阳出勤王诏,秦西世家也兵出坞堡,从西北、西南两个方向往西京近郊集结。

谷石达心知中了荀烛武的计,却无可奈何,不出西京,势必陷入秦州诸雄与荀烛武的合围之中。荀烛武初入秦州之间,所率的兵马皆从流民中挑选出来,虽然有十五万众,谷石达却不畏惧,但是荀烛武在夏邑练兵近年时间,流民军的战力应有相当的提高。

九月二十八日,谷石达驱西京之民数十万西出西华门,令军士从东泰门纵火,宫城内包括衍庆宫、碧泉宫在内的所有宫室与宗庙屋舍都陷入火海之中,又令军士从东城纵火焚烧民宅,荀烛武与秦州联军近二十万,围在西京四周,坐观繁华西华陷入一片火海之中。

肃川兵沿渭水西行,大军之后则是数十民被逼迁徙的民众。西京西出的道路多崎岖不堪,数十万人行在秦岭北麓崎岖的山道,缺衣少食,倒毙路途者不知凡几。

待西京大火熄灭,留给荀烛武与秦州诸雄的却是一片方圆数十里的绵延废墟。荀烛武率本部兵马驻在废墟之外,令秦州诸雄追击西归的肃川兵。

秦州诸雄虽与谷石达有国恨家仇,却不愿直面肃川虎狼兵,衔尾而追,却不从小道绕行阻截。

谷石达将流民放在大军之后,隔开衔尾而追的秦州诸雄;也不调派兵力殿后掩护,只在大军与流民之间拉开相当的长距离,用重兵镇慑,以免流民冲溃本部阵列。

渭水出天水,穿行于秦岭西北,行成狭长的河谷地形,秦州诸雄追击肃川兵,却让数十万流民间隔在中间,数十万人在渭水河谷形成数十里长的人流。

秦州诸雄知道若让谷石达将这数十万流民带去肃川,肃种实力将大增,不需多时,谷石达将有能力再侵秦州;但是也不敢将流民纳入己军阵列,以免让肃川所乘。追击之时,不时遣出精骑,冲刺流民人群,肆意屠戮,比肃川兵更甚。

流民不得前行避入肃川兵阵列之中,亦不得退避到秦州兵阵列之中,刀兵之下,只得向两侧的险峻山岭攀缘,以期避开兵祸。

谷石达率肃川兵抵达陈仓之时,尾随的流民已不足十万,从陈仓往西京的道上遗尸无算,然而勉强逃入崇山峻岭的流民,衣不遮体、食不裹腹,又无能度过已经悄然降临的严寒季节。

秦州动乱不堪,西南、东北方向则显得平静许多。容雁门的西征军似乎让巫、骆两家的联军给挡在蜀京蓉城之外,不能继续再向成渝的腹地再前进半步。数十万的呼兰大军侵入幽冀,数月之间尽攻幽冀全境,只有范阳一座独城虽矗立在幽冀北境。呼兰人并没有想象中当样对这座独城猛攻狂打,在试探性的发动几次攻势之后,发觉范阳城内的军民抵挡意志强烈,便用十万马步兵围困范阳城,役十万流民,在范阳城外挖了数道深濠、筑了一道围垒,用深濠围垒将范阳城围在当中;其余兵力则往幽冀各地,清剿各地的抵抗势力。幽冀投降将领则继续整合扩大安阳营,配合呼兰主力军队的清剿战事,十月之初,除了躲入险辟山岭的抵抗势力之外,幽冀平原上的抵抗势力几乎一荡而空。由于呼兰主力战力都在幽冀境内,乌湖军对幽冀的侵袭颇受限制,并无多大成果。

越郡战事进程也甚缓慢,徐汝愚似乎并不急着拿下整个越郡,在幼子毓麟之礼过后,徐汝愚着手完善江宁的政制。平民百姓多将视野投向变乱的秦州,有志染指天下的群雄却对江宁的政制变更更感兴趣。宜观远南时江宁,世人确信宜观远向荀氏献《置县策》乃是出自徐汝愚的授意,完整的《置县策》也只能从江宁政制中寻找出端倪来。

江宁在十月之初,正式设立议政堂,典制所出,方肃出领,寇子蟾因秦钟树之事,辞去参议之职,退出江宁诸公之列,以议政都事职统领议政堂群僚会编江宁典章,加青凤府侍奉衔参闻机密,协助徐汝愚署理政务。

方肃时年三十有一,出领议政左丞,兼青凤府参议,正式与邵海棠、许伯英、梅铁蕊、宜观远、云清虚、江凌天、蒙亦等人并列江宁诸公之列。

义安战役之后,洛山阳押解颜氏罪族返回泉州受审途中,因为不明原因致使包括颜卿义在内的一百余名颜氏族人逃脱。洛山阳因此事被解除泉州水营统领一职,召回江宁一直赋闲私宅之中。设立议政堂,洛山阳出任议政堂左签事之职。寇子蟾、洛山阳俱为左迁之臣,却同时出任议政堂的要员,不由令人联想到议政堂不过是徐汝愚闲置左迁之臣的场所。

在议政堂设立不久,徐汝愚下令由方肃代为执掌行政批驳之权,水如影以青凤侍奉职佐之,但在世人的眼里,徐汝愚此举并非实际提高议政堂的地位,方肃、水如影得以代行批驳之权,乃是因为其青凤府参议、青凤府侍奉的职衔,可以看出徐汝愚用近臣控制政务、自己则专务军事的意图。

徐汝愚原设长史府、司马衙、政堂事的用意在于军政分离,在设立政事堂之后,长史府、司马衙、演武堂则由青凤府直领,统辖江宁内外的军事。

江宁在政制上的调整,在西京变乱之际,可以理解成为了更有利于制霸天下而做的调整。

徐汝愚进一步完善江宁诸军的军制,调整江宁军事力量的布局,形成三个重心。以江宁为中心的核心区,由武卫军、青凤骑、青凤卫、江宁水营等军驻防,然而演武堂所内藏的战力却是难以估算的。策将军、卫将军及校尉极以上的高级将领有张仲道、尉潦、季子衡(江宁水营卫将军)、樊文龙、子阳雅兰、洛伯源、彭慕秋等人。彭慕琼以女卫长职加校尉衔,也列江宁高级将职之列。

以凤陵为中心渐向芜州转移的凤陵行营,由魏禺出任行营总管,下辖宿卫军、骁卫军、五校军、江宁水营一部,校尉级以上的高极将领有魏禺、冯远程、刑坤民、肖乌野、班照邻、杨尚、周世隆、李公麟、沈冰壶、薛明锐、君逝水(江宁水营校尉)等人。凤陵行营统御超过十万数的兵力,战略意图明显,为防备南平方向的军事压力。

调整江宁的兵力部署,将白石行营与广陵行营合并,由张续出任总管,下辖青卫军、中垒军、雍扬水营,校尉级以上的高级将领有张续、梅立亭、宁越山、风林等人。又调丁勉臣、许照容分别出任青卫、中垒校尉。

对江水北岸的军事调整,意图尤为明显,撤消白石行营,形成以广陵为中心的广陵行营,就是取消白石行营向永宁方向的战略意图,而将江水北岸的战略方向集中到东海一家势力之上。

与凤陵行营相比,广陵行营的军事力量稍弱,约有八至九万的战力,徐汝愚若真有意对东海发动攻势,至少应在江水北岸集结二十万以上的兵力。但是也有人认为凤陵行营编制如此之众,乃是兼顾到尚未完结的越郡战事,越郡战事至少让江宁投入凤陵行营中三分之二的战力,还有武卫军与青凤骑等战力。若考虑到雍扬方向的策应,越郡战事进入到第二阶段,江宁仍投入超过十万的兵力。在内线调动庞大的兵力,对粮草供应的压力却也不大。

乌湖水营孤悬青州东北的海域之中,由李印统领,校尉级以上将领有李印、君啸云、楼庆之等人,泉州水营镇锁东南海疆,偏离江宁的主要军事方向,弥昧生以卫将军衔出领。

除此之外,徐汝愚在江宁尚建立完整的卫戍军,镇守地方,卫戍军校尉级以上的高级将领有彭奉源、李逸、林僧详、宁越